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奇策
第134章 奇策
接到命令後，董秦、田神功二將立刻率軍沿泃河向北行進。
一路沿著隱蔽行蹤，沒有絲毫大意。
田神功行事尤為謹慎，每日都會派遣騎兵，打著叛軍旗號，偽作薊州漁陽郡的叛軍哨探，在隊伍最前方巡邏警戒。
他們本就是北地口音、又熟悉北方邊軍哨探的行事規矩，即便與叛軍零星哨探相遇，也不用擔心暴露身份。
隨著行軍深入，根據田神功派出去的哨探傳回的情報，泃河對岸的叛軍探馬的數量明顯增多，越是向西、戒備就愈發森嚴。
見狀，後方軍隊立刻停下腳步，原地待命。
董秦田神功二將前去找隨軍的李泌商議對策，最終敲定了兩條進軍路線，權衡利弊，選擇最優之策。
擺在他們面前的第一條路，就是逕自向東，突襲剛剛被叛軍占領的懷柔城。
懷柔城是叛軍糧草物資轉運的核心樞紐，也是叛軍行軍、撤軍的必經之路，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可謂敵之七寸。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懷柔離叛軍主力過於接近，必然會有所提防。
加之懷柔地處平原，叛軍於彼處偵騎廣布、哨探之眾密集，想要隱蔽接近，發起突襲難度極大。
而他們麾下僅有八百騎兵、三千步軍，雖說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戰力強悍，卻缺乏攻城器械。
想要拿下懷柔城，只能賭一把，偽裝成燕軍增援部隊，試圖騙開城門。
可一旦偽裝敗露，無法騙開城門，他們這三千多人便會陷入絕境。
論奔逃，步軍跑不過叛軍騎兵，論攻城，叛軍此前攻城時，已將周邊樹木採伐一空，他們連打造攻城器械的木材都無法找到，更別提攻破這懷柔城。
因此，李泌認為，這條計策太過冒險，成功與否全憑懷柔城守將的疏忽大意，純屬下策，不可取。
而另一條路，乃是由董秦提出，是一條看似更危險的策略；
乃是向東北方進軍，直奔密雲郡郡治密雲城。
此地要去往密雲城，自然不是繞道走叛軍哨探密布的平原、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而是要走直線。
雖然直線路途上有燕山相隔，但他們可以讓步兵沿著燕山山脈之中的小道橫穿而過。
從而避開叛軍密集的探馬，悄悄抵達城下，發動突襲。
即便無法一舉拿下密雲城，他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在密雲城北紮下營寨。
那裡是燕山與軍都山的交界之地，丘陵密集起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有水源流經，便於長期堅守。
更重要的是，此處能直接威脅叛軍的側後方，切斷其補給道路。
高秀岩所部入關作戰，僅戰兵就有萬餘人，再加上上萬民夫和大量牲畜，每日人吃馬嚼，消耗極大。
密雲郡本就是偏遠邊郡所轄不過密雲、燕樂二縣。
區區二縣之地，物產不豐，根本無法供給如此龐大的隊伍持久作戰。
而高秀岩所新控制的區域，如桃谷山、懷柔，早已飽經戰火。
此前又被唐軍的党項騎兵狠狠搜掠，可謂民生凋敝，更是無法籌集到足夠的補給。
因此，高秀岩所部的大部分糧草物資，多仰賴從古北口外的奚王牙帳中交易、讓渡出種種利益所得，和媯川郡數百里輸送供給。
有馬料糧粟、鹽鐵物資日夜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這才能支撐大軍持續作戰。
這與李伙北方大營的軍隊和幽州城中守軍截然不同。
唐軍早已提前堅壁清野，收集了所有可用物資，足以支撐幾月的消耗。
綜合權衡之下，李泌認為，讓步兵走燕山山脈的小道，繞過高秀岩密布的探馬突襲密雲城雖也算險策，卻能直擊叛軍要害，性價比最高，不失為一條上策。
