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人道大丹
「是劉應天？」
陳灼轉頭看向老瞎子，指尖上的那一縷血光微微一顫，重新鑽回了體內。
老瞎子沒有吭聲，只是顫抖著手，緩緩走到了剛才坐過的石頭前，再次一屁股坐了下來，眉宇間浮現出說不清的悵然。
陳灼見狀，忽然心頭一動，又問道：
「跟當年你那件事有關？」
秋獵之前，他與老瞎子也曾有過一番交談。
雖然他從老瞎子口中僅僅只是得知了其曾經的身份，但當年發生的那件大事，他還是在五爺那邊有所耳聞。
堂堂柏雲縣第一大教的教主，練武走火入魔？
他反正是不信。
他也暗暗揣測過，事情大致脈絡其實已經有了個模糊的概念。
只不過當中發生的細節，那就不是憑揣測能猜得出來的。
「當年那件事…」
老瞎子張了張嘴，卻又立馬閉口不言，臉上還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忌憚，而後低眸沉默良久，方才開口緩緩說道：
「劉應生當年從京都被貶，來到柏雲縣當上了縣令，那時我正是憐生教教主，手底下武道高手眾多，心氣被不斷拔高，就連衙門，也不被我放在眼裡…」
「我當時還以為劉應生與前面那些縣令一樣，只要錢管夠，上繳足量的妖丸，行事便可依照從前。」
「沒曾想，此人長得倒像是個文士腐儒，手段卻極其狠辣，以做壽為藉口，為我憐生教眾人設下殺局。」
「憐生教護法聖女還有一干教眾，皆死在了此人的屠刀之下，卻偏偏饒了我兒一命，目的便是為了讓我交出憐生教的位置，並且還讓我親手剜去雙眼，向外散播是我行功出了差錯，走火入魔…」
陳灼皺著眉頭說道：「所以這麼些年，都是劉應生在控制憐生教？」
老瞎子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陳灼終於知曉了那件事的始末，可心底卻生出了新的疑惑。
以劉應生的身份，不應該…
老瞎子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好似知道他所疑惑的是什麼，當即就是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在想，劉應生明明都已經是縣令，卻為何還會圖謀憐生教？」
「老哥，我沒別的意思。」
陳灼沉聲道：「以劉應生在京都的見識，應當瞧不上一個地方上的教派才是。」
「當上憐生教的教主的事，一旦走漏一點風聲，為人所知，他便無論如何都回不了京都，仕途也會因此而斷絕。」
世間武夫若硬要分派系，那就只有江湖和朝廷。
公堂中人沾染江湖，這在大雍官場中是絕對不能犯的禁忌。
承擔如此之大的風險，用腳想都能想明白，劉應生所圖，應當不只是憐生教。
「你猜得沒錯。」
老瞎子緩緩吐出口濁氣，幽幽說道：「劉應生所謀，根本就不是什麼憐生教的教主之位，而是我憐生教歷代教主所修持的暗道。」
「暗道？」
陳灼疑惑問道。
「我憐生教自大雍朝立國之前就已存在，戰亂時，曾在柏雲縣的地下挖下數條暗道，為的便是躲避戰亂和妖獸的侵襲。」
「此後每一任教主居安思危，皆會花大功夫維持那一條條暗道。」
老瞎子解釋道。
「劉應生用暗道做什麼？」
聽到老瞎子的這番話，陳灼本就疑惑的心頭，又新添了許多迷霧。
現如今又不是什麼王朝末年，到處都是戰亂，妖獸也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劉應生用暗道幹什麼？
造反？
暗中屯兵屯糧？
老瞎子知曉他的疑惑，但並沒有再開口解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匹布帛，輕輕丟給了他。
陳灼一把接過，將其打開後，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真火符籙？」
布帛之上，赫然有著一張圖錄，其形狀，跟他所熟知的真火符籙有著九成九的相似。
「難怪你之前不肯花錢，原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偷摸的就將真火符籙學了去。」
老瞎子笑著笑著，就長長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故意要學的。」
陳灼臉不紅心不跳的回應道。
「你真是…」
老瞎子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又正色說道：
