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平庸之人
第127章 平庸之人
隔著厚重的玻璃，費恩看著窗外那個胖胖的身影。
科德正站在站台上，被列車啟動前噴涌的蒸汽吹得東倒西歪。
但他依然拼命地揮舞著手臂，那張被凍得發紅的臉上滿是激動與自豪的笑容。
費恩抬起手，隔著車窗，對他輕輕揮了揮，算是為這位優秀的代理人作了最後的道別。
「走吧，兩位年輕的天才。我帶你們去你們的專屬車廂。」
二階引導組長艾爾文走在最前面。
雷爾和凡斯則像跟班一樣恭敬地隨行，替費恩和卡利在前面開路。
從列車中段走向特等車廂，需要穿過幾節用於普通檢測的大型車廂。
這裡沒有羊毛地毯，也沒有薰香。
只有刺鼻的汗臭味、濃烈的機油味，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壓抑氣氛。
費恩走在過道上，目光掃過兩側。
無數從各地匯聚而來的預備學徒正排著長隊，緊張地將手按在一個個小型的儲魔棱晶上。
他們中有些是和費恩一樣年輕的少男少女。
但更多的是看起來歷經風霜的中年人，鬚髮皆白的垂垂老者。
費恩還看到了幾個穿著破爛鎧甲、渾身傷疤的劍士或騎士。
甚至在角落裡，還有幾個帶著獸耳或鱗片的亞種人也在忐忑地排隊。
「精神力31，魔力12。不合格。驅逐。」
一名引導巫師冷酷地宣布了結果。
「不！大人！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是太冷了。」
「魔力沒有活性化！我為了這張票賣了我的領地和妻女！」
一個大鬍子騎士崩潰地跪在地上。
但立刻就被兩名身穿黑甲的列車護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向了車廂尾部的排氣艙口。
然後很快就被推了出去。
當這名騎士掙扎著想重新上車時，一道光幕便已經將他隔絕在外。
絕望的嘶吼聲、悽厲的哭泣聲在車廂內此起彼伏。
這裡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數據和固定的數值。
達標了，就能留在車裡前往巫師的聖地。
失敗了，就會被當做垃圾一樣丟進荒野的暴風雪中。
當然，引導巫師們還是給這些失敗者一個相對體面的解決，那就是讓他們留在熔爐城。
否則，當列車在野外進行檢測時，這些人活下來的機率不會太高。
就在費恩和卡利向前走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為什麼？！我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48點！遠遠超出了45點的最低標準！」
「為什麼我不能進入三等車廂，而要留在這個全是豬玀和臭蟲的末尾車廂？！」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英俊的金髮青年。
他穿著一身雖然破舊但材質精良的法袍，手裡緊緊握著一根鑲嵌著白寶石的長杖。
當然，那根長杖通體是由凡俗的礦石和樹木打造。
沒有一絲魔力波動傳來。
此時，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此刻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漲得通紅。
「為了踏上這趟列車，我從極遠的大陸內陸艱難跋涉而來！」
金髮青年揮舞著法杖，聲音悲憤交加：「那裡是純粹的凡人世界！」
「我和我的夥伴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斬殺了盤踞在王都的邪惡黑巫師，拯救了成千上萬的凡人！」
「我的隊伍被稱作救世主！」
「我歷經千辛萬苦，甚至眼睜睜看著我最好的兄弟和愛人死在我的面前，才換來了走到這裡的資格！」
「現在，你們居然讓我像下等人一樣，呆在這種連座位都沒有的地方？！」
他面前的一名普通引導巫師神色冷漠，只是掏了掏耳朵：「說完了嗎？說完了就閉嘴。」
「不要在這裡鬧事，否則，你連呆在這節「豬車廂」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你——！」
金髮青年氣急敗壞，剛想舉起法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正從旁邊通道走過的費恩和卡利。
他看到那兩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得多的少年，竟然跟在一個佩戴著二階徽章的中年大巫師身後。
