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準備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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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山洞,陳遠立刻投入了工作。

  兩根冰冷的無縫鋼管擱在石頭上,旁邊是他從平台里找到的小型手持工具——一把精巧的鋼銼、幾枚不同規格的鑽頭、一把卡尺,這些都是之前製造基礎工具組時留下的。

  「燧火,」他溝通平台,思路清晰,「製造以下部件:一,槍管尾部閉鎖螺套及配套螺栓,用於後部裝填和閉氣;二,標準化燧發槍機總成,擊錘、燧石夾、藥鍋蓋聯動機構;三,準星與照門;四,通條一根。材料使用剩餘優質鋼材,能耗評估。」

  光幕閃爍,片刻後給出清單,總計需耗材約1.5公斤,能耗 0.06%。

  這點能耗和他手頭僅剩的零點幾能量相比,可以承受。

  他確認執行。

  等待精密部件製造時,他開始手工處理那根長鋼管。

  用卡尺仔細測量,在距槍口約一尺處,用平台製造的超硬合金鑽頭,配合簡易手搖鑽架,在槍管上方緩慢鑽出一個小孔,作為引火孔。

  鑽孔極耗耐心和體力,鑽頭與鋼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火星偶爾迸濺。他必須保持絕對垂直,否則會影響發火。

  一個多小時後,一個小而規整的引火孔終於完成。

  接著他要在槍管尾部加工出與即將到來的閉鎖螺套匹配的螺紋。

  手頭上工具不合適,就讓平台生產出來一套絲錐板牙。

  這工作更考驗手上功夫,螺紋必須均勻、匹配,才能保證閉氣性。

  他做得很慢,不時用卡尺測量比對。

  平台製造的部件完成了。

  閉鎖螺套和螺栓加工精度極高,嚴絲合縫。

  那套燧發槍機更是讓他眼前一亮:黃銅與鋼鐵結合,彈簧有力,燧石夾開合順暢,藥鍋蓋與擊錘聯動巧妙,一擊之下,燧石火花應能準確落入藥鍋。

  準星照門小巧但清晰。

  他開始組裝。

  將閉鎖螺套擰上槍管尾部,用專用扳手鎖緊。

  將槍機總成用螺絲固定在槍管後部適當位置,調整擊錘角度,確保燧石能正對引火孔上方的藥鍋。

  安裝準星照門。

  最後,找來一根筆直堅韌的硬木,用刀斧大致削出槍托形狀,然後將組裝好的金屬部分用鐵箍和膠牢牢固定在木托上。

  一根帶有扳機護圈、握把曲線的簡易槍托逐漸成形。

  他反覆檢查各個部件,拉動擊錘,感受彈簧的力度,模擬擊發。

  然後,開始最關鍵的調試:將少量從村里換來的顆粒黑火藥倒入引火孔連接的小藥鍋,蓋上蓋子。

  在槍管尾部螺套處,裝入用軟布包裹的、略小於口徑的鉛丸,用通條輕輕壓實。

  最後,從槍口倒入主要發射藥,再放入一枚主鉛彈,壓實。

  整個過程,他小心翼翼,額角見汗。

  製造武器不同於製造農具,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炸膛。

  他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

  但是哪怕是燧發槍,對於男人來說,特別是中國男人來說,都是非常稀罕的物品。

  他對此可不只是武器。

  更是大玩具。

  一切就緒。

  他走到山洞外一處背對山坳的岩壁前,將槍托抵在肩窩,按照記憶中極其模糊的射擊知識,三點一線瞄準約三十步外一棵枯樹。

  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

  「咔嚓——轟!」

  擊錘迅猛落下,燧石在藥鍋蓋鋼片上擦出耀眼火花,瞬間引燃鍋內引火藥,火焰通過引火孔竄入槍膛!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山間迴蕩,槍托重重後撞在肩頭,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

  刺鼻的硝煙味瀰漫開來。

  遠處那棵碗口粗的枯樹,在瀰漫的煙霧中,木屑紛飛,樹幹上赫然出現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成功了!陳遠心臟狂跳,顧不得肩膀疼痛和耳鳴,衝過去查看。

  鉛彈侵徹力十足,幾乎將枯樹打斷!這威力,遠超他的預期,對付無甲目標,在有效射程內絕對致命!

  他強壓興奮,仔細檢查槍身。


  槍管無恙,閉鎖處沒有漏氣,槍機機構完好。

  他這種製作方法,可比古代的火槍強太多,就那槍管用的無縫鋼管,就是古代工匠如何也製造不出來的。

  這就使得他的燧發槍要打的更遠也更准。

  只是木托的固定處有些鬆動,需要加強。

  這完全是一桿可以使用的、甚至比這個時代許多土製火銃更精良的燧發槍!

  有了這桿槍,他面對單個或少量潰兵、土匪,終於有了正面周旋甚至反擊的底氣。他將槍小心清理、上油,用布包好,藏在了山洞最乾燥隱蔽的角落。

  接下來的兩天,他又把短的火槍製作出來。

  剩下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進食,幾乎所有時間都花在了人力發電機上。

  他必須儘快為轉移平台積累能量。然而,就在他勉強將能量推升到 0.8%左右時,一個壞消息順著山溝傳來了。

  劉家台子村,被潰兵劫了。

  消息是劉家台子一個僥倖逃出來的村民帶來的。約莫二十幾個丟了魂的潰兵,半夜闖進村子,踹門砸戶,搶糧食,搶牲口,搶稍微值錢點的東西。

  村里人稍有反抗,就被槍托砸、刺刀捅,死傷了四五個人。

  最後,潰兵們搶了幾頭驢和能帶走的糧食,在天亮前揚長而去,留下一個哭聲震天的破敗村落。

  消息傳到溝子村,如同平地一聲炸雷。之前的擔憂瞬間化為冰冷的現實。

  劉家台子比溝子村大,離大路更遠,依然沒能躲過去。那溝子村呢?下一個會不會就是這裡?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一次,不用文先生再多說,所有人都明白了「武裝自衛」不再是空談,而是迫在眉睫的生死之事。

