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平行世界
金皓質疑牆裡的母親如何看得到自己手裡的鐵鍬。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屋子裡的悲情氛圍。
肉牆裡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原本緩慢的蠕動變得急促且紊亂，牆上的肌肉組織相互摩擦，發出陣陣如悶雷般的「咯吱」聲。
過了許久，那個一直奶聲奶氣喊著「媽媽」的小女孩突然咯咯一笑：「你看嘛，我就說你騙不了她……」
話音剛落，那個女人的身體突然劇烈痙攣起來，咬牙切齒地低吼：「鐵石心腸的傢伙……我剛才離他就那麼一點！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他弄過來，給你吃……」
小女孩冷哼一聲：「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我餓了，我現在就要吃。」
話音未落，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刺入女人的腹部。
金皓眼角狂跳，他看見那隻原本軟綿綿的、正抓撓著縫隙的孩子小手，突然五指併攏化作利刃，「噗嗤」一聲直接捅進了女人的胸腔。
沒有鮮血濺出，只有無數條類似於半透明臍帶的管子被硬生生地拉扯了出來。
「咕嚕……咕嚕……」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讓人窒息的酸腐味。那個女人的身影在幾秒鐘內迅速溶解、崩塌，化作一股股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那些管子灌進了小女孩的身體裡。
看著眼前的一幕，金皓心一沉。
還在演戲？不對。那個女人的身體越來越扁，應該是真的。
他原本以為這兩者是某種共生關係，或者至少是彼此依賴的存在，可現在才看明白，從一開始，那個看似無害的小女孩才是真正的主導者。女人不過是她用來引誘、消耗獵物的工具。
好險，剛才自己但凡有一點懈怠，現在被吃掉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肉牆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消化聲。
不知過了多久，小女孩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吃飽了。」
肉牆裡的影子隨之發生變化。
女人的輪廓徹底消失，小女孩的身形開始被拉長、撐開，骨架仿佛被重新塑造。那層肉膜之後，一個更高挑、更完整的剪影逐漸成形。
是一個玲瓏有致的少女。
她輕輕轉動脖頸，聲音也發生了變化，甜美得讓人頭皮發麻：「你想出去嗎？」
又來了。
金皓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道逐漸清晰的輪廓。手在鐵鍬的木柄上慢慢收緊。
過了幾秒，他突然反問：「你吃飽了嗎？」
少女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笑著回答：「現在飽了，但是一會兒……就不確定了。」
「那就好。」金皓點點頭，語氣平靜，「至少說明你現在還不著急。」
「你這人可真怪。」少女「咯咯」地笑，「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關心我。」
「那是當然。」金皓一邊說，一邊後退一步，突然將鐵鍬猛地往地上一插，鏟面沒過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自己則像是苦修的僧侶一般，握住木柄，盤腿而坐。猛地抬頭，直視那薄膜下的不明生物：「所以，你是想吃掉我，還是我手裡的這把鐵鍬？」
不需要她回答，金皓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從他踏進這裡開始，這面肉牆的注意力就始終在鐵鍬上，甚至還妄圖「吃」掉它。正是因為他把鐵鍬從肉牆裡拔出，又才會冒出這對「母女」，試圖利用同情心讓他靠近。
這面牆，表面上看是想吃他，實際上，是想讓他放下手裡的東西。
一旦他失去鐵鍬，下一秒，他就會成為這堵牆的養料。
少女沒說話，只是發出「咯咯」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
「想吃我，倒也不是不行。」金皓忽然笑了笑，話鋒一轉，「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呀。」少女在薄膜下伸了個懶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
空氣再次凝滯了。
「你不知道？」少女問。
「我知道就不會問你了。」金皓如實回答。
「你連這裡是哪裡都不知道，居然就來了……」少女發出驚呼，「好吧，那至少要讓你死個明白，這裡是——死人屋。」
金皓瞳孔驟縮。
死人屋？是泡桐鎮的那個死人屋嗎。
他再次環視四周：高大的圍牆，狹窄的窗戶。窗外的血月，腳下的肉牆。
金皓小時候也曾去過死人屋玩耍。但他記憶里，死人屋不是某一間屋子的簡稱，而是附近那一片的統稱。那裡荒草叢生，有一片長長的圍牆，將那裡圍得嚴嚴實實。
走進圍牆裡，數十間廢棄的矮房，都用鐵門鎖著。但最顯眼的是院子正中央的那兩隻高聳入雲的煙囪，黢黑髮臭，不知道曾經燃燒過什麼。