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厚重的隔離門，走向了前面那舒適、明亮的包廂區。
這一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崩潰了，指著費恩兩人的背影，雙眼通紅地大聲咆哮：「這不公平！！憑什麼他們能去前面？」
「是不是因為他們賄賂了你們？巫師的世界難道也是這種骯髒的權錢交易嗎？！」
他的咆哮聲在擁擠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走在前面的艾爾文甚至連頭都沒回。
而那名負責檢測的引導巫師眼神一冷，手指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符文。
「聒噪。」
0環戲法，沉默咒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封住了金髮青年的嘴巴。
他依然在憤怒地咆哮著，脖子上青筋暴起，但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鄉巴佬。」
引導巫師上前一步，用手中的記錄板冷冷地拍了拍金髮青年的臉頰，眼神中滿是輕蔑：「你以為你達到了48點很了不起嗎？你看看周圍！」
他指著車廂里那些同樣麻木的預備學徒：「你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
「你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在凡人地界突破了45點。」
「所以，你只配呆在這個垃圾堆里。」
「能進入前一節三等車廂的預備學徒，突破45點可能只用了五年。」
引導巫師冷笑一聲，指著費恩和卡利消失的方向：「至於你剛才指著大叫不公平的那兩個少年？」
「他們甚至不到二十歲。」
「但其中一個，已經通過了地獄般的青草試煉」。」
「而走在最前面那個捲髮少年————他的精神力已經突破了一百點，是實打實的一階巫師學徒！」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車廂里每一個人的心頭。
頓時，車廂里就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討論聲。
「你這種靠著時間堆上去的平庸之人，能被允許留在車上，就已經應該跪下來親吻我的靴子了。」
引導巫師收回記錄板，語氣冰冷刺骨：「念在你跋涉千里的堅持份上，我才給了你一個留下的機會。」
「當然了，作為蘑菇領的引導巫師，我宣布你已經失去了前往那裡的資格。」
「如果你再敢挑釁列車的規矩，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聽明白了嗎？」
金髮青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鐘內不斷變幻。
憤怒、震驚、屈辱、最終化為了徹底的慘白。
啪。
沉默咒的時間到了，魔力失效。
他手中的白寶石法杖無力地滑落在地。
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向後退去，最終頹喪地跌坐在了車廂的角落裡。
「平庸————之人？」
他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喃喃自語的聲音中充滿了信念崩塌後的絕望：「我可是————瑪王國的救.主啊————我拯救了整個國度免遭黑巫師的殘害————我被國王冊封為首席宮廷法師————」
「我竟然————只是個平庸的預備學徒？」
「呵呵————呵呵呵————」
青年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車廂頂部那昏暗的魔法燈，像是在看著某幾個已經死去的靈魂：「亞瑟————伊蓮娜————你們的死，你們的犧牲，到底換來了什麼？」
「如果知道這就是真相，我還不如————還不如留在瑞瑪，和你們死在一起————」
隔離門緩緩關上，將後方那壓抑的抽泣聲徹底隔絕。
走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走廊上，費恩微微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金髮青年其實並不弱。
能在凡人世界擊敗黑巫師、拯救一個王國。
他絕對是那個世界氣運加身的「天之驕子」，有著一段足以寫成史詩的輝煌過往。
能站在這列車廂里接受檢測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生死、從各自的家鄉脫穎而出的精英？