  三爺、韓老伯、趙大錘,以及臉色凝重的文世舟,迅速聚在一起商議。文世舟再次強調了組織、崗哨、預警和必要時的抵抗策略。

  三爺當機立斷,正式將村裡的青壯編成「護村隊」,由趙大錘和另一個獵戶帶隊,日夜輪班警戒,重點看守進村的幾條山路。

  「光有柴刀木矛不行,得有點長傢伙,能隔開點距離。」三爺沉聲道,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韓老伯身上,「老韓,陳小子不是會打鐵嗎?你看,能不能請他幫忙,打制一批矛頭?要鐵的,結實的,安上長木桿,咱也有幾十桿扎槍,潰兵來了,也能結陣擋一擋!」

  「對!有扎槍陣,潰兵那亂鬨鬨的,未必敢硬沖!」趙大錘眼睛一亮。

  韓老伯點頭:「俺去問問陳小子。他應該能行。只是……鐵料恐怕不夠。上次他換的那些,估計用得差不多了。」

  「鐵料……」三爺眉頭緊鎖,「咱們村里,能湊的廢鐵都湊過了。得去買。」

  「去河口集。」文世舟開口道,他顯得很冷靜,「雖然亂,但集市還在開。趁現在潰兵大隊剛過,暫時還算真空,趕緊去。多去些人,帶上傢伙,買了鐵料立刻回。不僅要鐵,糧食、鹽,能多買就多買,接下來恐怕更難得,也更貴。」

  商議既定,第二天一早,一支由趙大錘帶領、包括韓老伯在內的八個青壯,帶著柴刀、木矛和唯一的兩桿老火銃,護著陳遠和另一個背簍的村民,再次踏上了前往河口集的山路。

  這一次,人人神情緊繃,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氣氛與上次趕集截然不同。

  再次來到河口集,景象果然大不相同。集市規模縮小了近半,許多攤位空著,來往的人神色倉惶,買賣時也多是匆匆交易,低聲討價還價,全無往日的熱鬧。

  糧食攤位前聚集的人最多,價格比上次陳遠來時漲了足足五成!鹽價更是翻了一番還多!

  鐵料攤子前冷清些,但那黑瘦的老闆報出的價格,也讓趙大錘等人直咧嘴——也漲了近三成。

  「狗日的,發國難財!」一個後生忍不住低罵。

  「沒辦法,世道如此。」陳遠低聲道,仔細檢查著攤上的鐵料。

  大多是生鐵錠和粗糙的鐵坯,質量一般,但現在是「有」比「好」更重要。他估算了一下需求,打造三十個結實的矛頭,加上損耗,至少需要五六十斤鐵料。

  可是他還想著再製造幾支火槍,得多要一些。

  還要防備斷了鐵料的來源,更要多買一些。

  「老闆,這些鐵錠,還有那邊那些鐵坯,我們全要了。給個實在價。」趙大錘上前,沉聲交涉,手按在腰間的柴刀柄上。他們人多,又帶著傢伙,自有一股氣勢。


  老闆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那兩桿老火銃,咽了口唾沫,沒敢太抬價。一番討價還價,最終,他們用幾乎掏空了所有人身上帶的、以及陳遠上次賣鐵器剩下的大部分錢,換回了一百五十多斤沉重的鐵料。

  又咬牙高價買了些糧食和鹽。

  來時空手,回去時,每個人都背上了沉重無比的鐵錠或糧袋,壓得腰都彎了,但腳步卻比來時更快。

  沒有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腳踩碎石的沙沙聲。

  每個人都清楚,背上背的,不僅是鐵和糧食,更是溝子村未來一段時間自衛和生存的希望。

  回到村子,將鐵料卸在打穀場上,眾人幾乎累癱。

  三爺看著那堆黑沉沉的鐵,又看看疲憊但眼神堅定的後生們,對韓老伯道:「老韓,你帶上幾個人,把這些鐵料給陳小子送過去。告訴他,全村老少,就指望他打的這些矛頭了。工錢……村里現在拿不出啥,但這份情,溝子村記下了!」

  韓老伯重重點頭:「三爺放心,陳小子是實誠人,他懂。」

  當陳遠看到韓老伯和趙大錘幾人吭哧吭哧將那百餘斤沉重的鐵料搬進他的山坳,並轉達了三爺的話後,他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群樸實的、臉上還帶著後怕和期盼的山民,又看了看堆成小山的鐵料。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僅僅是為自己製造。

  他的「燧火」,他這點微末的技能,已經和這個叫溝子村的小小山村,和這裡上百口人的安危,緊緊綁在了一起。

  「韓老伯,趙大哥,你們放心。」陳遠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有力,「這些矛頭,我一定儘快打出來,打得結結實實。」

  送走韓老伯等人,陳遠轉身,看向那堆鐵料,又看向能量顯示 0.8%的「燧火」平台。

  製造矛頭需要能耗,轉移平台需要更多能耗。

  電力,再次成為最緊缺的資源。

  他默默地坐上了人力發電機,踩動了踏板。

  飛輪隆隆,齒輪低吟。

  這一次,他踩踏的節奏格外沉穩,每一次發力,都仿佛能感受到身後那個村莊沉重的期盼。

  先造矛頭,武裝村子,共渡眼前危機。然後,再圖其他。

  轉移平台的事,只能再次押後了。

  在這亂世的夾縫中,生存與互助,成了高於一切的第一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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