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窺秘人
意識順利潛入。
辛澈開始利用嫁夢搜索馬爺潛意識裡認為最重要的事。
他本以為是會馬爺的戰鬥場面，
然而，夢境中呈現的景象，卻讓辛澈瞬間愣住，
與他預想的任何畫面都截然不同。
沒有萬馬奔騰的草原，也沒有旖旎香艷的廝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寧靜和煦的春日河灘。
河水潺潺，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岸邊的青草上。
一匹年輕健壯的棗紅馬正低頭愜意地啃著鮮嫩的草尖。
而更讓辛澈驚訝的是，在棗紅馬身旁的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斜倚著一個穿著破舊不堪、打滿補丁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頭髮花白，胡亂地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皺紋深刻，嘴角還掛著一絲憨傻的、亮晶晶的口水，正打著盹，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看起來瘋瘋癲癲，邋裡邋遢，與這寧靜的畫面有些格格不入。
但夢境中的年輕馬爺，卻顯得異常溫順。
它不時抬起頭，用濕潤的鼻子輕輕蹭蹭老道士垂落在石頭上，布滿老繭的手，
馬眼裡流露出一種絕非對普通飼主的，近乎孺慕的溫情。
有時，老道士會迷迷糊糊地醒來，渾濁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身邊的馬兒，便咧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一把乾枯的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草藥，塞到馬爺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吃……吃吧，好夥計……吃了靈醒些，通人性……可惜啊，老道我自身難保，泥菩薩過江……不然，說不定真能帶你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兒來……」
後面的話語愈發低不可聞，他又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而年輕馬爺則耐心地嚼著那味道顯然不算美妙的草藥，甚至用寬闊溫暖的馬背，小心翼翼地為老道士擋住河灘上吹來的側風，尾巴輕輕甩動，驅趕著試圖靠近老道士的飛蟲。
辛澈默默地退出夢境，心情複雜難言。
他望著馬廄中鼾聲漸起、偶爾還吧唧兩下嘴的馬爺，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匹滿口「爺們要戰鬥」、「精元充沛」的糙馬，與夢中那個溫柔體貼、對瘋老道充滿眷戀的形象聯繫起來。
「看來……每匹馬，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柔軟角落。」
辛澈低聲自語，對【嫁夢】能窺探真實的能力再無懷疑，同時也對馬爺的看法發生一些改變。
初次試驗成功，辛澈信心大增。
第二個目標，他選擇了最熟悉、也最關心的王伯。
夜深人靜，辛澈再次施展嫁夢，靈覺輕車熟路地連接上了王伯的夢境，並且開始挖掘他的秘密。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天都告訴我吧，桀桀桀桀……」
夢境中，
年輕的王忠穿著洗得發白的教坊司馬夫雜役短褂，身形挺拔，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尚未被生活磨平的機靈。
他熟練地穿梭在昏暗的廊道間，像一尾游魚，精準地避開巡夜的嬤嬤。
「阿芸，我給你帶了塊桂花糕...「
「小梅，今日學的曲子可還順心？「
「陳姐姐，你的手怎麼這樣涼...「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水，眼睛裡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喲呵？王伯的秘密竟然是年輕的時候偷吃窩邊草？」辛澈一下子就不困了。
那些剛被送來的犯官女眷和蘇清鳶一樣，大多不過二八年華，眼底還殘存著家破人亡的驚恐與茫然。
王忠的出現，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即便這燈光微弱而短暫。
辛澈看得分明，王伯年輕時堪稱time管理大師。