但在不熄列車上，在真正的巫師世界面前，凡人的王權與榮耀一文不值。
那些曾經的救世主、英雄和天才，在這裡，只是最普通、最底層的一隻螻蟻。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
費恩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心中暗自警醒：「確實足以摧毀無數的天才。」
「這就是巫師的世界。沒有憐憫，不講過往。唯有真理與力量，才是永恆的通行證。
」」
隔著厚重的玻璃，費恩看著窗外那個胖胖的身影。
科德正站在站台上，被列車啟動前噴涌的蒸汽吹得東倒西歪。
但他依然拼命地揮舞著手臂，那張被凍得發紅的臉上滿是激動與自豪的笑容。
費恩抬起手，隔著車窗，對他輕輕揮了揮，算是為這位優秀的代理人作了最後的道別。
「走吧，兩位年輕的天才。我帶你們去你們的專屬車廂。」
二階引導組長艾爾文走在最前面。
雷爾和凡斯則像跟班一樣恭敬地隨行，替費恩和卡利在前面開路。
從列車中段走向特等車廂，需要穿過幾節用於普通檢測的大型車廂。
這裡沒有羊毛地毯，也沒有薰香。
只有刺鼻的汗臭味、濃烈的機油味，以及一種名為「絕望」的壓抑氣氛。
費恩走在過道上，目光掃過兩側。
無數從各地匯聚而來的預備學徒正排著長隊，緊張地將手按在一個個小型的儲魔棱晶上。
他們中有些是和費恩一樣年輕的少男少女。
但更多的是看起來歷經風霜的中年人，鬚髮皆白的垂垂老者。
費恩還看到了幾個穿著破爛鎧甲、渾身傷疤的劍士或騎士。
甚至在角落裡，還有幾個帶著獸耳或鱗片的亞種人也在忐忑地排隊。
「精神力31，魔力12。不合格。驅逐。」
一名引導巫師冷酷地宣布了結果。
「不！大人！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只是太冷了。」
「魔力沒有活性化！我為了這張票賣了我的領地和妻女！」
一個大鬍子騎士崩潰地跪在地上。
但立刻就被兩名身穿黑甲的列車護衛像拖死狗一樣拖向了車廂尾部的排氣艙口。
然後很快就被推了出去。
當這名騎士掙扎著想重新上車時，一道光幕便已經將他隔絕在外。
絕望的嘶吼聲、悽厲的哭泣聲在車廂內此起彼伏。
這裡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數據和固定的數值。
達標了，就能留在車裡前往巫師的聖地。
失敗了，就會被當做垃圾一樣丟進荒野的暴風雪中。
當然，引導巫師們還是給這些失敗者一個相對體面的解決，那就是讓他們留在熔爐城。
否則，當列車在野外進行檢測時，這些人活下來的機率不會太高。
就在費恩和卡利向前走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為什麼？！我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48點！遠遠超出了45點的最低標準！」
「為什麼我不能進入三等車廂，而要留在這個全是豬玀和臭蟲的末尾車廂？！」
那是一個看起來非常英俊的金髮青年。
他穿著一身雖然破舊但材質精良的法袍，手裡緊緊握著一根鑲嵌著白寶石的長杖。
當然，那根長杖通體是由凡俗的礦石和樹木打造。
沒有一絲魔力波動傳來。
此時，那張原本英俊的臉上，此刻因為憤怒和屈辱而漲得通紅。
「為了踏上這趟列車，我從極遠的大陸內陸艱難跋涉而來！」
金髮青年揮舞著法杖，聲音悲憤交加：「那裡是純粹的凡人世界！」
「我和我的夥伴們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斬殺了盤踞在王都的邪惡黑巫師，拯救了成千上萬的凡人！」
「我的隊伍被稱作救世主！」
「我歷經千辛萬苦，甚至眼睜睜看著我最好的兄弟和愛人死在我的面前，才換來了走到這裡的資格！」
「現在，你們居然讓我像下等人一樣，呆在這種連座位都沒有的地方？！」
他面前的一名普通引導巫師神色冷漠，只是掏了掏耳朵：「說完了嗎？說完了就閉嘴。」
「不要在這裡鬧事，否則，你連呆在這節「豬車廂」的資格都會被剝奪。」
「你——！」
金髮青年氣急敗壞，剛想舉起法杖，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正從旁邊通道走過的費恩和卡利。
他看到那兩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得多的少年，竟然跟在一個佩戴著二階徽章的中年大巫師身後。
輕而易舉地穿過了厚重的隔離門，走向了前面那舒適、明亮的包廂區。
這一幕，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徹底崩潰了，指著費恩兩人的背影，雙眼通紅地大聲咆哮：「這不公平！！憑什麼他們能去前面？」
