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伏虎
酉時一過，天色早已經發黑，鋪子也已經關了門。
周安按照約定走過那道圓洞門，去到了大院裡。
大院可比小院大了兩三倍都不止，頗有設計的迴廊走道，青石地磚，假山奇石，花卉綠草，果樹綠竹。
綠竹旁還有一處水池子，養著不少的大魚。
這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高檔庭院。
院中一方空地處，幾盞燈籠高掛，還有一根兩米高的大火把立著，將此地照的通亮。
周安尚未走近，這此起彼伏的呼喝聲就不斷傳來。
再近些，那拳腳相擊，木樁碰砸的聲響，也是聲聲入耳。
周安看得分明，那裡有著一群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操練著。
個個龍精虎猛，動作凌厲，甚至帶著幾分凶煞之氣，讓他只站著看都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心臟如擊鼓，砰砰作響。
這些就是那位東家，李三爺所私養的武師們了！
偌大的糧米店開在鎮東上好的地段，如此多的米糧物資就擺在店中，這若無武師好手看管，僅僅指望他們這些個干雜活的店夥計，這裡的東西早就給人搬空了。
涼亭中，身著綢緞長褂的李卡正大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喝著茶，一雙眼睛銳利如虎，盯著那些操練的武師們。
忽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抬步走出涼亭。
走到其中一名武師跟前，不由分說一腳掃在那武師的腿上。
在剛猛的氣力作用下，那被踢的武師竟是在空中翻轉了一圈，摔到數米開外。
「下盤如此虛浮，昨日可是嫖了？」
「卡爺恕罪，就，就找了一個...」武師踉蹌起身，也不顧腿上的淤紅，就對李卡彎腰低頭。
「嗯？」
「兩個，找了兩個......」被李卡眼睛一瞪，武師頓時不敢隱瞞。
「在我這不過學了點皮毛，就敢如此鬆懈，是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還是覺得東家離不開你了？」李卡語氣漸冷，神情淡漠道。
那武師聞言，已經滿身冷汗，噗通一聲跪地，連連認錯。
「管不住自己的廢物，再有下次，斷手滾蛋。」李卡的聲音並不大，語速也不快，聽不出怒火，但話中的冷意還是讓每個人聽得心裡發毛。
那武師連連應是，見李卡不再追究，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忍著腿疼，繼續紮起馬步打著木樁子。
周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老實的站在一旁，安靜的候著。
「這一拳發力不對，沉肩，扭胯，背脊發力！」
「用力！再用力！」
「拳路錯了，出拳時機也不對！」
「下盤不穩，如何著力？」
「......」
空地上，傳來李卡的聲音。
周安這才明白，原來這群人並非武師，而是在李卡這習武的武徒，尚未出師，故而擔不起武師之名。
李卡一圈轉下來後，忽而看了眼不遠處的周安。
周安見狀，當即上前。
「卡爺。」
「扎個馬步，像他一樣。」李卡指了指邊上一個看起來歲數同樣不大的武徒，對周安說道。
武徒扎著馬步，十分標準，一動不動如一口大鐘。
周安也不遲疑，直接照做。
「腰再直些，重心調整下沉，落在兩腿之間......」李卡隨口糾正了一下。
周安也很快就調整好了馬步站姿。
得益於他的一級行走技能，他如今的雙腿十分有力，馬步紮起，穩穩噹噹，身形也是毫不搖晃。
李卡見狀，倒是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周安的表現竟是還不錯，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
這練武的馬步樁，尋常人剛開始站，能站著一兩分鐘就算不錯了。