鎮上人提起它的時候總是面帶恐懼，並三令五申的警告自家孩子——不准靠近死人屋！
可金皓很清楚，這個「死人屋」跟那個礦洞裡那個「爛眼兒洞」一樣，雖然看似跟現實世界一模一樣，但卻又帶著某些嚴重異化的特徵。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泡桐鎮的平行世界，這裡有泡桐鎮的形，卻沒有泡桐鎮的魂。
「那我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金皓問。
肉牆上的薄膜突然開始鼓動，像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少女似乎站起來了，她的影子越來越大，那層肉膜幾乎被撐得透明。她費勁力氣想要走過來，但肉膜被撐到了底，她在距離金皓半米遠的位置停住了。
金皓幾乎能看到薄膜之下，她那精緻的五官。
「你才剛來，為什麼就急著離開？」女孩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瞧這裡多好，紅彤彤的月亮，多漂亮，更何況——」
女孩頓了一下，伸了一個懶腰：「還有我陪你，多好呀。」
「不敢當。」金皓抬起鐵鍬，語氣淡淡，「我原本的那個世界雖然挺爛的，但我呆習慣了。這個地方這麼好，你自己待著吧。」
金皓開始思考要怎麼才能洞穿那肉牆裡的少女。
最好一鏟子就能戳死她，三鏟子之內就把這堵肉牆挖開。再多就不行了，他的體能支撐不住，會暈在這裡。
在金皓認真思考的時候，那少女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連忙說：「哎呀，一個玩笑，這就生氣了？」
這聲音聽起來居然帶有一絲嬌憨。
金皓笑笑，「噗嗤」一聲將鐵鍬拔了出來，開始思考從哪個方向開始刺比較好：「我沒生氣。」
他只是在惋惜，這次機會用了以後，自己就即將沒有陽氣了。
但不得不用。
從右邊刺吧，爭取這一下就洞穿她的心臟。然後再向右一滑，把她分成兩半。
少女似乎又猜到了他的想法，居然縮回了肉牆裡，厚實的肉壁像毛毯一樣把她包裹了起來。
「我這不是太久沒見到活人了，一時有點激動嘛。跟你開了個玩笑，別生氣別生氣。」女孩在薄膜里連連擺手，留下一片掌印，「我雖然沒法告訴你怎麼離開死人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怎麼離開這間屋子——」
話音落下，空氣里發出「咯吱咯吱」的擠壓聲，原本嚴絲合縫的肉牆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撕裂聲。
「噗嗤——」
粘稠的液體四濺。在金皓驚愕的目光中，那堵厚重的肉壁竟然從中間緩緩向兩側翻開！
在層層疊疊的肌肉組織深處，一扇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窄門緩緩顯現。而門外，竟然透出了一片橘黃色的暖光。
「你看，」少女的聲音從牆內傳來，帶著笑意，「門開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但是，你敢進去嗎？」
他的話像一把冰冷的手術刀，瞬間切斷了屋子裡的悲情氛圍。
肉牆裡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原本緩慢的蠕動變得急促且紊亂，牆上的肌肉組織相互摩擦，發出陣陣如悶雷般的「咯吱」聲。
過了許久，那個一直奶聲奶氣喊著「媽媽」的小女孩突然咯咯一笑：「你看嘛，我就說你騙不了她……」
話音剛落，那個女人的身體突然劇烈痙攣起來，咬牙切齒地低吼：「鐵石心腸的傢伙……我剛才離他就那麼一點！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把他弄過來，給你吃……」
小女孩冷哼一聲：「沒有第二次機會了。我餓了，我現在就要吃。」
話音未落，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刺入女人的腹部。
金皓眼角狂跳，他看見那隻原本軟綿綿的、正抓撓著縫隙的孩子小手，突然五指併攏化作利刃，「噗嗤」一聲直接捅進了女人的胸腔。
沒有鮮血濺出，只有無數條類似於半透明臍帶的管子被硬生生地拉扯了出來。
「咕嚕……咕嚕……」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讓人窒息的酸腐味。那個女人的身影在幾秒鐘內迅速溶解、崩塌，化作一股股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那些管子灌進了小女孩的身體裡。
看著眼前的一幕，金皓心一沉。
還在演戲？不對。那個女人的身體越來越扁，應該是真的。
他原本以為這兩者是某種共生關係，或者至少是彼此依賴的存在，可現在才看明白，從一開始，那個看似無害的小女孩才是真正的主導者。女人不過是她用來引誘、消耗獵物的工具。
好險，剛才自己但凡有一點懈怠，現在被吃掉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肉牆不時發出「咕嚕咕嚕」的消化聲。
不知過了多久，小女孩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吃飽了。」
肉牆裡的影子隨之發生變化。
女人的輪廓徹底消失，小女孩的身形開始被拉長、撐開，骨架仿佛被重新塑造。那層肉膜之後，一個更高挑、更完整的剪影逐漸成形。
是一個玲瓏有致的少女。
