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火線入編（下）
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裴青此時身在內院，與前院仿佛兩個世界。
飛檐斗拱，殿屋相連，只是建築整體呈現出黑白色調，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嚴，令人不敢高聲。
趙勝帶著裴青去東山內院的路上，熱心地給裴青介紹了路上的建築。
「這是經歷房，管一應文書戶籍的，裴兄弟目前還是刑徒之身，屬於賤籍，若是提拔為巡山衛，需要在這裡撤掉刑案，並更改籍稱。」
「刑案可以撤掉，不經過地方州府？」裴青心頭一動，目光變得幽幽，問了一句。
他身上背負的案子，把前身釘在恥辱柱上，苦可是全部自己受了，讓他幾次差點死在這裡。
這邪火，他早晚得發出來，想到此，他眼中深處有厲色涌動。
趙勝聽到裴青的問話，沒有察覺其中的異常，只是呵地笑了一聲，臉上現出一絲不屑。
「地方州府可管不上巡山衛所，咱們衛所屬於垂直管理，屬軍籍，但又區別於一般的軍籍，擁有特事特辦的權利，日後裴兄弟自然就明白了。」
「反正你只要知道，只要人進了衛所，地方官就無權插手，就拿雲山縣來說，縣尊也不行，要撤掉兄弟你身上的案子，只是岳旗總一句話的事情。」
裴青聽到對方這話，心裡驚訝，看來當初那位莫大夫給自己講述漁樵耕讀體系時，並沒有誇大衛所的厲害之處。
巡山衛所要比想像中有「牌面」！
自己這一步，比自己預想中有價值多了。
裴青心裡有了數，便沒有接話，趙勝則順理成章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給他介紹起了其他地方。
「這裡是錢糧房，每月月初，來此支取俸祿，巡山衛俸祿一般標準是五兩一月，每月還有藥丸，肉食補貼，另外這裡負責軍功統計，獵殺妖魔可以加軍功，這很重要。」
「很重要？願聞其詳！」
「很簡單，軍功可以兌換衛所武庫里的修煉資源，這些資源一般用銀子在外面很難買到，只能用軍功兌換，都是好東西，當然需要的軍功也嚇人，具體的兌換規則，裴兄弟你以後去就知道了。」
「至於剛才說的武庫，是個籠統的說法，不在這邊......」
後續，對方給裴青介紹了沿路所過的各種建築和職能，讓裴青對巡山衛所這處真正的核心之地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就這樣，在趙勝的引路下，裴青來到了真正的東山院。
這裡就是一個獨立的區域，坐落於內院東邊，裡面有議事的分殿，演武場、練功室，馬廄，居住區域....
不多一會兒，裴青被引到一間側殿門前。
趙勝站在門前，朝著門內躬身行禮，腆著笑聲。
「岳旗總，按照您吩咐，人帶來了。」
很快，裡面傳來坐山旗岳嶠的聲音。
「你去外邊候著。」
「裴青是吧，進來。」
話落，房門無風自開。
趙勝應「是」，側開身子，退到遠一點的地方等候。
而裴青看著打開的門，調整了下氣息，隨後邁步進去。
房間中，布置很簡單。
進門，屏風遮擋，繞過屏風，入眼一張寬大的棗木案幾，上堆幾層文書，案角散落著兩枚銅製火漆。
背後牆上，懸掛一幅畫卷，上有甲冑連營，刀光映日，似是一副沙場練兵圖，只是紙張泛黃，似乎頗有些年月了。
案幾左側，立著一具武器架，樸實無華，上層搭著一副烏鱗甲，甲光明亮；中間橫放著一把長刀，刀鞘漆黑，刀柄纏布。
而在案幾正中，東山院坐山旗岳嶠，身著一身青色雲紋常服，衣袍束緊，身形挺拔魁梧，穩穩坐於其後。
而在案幾下方，青石打磨的地面之上，一頭皮毛油亮，身形威猛的金錢豹正靜靜趴伏著。其尖爪微收，腦袋微垂，雙眼半闔，但若是有異動，此獸仿佛隨時能暴起。
裴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默默上前，抱拳行禮，
「裴青，見過大人！」
而岳嶠此時將視線從桌上的卷宗，移到案前的裴青身上，手指一上一下，點在卷宗之上，帶著審視，
「裴青，舞象之年，青州府人，裴家婢生子。」
