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情人節禮物
進入二月，首爾的冬天依舊凜冽，好消息是《旋渦》的拍攝已經過半，姜允晟也逐漸習慣了李正賢這個角色帶來的精神消耗，也找到了與這個角色共處的方式。
每天拍攝結束後，他會先給裴珠泫發個消息，哪怕只是「收工了」三個字，然後才卸下了戲裡的情緒，回歸姜允晟本人的狀態。
Red Velvet的回歸籌備也進入了最後的階段，新專輯已經錄製完畢，舞蹈的動作也進入了調整細節的部分，兩人都忙得像個陀螺，對話常常帶有時差，有時她凌晨發來「剛結束」，他還在重新調整情緒，進行鏡頭的補拍；他清晨留言的「早安」，可能要在吃午飯的時候才能看到回復。
但就是這樣斷斷續續的聯繫，卻讓彼此存在感愈發清晰。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姜允晟從劇組回到首爾，參加了一品牌活動，等到活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韓承律開車送他回公寓。
「今晚沒安排？」趁著紅燈的時候，韓承律隨口問道。
「沒，回去弄點吃的，然後看劇本。」姜允晟看著窗外，街頭隨處可見捧著花的情侶，這讓他想到之前讀書的時候看到的那樣，前腳男生跟女生表白後，女生轉頭就將花丟到了垃圾桶里……
這很現實。
「說起來，允晟啊，你當時讀書的時候，沒有人跟你表過白嗎？」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韓承律也不例外。
「讀書的時候……」姜允晟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很清晰，「確實有人表白過。」
「哦？」韓承律來了興趣，「在BJ還是首爾？高中還是大學？說說看。」
「在BJ，高二。」姜允晟靠在椅背上，記憶被窗外那支孤零零的玫瑰勾回很久以前，「是我們班文藝委員，挺文靜的一個女生，會彈鋼琴，寫字也好看。」
那是BJ一個典型的春日午後，柳絮紛飛。女孩把他叫到教學樓後面那棵老槐樹下，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揪著校服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姜允晟，我……我喜歡你。」
姜允晟記得自己當時愣住了。他認識這個女生，一起出過板報，運動會時她負責寫通訊稿，他跑完三千米，她還遞過一瓶水。但他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然後呢？你答應了？」韓承律問。
「沒有。」姜允晟搖頭，「我當時腦子裡想的全是月底的月考，還有我爸說如果這次數學月考掉出年級前十，就停了我的電腦使用權。」他自嘲地笑了笑，「挺混蛋的吧？人家鼓起勇氣表白，我卻只想著自己的事。」
「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謝謝，但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姜允晟記得女孩當時的表情——眼睛裡那點光瞬間黯下去，然後很輕地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轉身就跑開了。從那以後，直到畢業，兩人都沒再單獨說過話。
「標準的好學生回答。」韓承律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後來呢？上大學之後總該開竅了吧？聽說你在首爾大也很受歡迎。」
車子駛入公寓所在的街區，速度慢了下來。姜允晟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便利店還亮著燈，門口蹲著個抽菸的快遞小哥。
「大學……」他想了想，「大二的時候我剛從商學院轉到表演系，有個同系的學姐，約我去看畫展。看展的時候聊得很投機，她還說她媽媽是青島人，跟我算半個老鄉。看完展一起吃晚飯，她問我以後想做什麼，我說想當演員。她說那你一定能行。」
「這不是挺好？」
「是挺好。」姜允晟說，「但吃完飯送她回宿舍，在樓下，她問我『要不要試著交往看看』。我還是拒絕了。」
「為什麼？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姜允晟斟酌著用詞，「學姐人很好，聰明，有想法，對我也很真誠。但當時……我剛轉系，相當於從頭開始學習表演的課程，我覺得自己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根本沒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而且……」他頓了頓，「我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去承擔另一個人的期待和情緒。」
