0014 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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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洪濤就大致猜到識海里突然多出來的兩份香火是哪兒來的了,胡城隍不是說了,殷城隍之所以要把詩句刻在墓碑上,就是要送自己一個人情。

  人生自古誰無死的那首詩肯定得到某些人的認可甚至敬仰了,大概率就是東郊城隍爺以及他的朋友,因為目前只有他知道全詩。

  如果真是這麼回事,那洪濤睡覺也能笑醒。等城隍爺把這首詩刻在殷雲霄的墓碑上,肯定會引來更多關注,然後香火就來了,自己什麼都不用干。

  再引申下,如果自己多寫……也可叫多抄襲些膾炙人口的詩句,那香火豈不是來的更多?有了香火就能修行,香火越多修行越高,然後嘛……

  等到了中三品氣動、剛柔、歸元境界,差不多就可以行走江湖對抗大多數危險了。只要不惹到上三品的修士,不在官印庇護範圍內活動,基本就是無敵的。

  對了,魏長風還透露了一個規則上的秘密,官印庇護範圍。每座城、每顆官印也都有香火神力供奉,並形成一定範圍的庇護之力。

  在這個範圍內不管修士的品階多高,全被限制在下品修士範疇之內,也就是只能憑藉身體強弱與人搏鬥,不能使用高端修為輔助。

  不知道這個規則之前,洪濤還在琢磨修士們為啥不一個法術干趴下皇帝取而代之呢。現在全明白了,天神們還是很聰明的,在重要環節處都做了利弊權衡。

  在這套規則之內,既不讓皇帝大權獨攬,也不讓修士肆意妄為,更不讓百姓淪為芻狗。是個木棒打雞、雞吃蟲、蟲啃木棒的閉環結構,一物降一物。

  皇帝是木棒,依靠對香火的分配權壓服官員和修士階層;官員和修士階層是雞,通過官印庇護範圍和修行能力壓服百姓;百姓看似是最弱的蟲,卻可以蠶食木棒,減少香火貢獻,讓皇帝失去最大的依仗。

  這時候所有問題的焦點就從傳統權力上面被分流了,要去爭奪更多的香火。殷雲霄為什麼會被抓捕下獄秘密處死,就因為他擅自動了香火的分配權。

  這種行為和隨便撤換皇帝任命的官員是一個罪,肯定不被允許,更不能縱容。發現一個抓一個、抓一個處死一個,絕無商量的餘地,否則立馬國將不國。

  皇帝和殷雲霄誰對誰錯,還有沒有改善的餘地洪濤都不操心,他現在要一心一意的勾勒前景了。如果不把幾個關鍵問題解決,仗劍走天涯仍舊是個夢。

  首先就是怎麼被人敬仰收穫香火的問題。胡城隍說過,朝廷早就意識到了這個口子的存在,所以對詩詞歌賦管理得很嚴格。不是不讓寫作,而是必須在朝廷規定的範疇之內發表,這樣才能把收穫的香火上繳一部分。

  對於在私下傳播的行為,如果造成的影響比較大就會引來朝廷關注。到時候只有兩條路可選,要不進入體系接受監管上繳香火,要不被鎮妖殿抓捕最終送進煉妖爐魂飛魄散。

  洪濤肯定不想進煉妖爐,但也不願意接受監管。誰聽說過哪位大俠因為偷稅被朝廷通緝,那不成笑話了!

  不光不能接受監管,還得儘可能的隱瞞身份,不使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然後才能仗劍走天涯快意恩仇,十步殺一人,事了拂衣去!