而周安這一站，就穩穩噹噹的站了五分鐘，樁姿這才有些走形。
一旁那年輕武徒見周安這個新來的能站這麼久，也是忍不住扭頭看了又看，很是驚奇。
「娘的，差點將我比下去了......」武徒憋著氣，卯著勁。
這當著李卡的面，若是真被一個新來的比下去，那他多半免不了要被訓斥一頓。
「可以了。」李卡的聲音飄來。
武徒聞言，沒多想也揉著腿跟周安一同起了身。
李卡瞥了那武徒一眼，武徒這才知曉自己會錯意了，也不顧腿上的酸痛，趕忙又蹲了下去。
「伏虎樁。」
李卡話音落，那學徒立馬從馬步樁變化。
雙腿屈膝三分，腳跟抬起，僅前掌支撐。
身形前傾，處於要倒不倒的臨界點，靠著全身肌肉發力支撐著平衡。
從旁看去，這學徒當真像是一頭虎視眈眈，作勢欲撲的猛虎。
「你來照做。」李卡隨即又看向周安。
周安見狀，當即有樣學樣。
姿勢不算太複雜，但擺起來的難度著實不小。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如何穩住這個姿勢不倒，這其中的重心平衡很難把控，不僅需要足夠的肌肉力量，還需要在許多細節處的調節技巧。
初次嘗試，周安哪怕雙腿有力穩當，也依然站不住這一樁姿。
「重心下沉，腳趾收緊，脊背如臥虎盤起，腹部不要時刻緊繃，跟隨呼吸律動......」李卡一邊說著，一邊不時手指拿捏周安的各處關節和肌肉，指點其中發力的門道。
原本他只想敷衍了事，讓周安知難而退即可，只因他認定了周安不是練武這塊料。
但如今，他稍稍改變了一點看法。
周安的身子骨比看上去要強健不少，尤其是那一雙腿，沒有練過武的跡象，卻強而有力，在普通人里算是頗為難得了。
無論練哪門子武功路數，這下盤都是不可忽視的錘鍊重地，而這方面，或許周安還算有一點資質。
「只可惜練得晚了，又沒有家裡幫襯，倒是白費了這一雙好腿......」
李卡念及此，眉頭微微蹙起，又有些意興闌珊。
「如何調動背脊的肌肉發力，這點很重要，還有你的呼吸...算了，等你能站穩這樁姿再說呼吸......」
李卡話到一半，又去指點其他的武徒，不再一直盯著周安看。
周安只能獨自琢磨。
他清楚，這會兒李卡還沒有認可他，覺得他練不成武，仍是不想浪費過多精力在他身上。
求人不如求己。
想要將這練武繼續下去，他就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目光落到了一旁那個年輕學徒身上。
看得出，這個學徒似乎也在此學得時日不長，這樁姿擺了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面目通紅，渾身大汗，似是要堅持不住了。
結合李卡剛剛口中一遍帶過的諸多細節，周安認真觀察對方的樁姿，進行反覆印證，再試著應用於自己身上。
起初，自是踉踉蹌蹌，反覆失敗。
但隨著他不斷嘗試，終於有那麼一刻站定，雖是仍有些搖搖晃晃，好像風一吹就倒，但還被他咬牙堅持住了幾息。
「站住了！」周安眼睛發亮。
能站住就說明他的嘗試方向對了。
「細節，細節......」
周安一次次的完善自己的樁姿，整個武場一共有近二十名跟著李卡操練的武徒，其中也不乏有練樁功的。
那些人就是他的借鑑對象。
隨著時間推移，周安所能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從最初的短短數秒，到後來的十數秒，半分鐘。
直到他站夠一分鐘時方才停下。
不是他無法繼續完善下去了，而是他的體能跟不上，渾身肌肉也酸軟的厲害。
直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時，方才發現李卡不知何時又站在了他的身後，正雙手抱胸，似是已經看他站樁有一會兒了。
周安按照約定走過那道圓洞門，去到了大院裡。
大院可比小院大了兩三倍都不止，頗有設計的迴廊走道，青石地磚，假山奇石，花卉綠草，果樹綠竹。
綠竹旁還有一處水池子，養著不少的大魚。
這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高檔庭院。
