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災
一直到日落，大霧散去。
一名老醫師方才從裡屋走出。
「叔，乾爹怎麼樣了？」李卡當即問道。
「失血過多，還在昏睡中，好在那一刀避過了要害，老爺福大命大，暫時沒事了。」老醫師一邊擦洗滿是血的雙手，一邊說道。
李卡聞言，這才長出口氣，隨後道：「叔，今晚暫且在這裡住下，等乾爹醒了再看看，放心錢少不了您的。」
「這...好吧。」老醫師看了看屋裡的一片狼藉和打鬥痕跡，最終還是有些為難地應下。
他想不答應也不行，對方這般強勢，他就算在街頭巷尾再有名望，也終究只不過是一位民間醫者罷了。
識趣些才能在這世道生存。
又過了一陣子，喬盡北和李業二人大步流星地趕了回來。
「怎麼回事？！」李業上來就問。
任誰也看出這裡的情況不妙。
李卡沒有說話，李誠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通。
「該死的，我就說咱們一連去的那幾個鋪子，全都空了！都被那老雜碎算到了！」李業惱羞成怒道。
他們去燒鋪子，結果裡頭人去樓空，也就燒了個寂寞。
一旁的喬盡北臉色也不好看，有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
「我這就召集弟兄，殺過去，要那狗賊老命！」喬盡北狠聲道。
沒受傷的李業在一旁附和。
「一切事等乾爹醒來再說。」李卡忽而沉聲道，將這兩人按住。
這一晚，註定人心惶惶。
翌日一早，大霧未來，不少人已經堆在了糧米店門口。
四天時日，許多人家裡的米糧已經快要告罄，不得不外出抓緊時間購糧。
只不過，沒有李三爺的允許，店門始終緊閉，任由那些人拍門，也買不著一粒糧食。
周安見那拍門買糧的人，有些擔心起還在窩棚區的李享一家。
雖說周貴讓他儘量不要再回去，但在這場大霧天災之下，他還是決定趁著大霧未來的間隙，回去看一眼情況。
與李卡說明一聲。
李卡是今日一早回來的，神色稍有幾分疲倦，看得出對方是一夜未眠。
「此事你自己決定，趕在正午前回來即可。」李卡應下了，並未阻撓他。
周安略微遲疑了下，還是試著問道：「卡爺，昨日東家那裡......」
李卡看了周安一眼，還是將昨日的事告知給了他。
畢竟周安不是一般的武徒身份，就連此前李三爺都同意，允許周安進入核心圈層旁聽。
這件事，周安理應也有知情權。
「三爺今早已經醒了，暫時無礙。」李卡末了說道。
「三爺福大命大，真是萬幸。」周安說道，他看出李卡是很緊張李三爺的安危。
要說四個義子裡，誰最真心實意，多半就是這個老三李卡了。
李卡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而周安得知李三爺已經脫離危險後，也是將心放了下來。
只要糧米店還撐得住，他就還能繼續留在這裡練武，於他是好事。
從後門離開，穿行街上。
相比下午大霧襲來，街上空無一物，上午還是有些許人影走動，穿行街上。
只不過每個人都步履匆匆，不敢隨意久留。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緊張的疲態，憂心忡忡。
尤其是見到街巷中一些傾塌的石牆，一些殘肢碎末的血跡，更是催生人心中的那份恐懼。
大霧來時，躲藏在家也不是絕對的安全，仍有死在了家中。
周安一路從鎮東走向了鎮北。
他發現鎮東的情況還算好些，有許多武人和地方勢力盤踞，街上損毀的跡象還少些。
一到鎮北，入眼更多的亂象頻發。
那並不牢固的屋房，抵擋外來入侵能力自然也弱，一座接著一座的屋房像是被怪物用巨力推倒，或是直接撞碎。
廢墟之中，也有帶血肉碎塊的破布料留著，尚未被處理。
還有滿身泥灰之人，孤零零一個，就這麼失魂落魄地坐在廢墟之上。
許是親眷死絕，讓他心生絕望。
這一幕幕看得周安心頭髮沉發悶，身處糧米店中，與其他武人報團自保，尚且不覺這場天災真正的可怕。
如今走到大街上一瞧，方知為何將這大霧定義為天災。
「鎮子裡尚且如此，那在野外可得多危險......」
周安打定主意，大霧來時，絕不能有出鎮子的想法。
鎮北邊，窩棚區。