韓承律沉默了幾秒，車子緩緩停在了公寓樓下。
「所以你一直單身到現在，是因為沒遇到喜歡的，還是因為……怕麻煩？」韓承律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這個問題讓姜允晟怔了怔。
怕麻煩？也許吧。演員這個職業，聚少離多，情緒起伏大，私生活暴露在公眾視野下。談戀愛不止是兩個人的事，還牽扯到團隊、粉絲、媒體。
確實「麻煩」。
但他想起江原道民宿的清晨，想起便利店冷櫃前她茫然的眼睛，想起香港深夜街角那聲「謝謝」，想起手機里那些斷斷續續卻從未徹底斷過的對話。
那些瞬間，他從沒覺得「麻煩」。
「可能……」姜允晟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讓他清醒了些，「是沒遇到那個讓我覺得，即使麻煩也值得的人。」
韓承律笑了：「現在呢？」
姜允晟動作頓了一下，沒回答，只是說：「哥回去路上小心，明天雜誌拍攝見。」
「行，你也早點休息。」韓承律沒再追問，揮了揮手。
看著車子尾燈消失在拐角，姜允晟才轉身走進公寓大堂。電梯緩緩上升，金屬牆壁映出他有些疲憊的臉。
回到冰冷的公寓，他脫掉西裝外套，鬆開領帶。冰箱裡沒什麼存貨，最後找出一包拉麵煮了。等待水開的時候，他靠在料理台邊，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熟悉的綠色圖標，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她發的：[預錄要開始了，今天要錄到很晚。]
他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她應該還在忙。
放下手機，水正好開了。他把麵餅放進去，看著麵條在沸水裡慢慢舒展。
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拒絕那個女生之後，他其實偷偷關注過她一陣子。
看到她鋼琴比賽拿了獎，看到她考上理想的大學，看到她後來交了男朋友，在社交帳號上發合照，笑容燦爛。
他當時是什麼感覺？好像有點淡淡的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所以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
可現在呢？
如果現在有人問他同樣的問題，他還會那麼乾脆地說「不」嗎？
每天拍攝結束後，他會先給裴珠泫發個消息，哪怕只是「收工了」三個字，然後才卸下了戲裡的情緒，回歸姜允晟本人的狀態。
Red Velvet的回歸籌備也進入了最後的階段，新專輯已經錄製完畢，舞蹈的動作也進入了調整細節的部分，兩人都忙得像個陀螺，對話常常帶有時差，有時她凌晨發來「剛結束」，他還在重新調整情緒，進行鏡頭的補拍；他清晨留言的「早安」，可能要在吃午飯的時候才能看到回復。
但就是這樣斷斷續續的聯繫，卻讓彼此存在感愈發清晰。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姜允晟從劇組回到首爾，參加了一品牌活動，等到活動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韓承律開車送他回公寓。
「今晚沒安排？」趁著紅燈的時候，韓承律隨口問道。
「沒，回去弄點吃的，然後看劇本。」姜允晟看著窗外，街頭隨處可見捧著花的情侶，這讓他想到之前讀書的時候看到的那樣，前腳男生跟女生表白後，女生轉頭就將花丟到了垃圾桶里……
這很現實。
「說起來，允晟啊，你當時讀書的時候，沒有人跟你表過白嗎？」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韓承律也不例外。
「讀書的時候……」姜允晟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很清晰，「確實有人表白過。」
「哦？」韓承律來了興趣，「在BJ還是首爾？高中還是大學？說說看。」
「在BJ，高二。」姜允晟靠在椅背上，記憶被窗外那支孤零零的玫瑰勾回很久以前，「是我們班文藝委員，挺文靜的一個女生，會彈鋼琴，寫字也好看。」
那是BJ一個典型的春日午後，柳絮紛飛。女孩把他叫到教學樓後面那棵老槐樹下，低著頭，手指緊張地揪著校服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姜允晟，我……我喜歡你。」