計議既定，董、田二人立刻調整部署。
由董秦、王義烈親自率領三千步軍，兵分數股，走如長蛇，循著燕山山脈中的隱秘小道，悄然潛入群山之中。
這些小道崎嶇狹窄、荊棘叢生。
田神功摩下的騎兵，唯有少量騎著契丹矮種馬的士卒能勉強通行，其餘神威軍騎兵根本無法涉足。
因此，眾人議定，不將騎兵分散，仍讓其藏匿在原地待命，待董秦率領步軍成功抵達密雲城下，就於燕山燃煙為號。
見煙火信號，這支騎兵便無需再隱藏行蹤，乾脆直接從平原地帶衝破叛軍哨騎封鎖，長驅直入，與步軍在密雲城下匯合，合力突襲。
這一切謀劃，遠在安樂城的高秀岩對此毫無察覺。
作為叛軍之中名噪內外的大將，他身為蕃漢萬兵統帥，每日要處理的軍務積壟如山。
四面八方傳來的探馬奏報，都要經過幕府僚佐的層層篩選，那些被認為無關緊要的情報，根本無法送到他的案幾之上。
這些時日，那位他從未謀面、卻一直針鋒相對的唐軍主帥建寧王李伙，似乎也按捺不住，頻頻有動作。
高秀岩知道尹子奇當初之所以兵敗，純粹是吃了幽州城內外唐軍夾擊的虧，再加上他自作聰明故布疑兵，才給了唐軍可乘之機。
如今幽州城已被徹底隔絕，內外無法呼應。
李倓若再不有所行動，才真的是坐以待斃。
這些日子，天氣逐漸轉涼，許久未曾降雨，空氣變得寒冷乾燥。
唐軍之中的西北諸胡部落，在各自頭人的帶領下，重新爆發出勝過以往的戰鬥力。
對於這些羌胡之人，高秀岩知其根底。
他曾在哥舒翰麾下為將，進攻吐蕃之時，朝廷常常徵召這些羌胡為番兵爪牙。
這些時日，他每日親自率軍巡營，有時甚至親自外出哨探，對唐軍的動向了解得七七八八。
那些党項人和羌人生性剽悍，有時甚至敢僅派數人，就直接欺近燕軍大營，趁風縱火，擾亂軍心。
面對叛軍結成陣列衝出營寨驅逐他們的騎士，人數更少的党項騎士，也憑著胯下更優良的馬匹，遠遠放箭騷擾，並不戀戰。
有時追擊過遠，還會遭到唐軍伏兵的襲擊，損失不小。
這種小規模伏擊能在平原上成功，全靠唐軍利用了當地的地形。
破爛的村舍、北齊天保中修築的殘存長垣、廢棄的塢壁。
有時甚至直接埋伏在田壟、坂坡、蘆葦之中，隱蔽性極強。
接到命令後，董秦、田神功二將立刻率軍沿泃河向北行進。
一路沿著隱蔽行蹤，沒有絲毫大意。
田神功行事尤為謹慎，每日都會派遣騎兵，打著叛軍旗號，偽作薊州漁陽郡的叛軍哨探，在隊伍最前方巡邏警戒。
他們本就是北地口音、又熟悉北方邊軍哨探的行事規矩，即便與叛軍零星哨探相遇，也不用擔心暴露身份。
隨著行軍深入，根據田神功派出去的哨探傳回的情報，泃河對岸的叛軍探馬的數量明顯增多，越是向西、戒備就愈發森嚴。
見狀，後方軍隊立刻停下腳步，原地待命。
董秦田神功二將前去找隨軍的李泌商議對策，最終敲定了兩條進軍路線，權衡利弊，選擇最優之策。
擺在他們面前的第一條路，就是逕自向東，突襲剛剛被叛軍占領的懷柔城。
懷柔城是叛軍糧草物資轉運的核心樞紐，也是叛軍行軍、撤軍的必經之路，戰略地位極為重要，可謂敵之七寸。
但問題也出在這裡，懷柔離叛軍主力過於接近，必然會有所提防。
加之懷柔地處平原，叛軍於彼處偵騎廣布、哨探之眾密集，想要隱蔽接近，發起突襲難度極大。
而他們麾下僅有八百騎兵、三千步軍，雖說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戰力強悍，卻缺乏攻城器械。
想要拿下懷柔城，只能賭一把，偽裝成燕軍增援部隊，試圖騙開城門。
可一旦偽裝敗露，無法騙開城門，他們這三千多人便會陷入絕境。
論奔逃，步軍跑不過叛軍騎兵，論攻城，叛軍此前攻城時，已將周邊樹木採伐一空，他們連打造攻城器械的木材都無法找到，更別提攻破這懷柔城。
因此，李泌認為，這條計策太過冒險，成功與否全憑懷柔城守將的疏忽大意，純屬下策，不可取。
而另一條路，乃是由董秦提出，是一條看似更危險的策略；
乃是向東北方進軍，直奔密雲郡郡治密雲城。