「李享，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那周安都走了多久了，何必為了那空窩棚，跟那些光腳的這麼拼命。」宋傑一通數落。
李享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星子。
「這是老周家的屋頭，不能讓！」
李享態度堅定，他的額頭上還鼓著一個大包，像是被人用石頭敲的。
「你...」宋傑見李享油鹽不進的模樣就一陣惱火，只拂袖道：「我且跟你說了，這件事村里人不會幫你，也犯不著，就為了這麼一個空殼子。」
「是啊，李享，這場大霧沒散，你就省點力氣，之後還不知道要餓幾天呢，那老周家的窩棚被占就被占了，我們本來也沒義務去替人家守空房。」
張福兒說道，他也是同村孩子之一，與宋傑的武服不同，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差役的差服。
要說在周安離開後，同村幾家人里最大的事，就是老張家嫁了個閨女，是門好親事。
而在親家的幫襯下，兒子張福兒也得了個美差。
鎮北治安所的差役，勉強也算是有了官身。
村里人對此無不羨慕。
他們羨慕老張家的閨女生的水靈，嫁得好，更羨慕張福兒謀得的這件差服。
這一下，老張家可算是要支棱起來了，在這小小的窩棚區，可比那老宋家都要風光幾分。
畢竟宋傑練武，卻也還沒有練出個大名堂來。
沒能成為真正的武師前，在村里人看來，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了張福兒的這件差服。
「不用你們幫，我自會搞定！」李享說道。
「哼，真是愚不可及！」宋傑懶得再廢話，轉身就走。
張福兒見此，也不再多說，一同離去。
其他幾個大小孩，見帶頭的都走了，他們也就不再多留。
一邊走，還一邊低聲嬉笑李享真是個木頭腦袋。
「真不知道周安給了李享什麼好處，值得他這樣。」
「就老周家那悽慘的模樣，能給出什麼，不過是李享自己死板罷了。」
「也許李享也是在賭周安能在那糧米店混出名堂來。」
「扯淡，就周安打小的木訥樣子，手腳都不利索，能幹出什麼名堂來，保不齊再過不久會被人趕出糧米店嘍。」
「確實，有這機會，若是給到我，我肯定早就風光了。」
「讓那李享搞吧，等把自己搞死了，李家也完了。」
「......」
一名老醫師方才從裡屋走出。
「叔，乾爹怎麼樣了？」李卡當即問道。
「失血過多，還在昏睡中，好在那一刀避過了要害，老爺福大命大，暫時沒事了。」老醫師一邊擦洗滿是血的雙手，一邊說道。
李卡聞言，這才長出口氣，隨後道：「叔，今晚暫且在這裡住下，等乾爹醒了再看看，放心錢少不了您的。」
「這...好吧。」老醫師看了看屋裡的一片狼藉和打鬥痕跡，最終還是有些為難地應下。
他想不答應也不行，對方這般強勢，他就算在街頭巷尾再有名望，也終究只不過是一位民間醫者罷了。
識趣些才能在這世道生存。
又過了一陣子，喬盡北和李業二人大步流星地趕了回來。
「怎麼回事？！」李業上來就問。
任誰也看出這裡的情況不妙。
李卡沒有說話，李誠將事情始末說了一通。
「該死的，我就說咱們一連去的那幾個鋪子，全都空了！都被那老雜碎算到了！」李業惱羞成怒道。
他們去燒鋪子，結果裡頭人去樓空，也就燒了個寂寞。
一旁的喬盡北臉色也不好看，有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
「我這就召集弟兄，殺過去，要那狗賊老命！」喬盡北狠聲道。
沒受傷的李業在一旁附和。
「一切事等乾爹醒來再說。」李卡忽而沉聲道，將這兩人按住。
這一晚，註定人心惶惶。
翌日一早，大霧未來，不少人已經堆在了糧米店門口。
四天時日，許多人家裡的米糧已經快要告罄，不得不外出抓緊時間購糧。
只不過，沒有李三爺的允許，店門始終緊閉，任由那些人拍門，也買不著一粒糧食。
周安見那拍門買糧的人，有些擔心起還在窩棚區的李享一家。
雖說周貴讓他儘量不要再回去，但在這場大霧天災之下，他還是決定趁著大霧未來的間隙，回去看一眼情況。
與李卡說明一聲。
李卡是今日一早回來的，神色稍有幾分疲倦，看得出對方是一夜未眠。
「此事你自己決定，趕在正午前回來即可。」李卡應下了，並未阻撓他。
周安略微遲疑了下，還是試著問道：「卡爺，昨日東家那裡......」