「是不是因為他們賄賂了你們？巫師的世界難道也是這種骯髒的權錢交易嗎？！」
他的咆哮聲在擁擠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
走在前面的艾爾文甚至連頭都沒回。
而那名負責檢測的引導巫師眼神一冷，手指迅速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符文。
「聒噪。」
0環戲法，沉默咒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封住了金髮青年的嘴巴。
他依然在憤怒地咆哮著，脖子上青筋暴起，但喉嚨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收起你那可笑的傲慢，鄉巴佬。」
引導巫師上前一步，用手中的記錄板冷冷地拍了拍金髮青年的臉頰，眼神中滿是輕蔑：「你以為你達到了48點很了不起嗎？你看看周圍！」
他指著車廂里那些同樣麻木的預備學徒：「你今年已經快三十歲了。」
「你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在凡人地界突破了45點。」
「所以，你只配呆在這個垃圾堆里。」
「能進入前一節三等車廂的預備學徒，突破45點可能只用了五年。」
引導巫師冷笑一聲，指著費恩和卡利消失的方向：「至於你剛才指著大叫不公平的那兩個少年？」
「他們甚至不到二十歲。」
「但其中一個，已經通過了地獄般的青草試煉」。」
「而走在最前面那個捲髮少年————他的精神力已經突破了一百點，是實打實的一階巫師學徒！」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車廂里每一個人的心頭。
頓時，車廂里就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討論聲。
「你這種靠著時間堆上去的平庸之人，能被允許留在車上，就已經應該跪下來親吻我的靴子了。」
引導巫師收回記錄板，語氣冰冷刺骨：「念在你跋涉千里的堅持份上，我才給了你一個留下的機會。」
「當然了，作為蘑菇領的引導巫師，我宣布你已經失去了前往那裡的資格。」
「如果你再敢挑釁列車的規矩，我現在就把你扔下去。聽明白了嗎？」
金髮青的神色在短短几秒鐘內不斷變幻。
憤怒、震驚、屈辱、最終化為了徹底的慘白。
啪。
沉默咒的時間到了，魔力失效。
他手中的白寶石法杖無力地滑落在地。
整個人失魂落魄地向後退去，最終頹喪地跌坐在了車廂的角落裡。
「平庸————之人？」
他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流下，喃喃自語的聲音中充滿了信念崩塌後的絕望：「我可是————瑪王國的救.主啊————我拯救了整個國度免遭黑巫師的殘害————我被國王冊封為首席宮廷法師————」
「我竟然————只是個平庸的預備學徒？」
「呵呵————呵呵呵————」
青年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車廂頂部那昏暗的魔法燈，像是在看著某幾個已經死去的靈魂：「亞瑟————伊蓮娜————你們的死，你們的犧牲，到底換來了什麼？」
「如果知道這就是真相，我還不如————還不如留在瑞瑪，和你們死在一起————」
隔離門緩緩關上，將後方那壓抑的抽泣聲徹底隔絕。
走在鋪著天鵝絨地毯的走廊上，費恩微微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金髮青年其實並不弱。
能在凡人世界擊敗黑巫師、拯救一個王國。
他絕對是那個世界氣運加身的「天之驕子」，有著一段足以寫成史詩的輝煌過往。
能站在這列車廂里接受檢測的，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無數生死、從各自的家鄉脫穎而出的精英？
但在不熄列車上，在真正的巫師世界面前，凡人的王權與榮耀一文不值。
那些曾經的救世主、英雄和天才，在這裡，只是最普通、最底層的一隻螻蟻。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
費恩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心中暗自警醒：「確實足以摧毀無數的天才。」
「這就是巫師的世界。沒有憐憫，不講過往。唯有真理與力量，才是永恆的通行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