姜允晟記得自己當時愣住了。他認識這個女生，一起出過板報，運動會時她負責寫通訊稿，他跑完三千米，她還遞過一瓶水。但他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然後呢？你答應了？」韓承律問。
「沒有。」姜允晟搖頭，「我當時腦子裡想的全是月底的月考，還有我爸說如果這次數學月考掉出年級前十，就停了我的電腦使用權。」他自嘲地笑了笑，「挺混蛋的吧？人家鼓起勇氣表白，我卻只想著自己的事。」
「那你怎麼回的？」
「我說，『謝謝，但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姜允晟記得女孩當時的表情——眼睛裡那點光瞬間黯下去，然後很輕地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轉身就跑開了。從那以後，直到畢業，兩人都沒再單獨說過話。
「標準的好學生回答。」韓承律評價道，語氣里聽不出是褒是貶，「後來呢？上大學之後總該開竅了吧？聽說你在首爾大也很受歡迎。」
車子駛入公寓所在的街區，速度慢了下來。姜允晟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便利店還亮著燈，門口蹲著個抽菸的快遞小哥。
「大學……」他想了想，「大二的時候我剛從商學院轉到表演系，有個同系的學姐，約我去看畫展。看展的時候聊得很投機，她還說她媽媽是青島人，跟我算半個老鄉。看完展一起吃晚飯，她問我以後想做什麼，我說想當演員。她說那你一定能行。」
「這不是挺好？」
「是挺好。」姜允晟說，「但吃完飯送她回宿舍，在樓下，她問我『要不要試著交往看看』。我還是拒絕了。」
「為什麼？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姜允晟斟酌著用詞，「學姐人很好，聰明，有想法，對我也很真誠。但當時……我剛轉系，相當於從頭開始學習表演的課程，我覺得自己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根本沒精力去經營一段感情。而且……」他頓了頓，「我覺得自己還沒準備好，去承擔另一個人的期待和情緒。」
韓承律沉默了幾秒，車子緩緩停在了公寓樓下。
「所以你一直單身到現在，是因為沒遇到喜歡的，還是因為……怕麻煩？」韓承律轉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這個問題讓姜允晟怔了怔。
怕麻煩？也許吧。演員這個職業，聚少離多，情緒起伏大，私生活暴露在公眾視野下。談戀愛不止是兩個人的事，還牽扯到團隊、粉絲、媒體。
確實「麻煩」。
但他想起江原道民宿的清晨，想起便利店冷櫃前她茫然的眼睛，想起香港深夜街角那聲「謝謝」，想起手機里那些斷斷續續卻從未徹底斷過的對話。
那些瞬間，他從沒覺得「麻煩」。
「可能……」姜允晟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讓他清醒了些，「是沒遇到那個讓我覺得，即使麻煩也值得的人。」
韓承律笑了：「現在呢？」
姜允晟動作頓了一下，沒回答，只是說：「哥回去路上小心，明天雜誌拍攝見。」
「行，你也早點休息。」韓承律沒再追問，揮了揮手。
看著車子尾燈消失在拐角，姜允晟才轉身走進公寓大堂。電梯緩緩上升，金屬牆壁映出他有些疲憊的臉。
回到冰冷的公寓，他脫掉西裝外套，鬆開領帶。冰箱裡沒什麼存貨，最後找出一包拉麵煮了。等待水開的時候，他靠在料理台邊，拿出手機。
點開那個熟悉的綠色圖標，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下午她發的：[預錄要開始了，今天要錄到很晚。]
他看了眼時間，快九點了。她應該還在忙。
放下手機，水正好開了。他把麵餅放進去，看著麵條在沸水裡慢慢舒展。
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拒絕那個女生之後，他其實偷偷關注過她一陣子。
看到她鋼琴比賽拿了獎，看到她考上理想的大學，看到她後來交了男朋友，在社交帳號上發合照，笑容燦爛。
他當時是什麼感覺？好像有點淡淡的遺憾，但更多的是釋然。他知道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所以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
可現在呢？
如果現在有人問他同樣的問題，他還會那麼乾脆地說「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