此地要去往密雲城，自然不是繞道走叛軍哨探密布的平原、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而是要走直線。
雖然直線路途上有燕山相隔，但他們可以讓步兵沿著燕山山脈之中的小道橫穿而過。
從而避開叛軍密集的探馬，悄悄抵達城下，發動突襲。
即便無法一舉拿下密雲城，他們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在密雲城北紮下營寨。
那裡是燕山與軍都山的交界之地，丘陵密集起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有水源流經，便於長期堅守。
更重要的是，此處能直接威脅叛軍的側後方，切斷其補給道路。
高秀岩所部入關作戰，僅戰兵就有萬餘人，再加上上萬民夫和大量牲畜，每日人吃馬嚼，消耗極大。
密雲郡本就是偏遠邊郡所轄不過密雲、燕樂二縣。
區區二縣之地，物產不豐，根本無法供給如此龐大的隊伍持久作戰。
而高秀岩所新控制的區域，如桃谷山、懷柔，早已飽經戰火。
此前又被唐軍的党項騎兵狠狠搜掠，可謂民生凋敝，更是無法籌集到足夠的補給。
因此，高秀岩所部的大部分糧草物資，多仰賴從古北口外的奚王牙帳中交易、讓渡出種種利益所得，和媯川郡數百里輸送供給。
有馬料糧粟、鹽鐵物資日夜源源不斷地輸送進來，這才能支撐大軍持續作戰。
這與李伙北方大營的軍隊和幽州城中守軍截然不同。
唐軍早已提前堅壁清野，收集了所有可用物資，足以支撐幾月的消耗。
綜合權衡之下，李泌認為，讓步兵走燕山山脈的小道，繞過高秀岩密布的探馬突襲密雲城雖也算險策，卻能直擊叛軍要害，性價比最高，不失為一條上策。
計議既定，董、田二人立刻調整部署。
由董秦、王義烈親自率領三千步軍，兵分數股，走如長蛇，循著燕山山脈中的隱秘小道，悄然潛入群山之中。
這些小道崎嶇狹窄、荊棘叢生。
田神功摩下的騎兵，唯有少量騎著契丹矮種馬的士卒能勉強通行，其餘神威軍騎兵根本無法涉足。
因此，眾人議定，不將騎兵分散，仍讓其藏匿在原地待命，待董秦率領步軍成功抵達密雲城下，就於燕山燃煙為號。
見煙火信號，這支騎兵便無需再隱藏行蹤，乾脆直接從平原地帶衝破叛軍哨騎封鎖，長驅直入，與步軍在密雲城下匯合，合力突襲。
這一切謀劃，遠在安樂城的高秀岩對此毫無察覺。
作為叛軍之中名噪內外的大將，他身為蕃漢萬兵統帥，每日要處理的軍務積壟如山。
四面八方傳來的探馬奏報，都要經過幕府僚佐的層層篩選，那些被認為無關緊要的情報，根本無法送到他的案幾之上。
這些時日，那位他從未謀面、卻一直針鋒相對的唐軍主帥建寧王李伙，似乎也按捺不住，頻頻有動作。
高秀岩知道尹子奇當初之所以兵敗，純粹是吃了幽州城內外唐軍夾擊的虧，再加上他自作聰明故布疑兵，才給了唐軍可乘之機。
如今幽州城已被徹底隔絕，內外無法呼應。
李倓若再不有所行動，才真的是坐以待斃。
這些日子，天氣逐漸轉涼，許久未曾降雨，空氣變得寒冷乾燥。
唐軍之中的西北諸胡部落，在各自頭人的帶領下，重新爆發出勝過以往的戰鬥力。
對於這些羌胡之人，高秀岩知其根底。
他曾在哥舒翰麾下為將，進攻吐蕃之時，朝廷常常徵召這些羌胡為番兵爪牙。
這些時日，他每日親自率軍巡營，有時甚至親自外出哨探，對唐軍的動向了解得七七八八。
那些党項人和羌人生性剽悍，有時甚至敢僅派數人，就直接欺近燕軍大營，趁風縱火，擾亂軍心。
面對叛軍結成陣列衝出營寨驅逐他們的騎士，人數更少的党項騎士，也憑著胯下更優良的馬匹，遠遠放箭騷擾，並不戀戰。
有時追擊過遠，還會遭到唐軍伏兵的襲擊，損失不小。
這種小規模伏擊能在平原上成功，全靠唐軍利用了當地的地形。
破爛的村舍、北齊天保中修築的殘存長垣、廢棄的塢壁。
有時甚至直接埋伏在田壟、坂坡、蘆葦之中，隱蔽性極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