「天順二十三年柒月拾捌日，強X女子於府上凌辱，查《夏律疏議》，諸略良人者，徒三年，流一千里」
「......」
這位坐山旗一字一句念著裴青的判卷，眼神如刀，落在裴青身上，似乎要將他看穿。
裴青努力壓制著麵皮抖動，這該死的一天還是來了。
如此聲名狼藉，人憎鬼厭的罪名，誰他麼都可以踹上一腳的那種，就是前身送給自己的「見面禮」，俗稱社會性死亡。
但「前身」也是個被按在認罪書上畫押的可憐蟲罷了。
「有雜種玩女人出了事，惹了府中郡望不高興。為了息事寧人，裴家要有人站出來背鍋，在下就是這犧牲品。」裴青咬了咬牙根，陰聲開口，不再多加辯解，
「請大人明鑑！」
上首，岳嶠如刀般的眼神漸漸收起，變得平靜，眼睛閃過一抹沉吟，「這判卷上錯漏百出，本旗自然看的出蹊蹺。」
「想不想報仇？」
裴青眼皮微跳，不明其義，但自然從心，毫不掩飾，點了點頭。
「那就往上爬。」
「入了巡山衛，就有了登龍梯，待到他日殺回青州，你有的是手段報復回去。」
「先跟著本旗好好干。」
岳嶠言語沉穩有力。
裴青猛然抬頭：？？？
怎麼聽著這麼像前世，戲班班主給自己畫大餅？
不過這位坐山旗怎如此痛快，他還以為要經歷對方一番盤問，例如他的武道根底出自何處，他為何以煉皮破限的境界，越級殺了洗髓境的苗山...這讓他的準備有些落空。
但這豈不是正好。
他立馬擺出態度，躬身抱拳，「多謝大人栽培，屬下定不忘今日之恩！」
案幾後，岳嶠點了點頭，隨後手朝下一甩。
裴青眼疾手快接過，是一個青綠色小瓷瓶。
緊隨著，岳嶠的聲音傳來，
「這是明心丸，用來驅除你體內給刑徒種下的蠱蟲。」
「從今天起，你就是東山院一號巡山衛，房間就住苗山那一間。」
「其他手續，讓趙勝帶你去辦。」
「這是本旗令信！」
說著，其將一紙文書打出。
裴青接過。
「謝大人！」
裴青此時身在內院，與前院仿佛兩個世界。
飛檐斗拱，殿屋相連，只是建築整體呈現出黑白色調，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嚴，令人不敢高聲。
趙勝帶著裴青去東山內院的路上，熱心地給裴青介紹了路上的建築。
「這是經歷房，管一應文書戶籍的，裴兄弟目前還是刑徒之身，屬於賤籍，若是提拔為巡山衛，需要在這裡撤掉刑案，並更改籍稱。」
「刑案可以撤掉，不經過地方州府？」裴青心頭一動，目光變得幽幽，問了一句。
他身上背負的案子，把前身釘在恥辱柱上，苦可是全部自己受了，讓他幾次差點死在這裡。
這邪火，他早晚得發出來，想到此，他眼中深處有厲色涌動。
趙勝聽到裴青的問話，沒有察覺其中的異常，只是呵地笑了一聲，臉上現出一絲不屑。
「地方州府可管不上巡山衛所，咱們衛所屬於垂直管理，屬軍籍，但又區別於一般的軍籍，擁有特事特辦的權利，日後裴兄弟自然就明白了。」
「反正你只要知道，只要人進了衛所，地方官就無權插手，就拿雲山縣來說，縣尊也不行，要撤掉兄弟你身上的案子，只是岳旗總一句話的事情。」
裴青聽到對方這話，心裡驚訝，看來當初那位莫大夫給自己講述漁樵耕讀體系時，並沒有誇大衛所的厲害之處。
巡山衛所要比想像中有「牌面」！
自己這一步，比自己預想中有價值多了。
裴青心裡有了數，便沒有接話，趙勝則順理成章結束了這個話題，繼續給他介紹起了其他地方。
「這裡是錢糧房，每月月初，來此支取俸祿，巡山衛俸祿一般標準是五兩一月，每月還有藥丸，肉食補貼，另外這裡負責軍功統計，獵殺妖魔可以加軍功，這很重要。」
「很重要？願聞其詳！」
「很簡單，軍功可以兌換衛所武庫里的修煉資源，這些資源一般用銀子在外面很難買到，只能用軍功兌換，都是好東西，當然需要的軍功也嚇人，具體的兌換規則，裴兄弟你以後去就知道了。」
「至於剛才說的武庫，是個籠統的說法，不在這邊......」
後續，對方給裴青介紹了沿路所過的各種建築和職能，讓裴青對巡山衛所這處真正的核心之地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就這樣，在趙勝的引路下，裴青來到了真正的東山院。
這裡就是一個獨立的區域，坐落於內院東邊，裡面有議事的分殿，演武場、練功室，馬廄，居住區域....