他周旋於十餘個女子之間，用廉價的點心和虛妄的承諾編織著一張情網。
對性情柔弱的，他噓寒問暖；對心氣高的，他談論詩詞；對心存幻想的，他暗示著「等我攢夠錢贖你出去「的謊言。
「好傢夥……王伯年輕的時候窩邊草還吃的不少啊！難怪那天我送蘇清鳶去他房間裡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樣式的……」
「合著以為我跟他一樣，要對窩邊草下手是吧？！」
中間有不少少兒不宜的畫面，辛澈就加速略過了，他可無心看長輩的歡事兒。
只是讓他感覺無語的是……這個次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人中馬爺是吧？難怪現在天天腰疼！
然而夢境很快急轉直下。
最先出事的是個叫阿芸的姑娘，她懷了身孕，在某個雨夜偷偷服下落胎藥，最終大出血而死。
接著是小梅，她被某個權貴看上，反抗時從樓梯滾落，折斷了脖子。
最後是陳娘子，明明未滿16的她卻被強行梳攏。
那夜王忠蹲在她窗下，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泣聲，他攥緊拳頭，最終卻只是頹然鬆開。
次日清晨，人們發現陳娘子用一把剪刀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夢境最後定格在亂葬崗。
王忠跪在三個緊挨的土包前，雨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自那以後，夢境裡的王忠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變得沉默寡言，腰背也開始不自覺地佝僂。
最後，他娶了一個媒人介紹的老實姑娘，
不美，但賢惠溫柔，做的一手好點心，與他相伴至今。
婚後，王伯因為年輕時候縱慾過度，導致沒有子嗣。
而他則將所有的精力都轉向了虛無縹緲的修仙問道，近乎痴迷地收集各種來路不明的「仙方」、「道經」。
或許是想尋求解脫，或許是想彌補內心的空洞。
而那腰疼的頑疾，也就此深深紮根，伴隨他至今，直到修習《金剛長壽功》之後，才稍稍有所好轉。
「得……以後還是不要輕易用嫁夢來試探熟人朋友的秘密了，免得對方人設崩塌……」
誰能想到痴迷修道的王伯年輕時候竟然還能是個縱慾過度的渣男？
連續兩次成功的窺秘，讓辛澈對【嫁夢】神通的運用愈發嫻熟，膽氣也隨之壯了不少。
「以後我在江湖的代號不如就叫詭秘之主了……」辛澈在心頭打了個趣，接著目光一凝。
試驗成功，
那麼就要做正事了。
有一個人，他早就想窺視對方的秘密很久了。
鎮北侯府！那個御前侍衛命格的趙路！
辛澈開始利用嫁夢搜索馬爺潛意識裡認為最重要的事。
他本以為是會馬爺的戰鬥場面，
然而，夢境中呈現的景象，卻讓辛澈瞬間愣住，
與他預想的任何畫面都截然不同。
沒有萬馬奔騰的草原，也沒有旖旎香艷的廝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寧靜和煦的春日河灘。
河水潺潺，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岸邊的青草上。
一匹年輕健壯的棗紅馬正低頭愜意地啃著鮮嫩的草尖。
而更讓辛澈驚訝的是，在棗紅馬身旁的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斜倚著一個穿著破舊不堪、打滿補丁道袍的老道士。
老道士頭髮花白，胡亂地用一根木簪挽著，臉上皺紋深刻，嘴角還掛著一絲憨傻的、亮晶晶的口水，正打著盹，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看起來瘋瘋癲癲，邋裡邋遢，與這寧靜的畫面有些格格不入。
但夢境中的年輕馬爺，卻顯得異常溫順。
它不時抬起頭，用濕潤的鼻子輕輕蹭蹭老道士垂落在石頭上，布滿老繭的手，
馬眼裡流露出一種絕非對普通飼主的，近乎孺慕的溫情。
有時，老道士會迷迷糊糊地醒來，渾濁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到身邊的馬兒，便咧嘴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從懷裡摸索著掏出一把乾枯的散發著奇異清香的草藥，塞到馬爺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吃……吃吧，好夥計……吃了靈醒些，通人性……可惜啊，老道我自身難保，泥菩薩過江……不然，說不定真能帶你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兒來……」
後面的話語愈發低不可聞，他又腦袋一歪，沉沉睡去。