「確實是真火符籙，但又不只是真火符籙。」
「這塊布帛由我親手所繪，圖案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對應著現在柏雲縣地下的每一條暗道。」
陳灼瞳孔微震，脫口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柏雲縣地下這龐大的暗道群加在一起，就是一道真火符籙？」
「沒錯。」
老瞎子聞言，燻黑的瞎眼抖動得愈發厲害了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逐漸恢復平靜，淡淡道：
「原本的地下暗道雖然相似，但卻並非是一模一樣，劉應生暗中尋了些工匠，將這些暗道，一點一點鑿成了這道符。」
「欲行何事，想必你應該已經猜了出來。」
陳灼眉頭緊鎖，低聲道：「為什麼？」
他實在有些不理解。
以幾乎一城的地下暗道，化作一道符籙。
若是這道符籙被點燃，一城之人，該怎麼活？
劉應生這個一縣縣令，百姓頭上的父母官，竟然試圖血祭一城。
現如今又不是什麼王朝末年，此事過後，朝堂震怒，劉應生還能有活路？
老瞎子冷冷一笑，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舊事重提：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古老的愛情故事嗎？」
陳灼回過神來，問道：「你說的那個黃巾力士與宗門聖女的故事？」
老瞎子頷首道：「我只跟你說了那個故事，卻沒提，故事還有一個結局。」
說到這裡，老瞎子的語氣中，陡然平添了一絲森然。
「故事的最終，黃巾力士並未能如願與那位宗門聖女雙宿雙飛，只因宗門聖女以真火焚燒黃巾力士的身軀，將其煉成了一顆…」
「人道大丹。」
陳灼聞言，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顫聲說道：
「食之…可羽化飛仙？」
老瞎子詫異的問道：「咦？你怎麼知道？」
「故事最終，確實是宗門聖女吃下了以黃巾力士煉製而成的大丹，登臨九霄，羽化成仙。」
陳灼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緩緩撫平內心的驚駭後，方才又淡淡道：
「所以…劉應生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想要效仿那位宗門聖女。」
「煉丹成仙。」
說著，他心中一動，一封信箋就被握在了手中。
陳灼轉頭看向老瞎子，指尖上的那一縷血光微微一顫，重新鑽回了體內。
老瞎子沒有吭聲，只是顫抖著手，緩緩走到了剛才坐過的石頭前，再次一屁股坐了下來，眉宇間浮現出說不清的悵然。
陳灼見狀，忽然心頭一動，又問道：
「跟當年你那件事有關？」
秋獵之前，他與老瞎子也曾有過一番交談。
雖然他從老瞎子口中僅僅只是得知了其曾經的身份，但當年發生的那件大事，他還是在五爺那邊有所耳聞。
堂堂柏雲縣第一大教的教主，練武走火入魔？
他反正是不信。
他也暗暗揣測過，事情大致脈絡其實已經有了個模糊的概念。
只不過當中發生的細節，那就不是憑揣測能猜得出來的。
「當年那件事…」
老瞎子張了張嘴，卻又立馬閉口不言，臉上還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忌憚，而後低眸沉默良久，方才開口緩緩說道：
「劉應生當年從京都被貶，來到柏雲縣當上了縣令，那時我正是憐生教教主，手底下武道高手眾多，心氣被不斷拔高，就連衙門，也不被我放在眼裡…」
「我當時還以為劉應生與前面那些縣令一樣，只要錢管夠，上繳足量的妖丸，行事便可依照從前。」
「沒曾想，此人長得倒像是個文士腐儒，手段卻極其狠辣，以做壽為藉口，為我憐生教眾人設下殺局。」
「憐生教護法聖女還有一干教眾，皆死在了此人的屠刀之下，卻偏偏饒了我兒一命，目的便是為了讓我交出憐生教的位置，並且還讓我親手剜去雙眼，向外散播是我行功出了差錯，走火入魔…」
陳灼皺著眉頭說道：「所以這麼些年，都是劉應生在控制憐生教？」
老瞎子微微頷首，不置可否。
陳灼終於知曉了那件事的始末，可心底卻生出了新的疑惑。
以劉應生的身份，不應該…
老瞎子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好似知道他所疑惑的是什麼，當即就是開口問道：
「你是不是在想，劉應生明明都已經是縣令，卻為何還會圖謀憐生教？」
「老哥，我沒別的意思。」