她輕輕轉動脖頸，聲音也發生了變化，甜美得讓人頭皮發麻：「你想出去嗎？」
又來了。
金皓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看著那道逐漸清晰的輪廓。手在鐵鍬的木柄上慢慢收緊。
過了幾秒，他突然反問：「你吃飽了嗎？」
少女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愣了一下，才笑著回答：「現在飽了，但是一會兒……就不確定了。」
「那就好。」金皓點點頭，語氣平靜，「至少說明你現在還不著急。」
「你這人可真怪。」少女「咯咯」地笑，「現在居然還有心情關心我。」
「那是當然。」金皓一邊說，一邊後退一步，突然將鐵鍬猛地往地上一插，鏟面沒過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他自己則像是苦修的僧侶一般，握住木柄，盤腿而坐。猛地抬頭，直視那薄膜下的不明生物：「所以，你是想吃掉我，還是我手裡的這把鐵鍬？」
不需要她回答，金皓自己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從他踏進這裡開始，這面肉牆的注意力就始終在鐵鍬上，甚至還妄圖「吃」掉它。正是因為他把鐵鍬從肉牆裡拔出，又才會冒出這對「母女」，試圖利用同情心讓他靠近。
這面牆，表面上看是想吃他，實際上，是想讓他放下手裡的東西。
一旦他失去鐵鍬，下一秒，他就會成為這堵牆的養料。
少女沒說話，只是發出「咯咯」的笑聲，如銀鈴般悅耳動聽。
「想吃我，倒也不是不行。」金皓忽然笑了笑，話鋒一轉，「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呀。」少女在薄膜下伸了個懶腰。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
空氣再次凝滯了。
「你不知道？」少女問。
「我知道就不會問你了。」金皓如實回答。
「你連這裡是哪裡都不知道，居然就來了……」少女發出驚呼，「好吧，那至少要讓你死個明白，這裡是——死人屋。」
金皓瞳孔驟縮。
死人屋？是泡桐鎮的那個死人屋嗎。
他再次環視四周：高大的圍牆，狹窄的窗戶。窗外的血月，腳下的肉牆。
金皓小時候也曾去過死人屋玩耍。但他記憶里，死人屋不是某一間屋子的簡稱，而是附近那一片的統稱。那裡荒草叢生，有一片長長的圍牆，將那裡圍得嚴嚴實實。
走進圍牆裡，數十間廢棄的矮房，都用鐵門鎖著。但最顯眼的是院子正中央的那兩隻高聳入雲的煙囪，黢黑髮臭，不知道曾經燃燒過什麼。
鎮上人提起它的時候總是面帶恐懼，並三令五申的警告自家孩子——不准靠近死人屋！
可金皓很清楚，這個「死人屋」跟那個礦洞裡那個「爛眼兒洞」一樣，雖然看似跟現實世界一模一樣，但卻又帶著某些嚴重異化的特徵。自己似乎來到了一個泡桐鎮的平行世界，這裡有泡桐鎮的形，卻沒有泡桐鎮的魂。
「那我要怎麼才能離開這裡？」金皓問。
肉牆上的薄膜突然開始鼓動，像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少女似乎站起來了，她的影子越來越大，那層肉膜幾乎被撐得透明。她費勁力氣想要走過來，但肉膜被撐到了底，她在距離金皓半米遠的位置停住了。
金皓幾乎能看到薄膜之下，她那精緻的五官。
「你才剛來，為什麼就急著離開？」女孩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你瞧這裡多好，紅彤彤的月亮，多漂亮，更何況——」
女孩頓了一下，伸了一個懶腰：「還有我陪你，多好呀。」
「不敢當。」金皓抬起鐵鍬，語氣淡淡，「我原本的那個世界雖然挺爛的，但我呆習慣了。這個地方這麼好，你自己待著吧。」
金皓開始思考要怎麼才能洞穿那肉牆裡的少女。
最好一鏟子就能戳死她，三鏟子之內就把這堵肉牆挖開。再多就不行了，他的體能支撐不住，會暈在這裡。
在金皓認真思考的時候，那少女似乎猜透了他的想法，連忙說：「哎呀，一個玩笑，這就生氣了？」
這聲音聽起來居然帶有一絲嬌憨。
金皓笑笑，「噗嗤」一聲將鐵鍬拔了出來，開始思考從哪個方向開始刺比較好：「我沒生氣。」
他只是在惋惜，這次機會用了以後，自己就即將沒有陽氣了。
但不得不用。
從右邊刺吧，爭取這一下就洞穿她的心臟。然後再向右一滑，把她分成兩半。
少女似乎又猜到了他的想法，居然縮回了肉牆裡，厚實的肉壁像毛毯一樣把她包裹了起來。
「我這不是太久沒見到活人了，一時有點激動嘛。跟你開了個玩笑，別生氣別生氣。」女孩在薄膜里連連擺手，留下一片掌印，「我雖然沒法告訴你怎麼離開死人屋，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怎麼離開這間屋子——」
話音落下，空氣里發出「咯吱咯吱」的擠壓聲，原本嚴絲合縫的肉牆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撕裂聲。
「噗嗤——」
粘稠的液體四濺。在金皓驚愕的目光中，那堵厚重的肉壁竟然從中間緩緩向兩側翻開！
在層層疊疊的肌肉組織深處，一扇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窄門緩緩顯現。而門外，竟然透出了一片橘黃色的暖光。
「你看，」少女的聲音從牆內傳來，帶著笑意，「門開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但是，你敢進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