  所以通過抄襲優秀文章詩詞快速傳播,大量收穫香火的路肯定行不通,只能成為一種細水長流的有效補充。

  但也不能啥都不做,最開始的香火只能也必須從此種渠道獲得,讓個體變得稍微強大點之後才有可能去想更多辦法。

  這可能也是殷雲霄非要把詩句讓好友刻在墓碑上的原因,他對現狀不滿又無力反抗,所以有意培養同道中人,試圖通過此種方式改變。

  而東郊的城隍胡守衡也充分理解了老朋友的意思,應該也非常認可那首詩,預測到即將出現的香火數量可能很多,才提醒自己不要操之過急。

  起步資金有了,只是暫時沒到帳,那下一步該干點啥呢?洪濤以為是儘快脫離詔獄,在這個特殊環境裡經常有品階很高的修士往來,想偷偷修行又不被發現太難了。

  而一旦被發現就是大麻煩,想逃都沒機會,分分鐘被按住。然後還是那兩條路可選,也沒準只有一條,死路!

  該怎麼離開詔獄呢?主動請辭是一條路,犯了規矩被除名也是一條路。洪濤經過仔細權衡,最終決定走第二條。

  好歹也是祖傳的手藝,雖說在詔獄裡不罕見,可任何部門都有個通病,指揮的人多幹活兒的人少。無緣無故突然提出辭職,又沒有更好的出處,不光會引起上司懷疑,還有可能不批准。

  觸犯規矩就是另一回事了,到時候上司就算明知道幹活的人不富裕,也不得不將自己除名。因為規矩就是規矩,不可能為個底層力士隨便更改。


  而觸犯規矩到什麼程度才能被除名,又不至於受到更嚴厲的處罰是洪濤接下來需要仔細考慮的關鍵。別因為想被除名結果弄成了重罪,又被扔進煉妖爐了。

  「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兄弟倆是自作自受!」

  要不說沒有必須最好不要得罪心眼太小的人呢,洪濤只在腦海里找了一遍就得到非常準確的答案,周虎、周豹兄弟!

  這兄弟倆和自己一樣都是祖傳的手藝,也很早就進入詔獄工作。如果他們別太強勢,另一個洪濤又別太窩囊,本來應該成為朋友的,至少也是關係不錯的同事。

  然而事情就這麼不合情理,周家兄弟成了最喜歡欺負洪濤的存在。但他們在詔獄和鎮妖殿裡同樣也沒什麼根基,只是能說會道、善於看人下菜碟,再加上點小恩小惠,獲得了幾名當班校尉的青睞。

  如果自己因為昨天被騙去加班的事情和他們倆公開打一架,就百分百違反鎮妖殿裡的規矩了。同僚之間是不許私鬥更不能傷人,如有觸犯無論對錯雙雙除名!

  第二天凌晨洪濤搭上進城的馬車,迎著朝霞回到了鎮妖殿。先去詔獄裡轉了一圈,沒發現周家兄弟的身影。馬上返回公廨,但沒進自己的房間,而是在隔壁附耳聽了聽,然後退後兩步飛起一腳。

  「姓周的,你們也太欺負人了,明明該是你們當值,為何要哄騙於我!」這一聲巨響就已經夠附近幾間屋裡的力士們聽了,洪濤還嫌不夠公開,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又是一頓數落。

  「姓洪的你發什麼瘋?速速把門修好,否則有你好看!」

  周家兄弟果然在屋裡呼呼大睡,猛然間被驚醒還有些發懵,看到是誰立馬鎮定了。周虎連外衣都沒穿就下了床,指著洪濤反罵了回去。

  「放你娘的屁!有人生沒人養的玩意,欺負別人管不著,故意捉弄老子就不成!走,一起去找校尉評理,看看到底是誰敢做不敢當。」

  論罵人洪濤必須是上三品修為,既然要激怒對方就怎麼狠怎麼罵。周家兄弟的老娘不是明媒正娶,而且很早就扔下兄弟倆跑了。這件事在詔獄中只有少部分老人知道,他們兄弟倆也從來不提,現在抖摟出來應該夠份量。

  「你說誰?直娘賊,今天不把拉出來的屎咽回去,讓你嘗嘗斗大的拳頭!」

  周虎還沒說什麼呢,正靠在床頭打算看熱鬧的周豹就急眼了。一傢伙竄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伸手揪住洪濤的衣襟,眼珠子瞪得和包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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