陳灼沉聲道：「以劉應生在京都的見識，應當瞧不上一個地方上的教派才是。」
「當上憐生教的教主的事，一旦走漏一點風聲，為人所知，他便無論如何都回不了京都，仕途也會因此而斷絕。」
世間武夫若硬要分派系，那就只有江湖和朝廷。
公堂中人沾染江湖，這在大雍官場中是絕對不能犯的禁忌。
承擔如此之大的風險，用腳想都能想明白，劉應生所圖，應當不只是憐生教。
「你猜得沒錯。」
老瞎子緩緩吐出口濁氣，幽幽說道：「劉應生所謀，根本就不是什麼憐生教的教主之位，而是我憐生教歷代教主所修持的暗道。」
「暗道？」
陳灼疑惑問道。
「我憐生教自大雍朝立國之前就已存在，戰亂時，曾在柏雲縣的地下挖下數條暗道，為的便是躲避戰亂和妖獸的侵襲。」
「此後每一任教主居安思危，皆會花大功夫維持那一條條暗道。」
老瞎子解釋道。
「劉應生用暗道做什麼？」
聽到老瞎子的這番話，陳灼本就疑惑的心頭，又新添了許多迷霧。
現如今又不是什麼王朝末年，到處都是戰亂，妖獸也被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劉應生用暗道幹什麼？
造反？
暗中屯兵屯糧？
老瞎子知曉他的疑惑，但並沒有再開口解釋，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匹布帛，輕輕丟給了他。
陳灼一把接過，將其打開後，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真火符籙？」
布帛之上，赫然有著一張圖錄，其形狀，跟他所熟知的真火符籙有著九成九的相似。
「難怪你之前不肯花錢，原是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偷摸的就將真火符籙學了去。」
老瞎子笑著笑著，就長長嘆了口氣。
「我又不是故意要學的。」
陳灼臉不紅心不跳的回應道。
「你真是…」
老瞎子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又正色說道：
「確實是真火符籙，但又不只是真火符籙。」
「這塊布帛由我親手所繪，圖案上的每一根線條，都對應著現在柏雲縣地下的每一條暗道。」
陳灼瞳孔微震，脫口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柏雲縣地下這龐大的暗道群加在一起，就是一道真火符籙？」
「沒錯。」
老瞎子聞言，燻黑的瞎眼抖動得愈發厲害了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逐漸恢復平靜，淡淡道：
「原本的地下暗道雖然相似，但卻並非是一模一樣，劉應生暗中尋了些工匠，將這些暗道，一點一點鑿成了這道符。」
「欲行何事，想必你應該已經猜了出來。」
陳灼眉頭緊鎖，低聲道：「為什麼？」
他實在有些不理解。
以幾乎一城的地下暗道，化作一道符籙。
若是這道符籙被點燃，一城之人，該怎麼活？
劉應生這個一縣縣令，百姓頭上的父母官，竟然試圖血祭一城。
現如今又不是什麼王朝末年，此事過後，朝堂震怒，劉應生還能有活路？
老瞎子冷冷一笑，並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舊事重提：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古老的愛情故事嗎？」
陳灼回過神來，問道：「你說的那個黃巾力士與宗門聖女的故事？」
老瞎子頷首道：「我只跟你說了那個故事，卻沒提，故事還有一個結局。」
說到這裡，老瞎子的語氣中，陡然平添了一絲森然。
「故事的最終，黃巾力士並未能如願與那位宗門聖女雙宿雙飛，只因宗門聖女以真火焚燒黃巾力士的身軀，將其煉成了一顆…」
「人道大丹。」
陳灼聞言，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騰的一下就站起身來，顫聲說道：
「食之…可羽化飛仙？」
老瞎子詫異的問道：「咦？你怎麼知道？」
「故事最終，確實是宗門聖女吃下了以黃巾力士煉製而成的大丹，登臨九霄，羽化成仙。」
陳灼深呼吸了一口氣，重新坐下，緩緩撫平內心的驚駭後，方才又淡淡道：
「所以…劉應生做的這一切，無非就是想要效仿那位宗門聖女。」
「煉丹成仙。」
說著，他心中一動，一封信箋就被握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