而年輕馬爺則耐心地嚼著那味道顯然不算美妙的草藥，甚至用寬闊溫暖的馬背，小心翼翼地為老道士擋住河灘上吹來的側風，尾巴輕輕甩動，驅趕著試圖靠近老道士的飛蟲。
辛澈默默地退出夢境，心情複雜難言。
他望著馬廄中鼾聲漸起、偶爾還吧唧兩下嘴的馬爺，實在很難將眼前這匹滿口「爺們要戰鬥」、「精元充沛」的糙馬，與夢中那個溫柔體貼、對瘋老道充滿眷戀的形象聯繫起來。
「看來……每匹馬，每個人，心底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柔軟角落。」
辛澈低聲自語，對【嫁夢】能窺探真實的能力再無懷疑，同時也對馬爺的看法發生一些改變。
初次試驗成功，辛澈信心大增。
第二個目標，他選擇了最熟悉、也最關心的王伯。
夜深人靜，辛澈再次施展嫁夢，靈覺輕車熟路地連接上了王伯的夢境，並且開始挖掘他的秘密。
「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天都告訴我吧，桀桀桀桀……」
夢境中，
年輕的王忠穿著洗得發白的教坊司馬夫雜役短褂，身形挺拔，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尚未被生活磨平的機靈。
他熟練地穿梭在昏暗的廊道間，像一尾游魚，精準地避開巡夜的嬤嬤。
「阿芸，我給你帶了塊桂花糕...「
「小梅，今日學的曲子可還順心？「
「陳姐姐，你的手怎麼這樣涼...「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春水，眼睛裡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喲呵？王伯的秘密竟然是年輕的時候偷吃窩邊草？」辛澈一下子就不困了。
那些剛被送來的犯官女眷和蘇清鳶一樣，大多不過二八年華，眼底還殘存著家破人亡的驚恐與茫然。
王忠的出現，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盞燈——即便這燈光微弱而短暫。
辛澈看得分明，王伯年輕時堪稱time管理大師。
他周旋於十餘個女子之間，用廉價的點心和虛妄的承諾編織著一張情網。
對性情柔弱的，他噓寒問暖；對心氣高的，他談論詩詞；對心存幻想的，他暗示著「等我攢夠錢贖你出去「的謊言。
「好傢夥……王伯年輕的時候窩邊草還吃的不少啊！難怪那天我送蘇清鳶去他房間裡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是那樣式的……」
「合著以為我跟他一樣，要對窩邊草下手是吧？！」
中間有不少少兒不宜的畫面，辛澈就加速略過了，他可無心看長輩的歡事兒。
只是讓他感覺無語的是……這個次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人中馬爺是吧？難怪現在天天腰疼！
然而夢境很快急轉直下。
最先出事的是個叫阿芸的姑娘，她懷了身孕，在某個雨夜偷偷服下落胎藥，最終大出血而死。
接著是小梅，她被某個權貴看上，反抗時從樓梯滾落，折斷了脖子。
最後是陳娘子，明明未滿16的她卻被強行梳攏。
那夜王忠蹲在她窗下，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哭泣聲，他攥緊拳頭，最終卻只是頹然鬆開。
次日清晨，人們發現陳娘子用一把剪刀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夢境最後定格在亂葬崗。
王忠跪在三個緊挨的土包前，雨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
自那以後，夢境裡的王忠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變得沉默寡言，腰背也開始不自覺地佝僂。
最後，他娶了一個媒人介紹的老實姑娘，
不美，但賢惠溫柔，做的一手好點心，與他相伴至今。
婚後，王伯因為年輕時候縱慾過度，導致沒有子嗣。
而他則將所有的精力都轉向了虛無縹緲的修仙問道，近乎痴迷地收集各種來路不明的「仙方」、「道經」。
或許是想尋求解脫，或許是想彌補內心的空洞。
而那腰疼的頑疾，也就此深深紮根，伴隨他至今，直到修習《金剛長壽功》之後，才稍稍有所好轉。
「得……以後還是不要輕易用嫁夢來試探熟人朋友的秘密了，免得對方人設崩塌……」
誰能想到痴迷修道的王伯年輕時候竟然還能是個縱慾過度的渣男？
連續兩次成功的窺秘，讓辛澈對【嫁夢】神通的運用愈發嫻熟，膽氣也隨之壯了不少。
「以後我在江湖的代號不如就叫詭秘之主了……」辛澈在心頭打了個趣，接著目光一凝。
試驗成功，
那麼就要做正事了。
有一個人，他早就想窺視對方的秘密很久了。
鎮北侯府！那個御前侍衛命格的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