李卡看了周安一眼，還是將昨日的事告知給了他。
畢竟周安不是一般的武徒身份，就連此前李三爺都同意，允許周安進入核心圈層旁聽。
這件事，周安理應也有知情權。
「三爺今早已經醒了，暫時無礙。」李卡末了說道。
「三爺福大命大，真是萬幸。」周安說道，他看出李卡是很緊張李三爺的安危。
要說四個義子裡，誰最真心實意，多半就是這個老三李卡了。
李卡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而周安得知李三爺已經脫離危險後，也是將心放了下來。
只要糧米店還撐得住，他就還能繼續留在這裡練武，於他是好事。
從後門離開，穿行街上。
相比下午大霧襲來，街上空無一物，上午還是有些許人影走動，穿行街上。
只不過每個人都步履匆匆，不敢隨意久留。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緊張的疲態，憂心忡忡。
尤其是見到街巷中一些傾塌的石牆，一些殘肢碎末的血跡，更是催生人心中的那份恐懼。
大霧來時，躲藏在家也不是絕對的安全，仍有死在了家中。
周安一路從鎮東走向了鎮北。
他發現鎮東的情況還算好些，有許多武人和地方勢力盤踞，街上損毀的跡象還少些。
一到鎮北，入眼更多的亂象頻發。
那並不牢固的屋房，抵擋外來入侵能力自然也弱，一座接著一座的屋房像是被怪物用巨力推倒，或是直接撞碎。
廢墟之中，也有帶血肉碎塊的破布料留著，尚未被處理。
還有滿身泥灰之人，孤零零一個，就這麼失魂落魄地坐在廢墟之上。
許是親眷死絕，讓他心生絕望。
這一幕幕看得周安心頭髮沉發悶，身處糧米店中，與其他武人報團自保，尚且不覺這場天災真正的可怕。
如今走到大街上一瞧，方知為何將這大霧定義為天災。
「鎮子裡尚且如此，那在野外可得多危險......」
周安打定主意，大霧來時，絕不能有出鎮子的想法。
鎮北邊，窩棚區。
「李享，你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那周安都走了多久了，何必為了那空窩棚，跟那些光腳的這麼拼命。」宋傑一通數落。
李享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星子。
「這是老周家的屋頭，不能讓！」
李享態度堅定，他的額頭上還鼓著一個大包，像是被人用石頭敲的。
「你...」宋傑見李享油鹽不進的模樣就一陣惱火，只拂袖道：「我且跟你說了，這件事村里人不會幫你，也犯不著，就為了這麼一個空殼子。」
「是啊，李享，這場大霧沒散，你就省點力氣，之後還不知道要餓幾天呢，那老周家的窩棚被占就被占了，我們本來也沒義務去替人家守空房。」
張福兒說道，他也是同村孩子之一，與宋傑的武服不同，他的身上穿著一件差役的差服。
要說在周安離開後，同村幾家人里最大的事，就是老張家嫁了個閨女，是門好親事。
而在親家的幫襯下，兒子張福兒也得了個美差。
鎮北治安所的差役，勉強也算是有了官身。
村里人對此無不羨慕。
他們羨慕老張家的閨女生的水靈，嫁得好，更羨慕張福兒謀得的這件差服。
這一下，老張家可算是要支棱起來了，在這小小的窩棚區，可比那老宋家都要風光幾分。
畢竟宋傑練武，卻也還沒有練出個大名堂來。
沒能成為真正的武師前，在村里人看來，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了張福兒的這件差服。
「不用你們幫，我自會搞定！」李享說道。
「哼，真是愚不可及！」宋傑懶得再廢話，轉身就走。
張福兒見此，也不再多說，一同離去。
其他幾個大小孩，見帶頭的都走了，他們也就不再多留。
一邊走，還一邊低聲嬉笑李享真是個木頭腦袋。
「真不知道周安給了李享什麼好處，值得他這樣。」
「就老周家那悽慘的模樣，能給出什麼，不過是李享自己死板罷了。」
「也許李享也是在賭周安能在那糧米店混出名堂來。」
「扯淡，就周安打小的木訥樣子，手腳都不利索，能幹出什麼名堂來，保不齊再過不久會被人趕出糧米店嘍。」
「確實，有這機會，若是給到我，我肯定早就風光了。」
「讓那李享搞吧，等把自己搞死了，李家也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