不多一會兒，裴青被引到一間側殿門前。
趙勝站在門前，朝著門內躬身行禮，腆著笑聲。
「岳旗總，按照您吩咐，人帶來了。」
很快，裡面傳來坐山旗岳嶠的聲音。
「你去外邊候著。」
「裴青是吧，進來。」
話落，房門無風自開。
趙勝應「是」，側開身子，退到遠一點的地方等候。
而裴青看著打開的門，調整了下氣息，隨後邁步進去。
房間中，布置很簡單。
進門，屏風遮擋，繞過屏風，入眼一張寬大的棗木案幾，上堆幾層文書，案角散落著兩枚銅製火漆。
背後牆上，懸掛一幅畫卷，上有甲冑連營，刀光映日，似是一副沙場練兵圖，只是紙張泛黃，似乎頗有些年月了。
案幾左側，立著一具武器架，樸實無華，上層搭著一副烏鱗甲，甲光明亮；中間橫放著一把長刀，刀鞘漆黑，刀柄纏布。
而在案幾正中，東山院坐山旗岳嶠，身著一身青色雲紋常服，衣袍束緊，身形挺拔魁梧，穩穩坐於其後。
而在案幾下方，青石打磨的地面之上，一頭皮毛油亮，身形威猛的金錢豹正靜靜趴伏著。其尖爪微收，腦袋微垂，雙眼半闔，但若是有異動，此獸仿佛隨時能暴起。
裴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默默上前，抱拳行禮，
「裴青，見過大人！」
而岳嶠此時將視線從桌上的卷宗，移到案前的裴青身上，手指一上一下，點在卷宗之上，帶著審視，
「裴青，舞象之年，青州府人，裴家婢生子。」
「天順二十三年柒月拾捌日，強X女子於府上凌辱，查《夏律疏議》，諸略良人者，徒三年，流一千里」
「......」
這位坐山旗一字一句念著裴青的判卷，眼神如刀，落在裴青身上，似乎要將他看穿。
裴青努力壓制著麵皮抖動，這該死的一天還是來了。
如此聲名狼藉，人憎鬼厭的罪名，誰他麼都可以踹上一腳的那種，就是前身送給自己的「見面禮」，俗稱社會性死亡。
但「前身」也是個被按在認罪書上畫押的可憐蟲罷了。
「有雜種玩女人出了事，惹了府中郡望不高興。為了息事寧人，裴家要有人站出來背鍋，在下就是這犧牲品。」裴青咬了咬牙根，陰聲開口，不再多加辯解，
「請大人明鑑！」
上首，岳嶠如刀般的眼神漸漸收起，變得平靜，眼睛閃過一抹沉吟，「這判卷上錯漏百出，本旗自然看的出蹊蹺。」
「想不想報仇？」
裴青眼皮微跳，不明其義，但自然從心，毫不掩飾，點了點頭。
「那就往上爬。」
「入了巡山衛，就有了登龍梯，待到他日殺回青州，你有的是手段報復回去。」
「先跟著本旗好好干。」
岳嶠言語沉穩有力。
裴青猛然抬頭：？？？
怎麼聽著這麼像前世，戲班班主給自己畫大餅？
不過這位坐山旗怎如此痛快，他還以為要經歷對方一番盤問，例如他的武道根底出自何處，他為何以煉皮破限的境界，越級殺了洗髓境的苗山...這讓他的準備有些落空。
但這豈不是正好。
他立馬擺出態度，躬身抱拳，「多謝大人栽培，屬下定不忘今日之恩！」
案幾後，岳嶠點了點頭，隨後手朝下一甩。
裴青眼疾手快接過，是一個青綠色小瓷瓶。
緊隨著，岳嶠的聲音傳來，
「這是明心丸，用來驅除你體內給刑徒種下的蠱蟲。」
「從今天起，你就是東山院一號巡山衛，房間就住苗山那一間。」
「其他手續，讓趙勝帶你去辦。」
「這是本旗令信！」
說著，其將一紙文書打出。
裴青接過。
「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