院中一方空地處，幾盞燈籠高掛，還有一根兩米高的大火把立著，將此地照的通亮。
周安尚未走近，這此起彼伏的呼喝聲就不斷傳來。
再近些，那拳腳相擊，木樁碰砸的聲響，也是聲聲入耳。
周安看得分明，那裡有著一群赤著上身的精壯漢子，正在操練著。
個個龍精虎猛，動作凌厲，甚至帶著幾分凶煞之氣，讓他只站著看都覺得一陣心驚肉跳。
心臟如擊鼓，砰砰作響。
這些就是那位東家，李三爺所私養的武師們了！
偌大的糧米店開在鎮東上好的地段，如此多的米糧物資就擺在店中，這若無武師好手看管，僅僅指望他們這些個干雜活的店夥計，這裡的東西早就給人搬空了。
涼亭中，身著綢緞長褂的李卡正大馬金刀的坐在石凳上，喝著茶，一雙眼睛銳利如虎，盯著那些操練的武師們。
忽而，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抬步走出涼亭。
走到其中一名武師跟前，不由分說一腳掃在那武師的腿上。
在剛猛的氣力作用下，那被踢的武師竟是在空中翻轉了一圈，摔到數米開外。
「下盤如此虛浮，昨日可是嫖了？」
「卡爺恕罪，就，就找了一個...」武師踉蹌起身，也不顧腿上的淤紅，就對李卡彎腰低頭。
「嗯？」
「兩個，找了兩個......」被李卡眼睛一瞪，武師頓時不敢隱瞞。
「在我這不過學了點皮毛，就敢如此鬆懈，是覺得自己了不起了？還是覺得東家離不開你了？」李卡語氣漸冷，神情淡漠道。
那武師聞言，已經滿身冷汗，噗通一聲跪地，連連認錯。
「管不住自己的廢物，再有下次，斷手滾蛋。」李卡的聲音並不大，語速也不快，聽不出怒火，但話中的冷意還是讓每個人聽得心裡發毛。
那武師連連應是，見李卡不再追究，這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忍著腿疼，繼續紮起馬步打著木樁子。
周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老實的站在一旁，安靜的候著。
「這一拳發力不對，沉肩，扭胯，背脊發力！」
「用力！再用力！」
「拳路錯了，出拳時機也不對！」
「下盤不穩，如何著力？」
「......」
空地上，傳來李卡的聲音。
周安這才明白，原來這群人並非武師，而是在李卡這習武的武徒，尚未出師，故而擔不起武師之名。
李卡一圈轉下來後，忽而看了眼不遠處的周安。
周安見狀，當即上前。
「卡爺。」
「扎個馬步，像他一樣。」李卡指了指邊上一個看起來歲數同樣不大的武徒，對周安說道。
武徒扎著馬步，十分標準，一動不動如一口大鐘。
周安也不遲疑，直接照做。
「腰再直些，重心調整下沉，落在兩腿之間......」李卡隨口糾正了一下。
周安也很快就調整好了馬步站姿。
得益於他的一級行走技能，他如今的雙腿十分有力，馬步紮起，穩穩噹噹，身形也是毫不搖晃。
李卡見狀，倒是有些詫異。
他沒想到周安的表現竟是還不錯，比他預想的好太多了。
這練武的馬步樁，尋常人剛開始站，能站著一兩分鐘就算不錯了。
而周安這一站，就穩穩噹噹的站了五分鐘，樁姿這才有些走形。
一旁那年輕武徒見周安這個新來的能站這麼久，也是忍不住扭頭看了又看，很是驚奇。
「娘的，差點將我比下去了......」武徒憋著氣，卯著勁。
這當著李卡的面，若是真被一個新來的比下去，那他多半免不了要被訓斥一頓。
「可以了。」李卡的聲音飄來。
武徒聞言，沒多想也揉著腿跟周安一同起了身。
李卡瞥了那武徒一眼，武徒這才知曉自己會錯意了，也不顧腿上的酸痛，趕忙又蹲了下去。
「伏虎樁。」
李卡話音落，那學徒立馬從馬步樁變化。
雙腿屈膝三分，腳跟抬起，僅前掌支撐。
身形前傾，處於要倒不倒的臨界點，靠著全身肌肉發力支撐著平衡。
從旁看去，這學徒當真像是一頭虎視眈眈，作勢欲撲的猛虎。
「你來照做。」李卡隨即又看向周安。
周安見狀，當即有樣學樣。
姿勢不算太複雜，但擺起來的難度著實不小。
最關鍵的一點在於如何穩住這個姿勢不倒，這其中的重心平衡很難把控，不僅需要足夠的肌肉力量，還需要在許多細節處的調節技巧。
初次嘗試，周安哪怕雙腿有力穩當，也依然站不住這一樁姿。
「重心下沉，腳趾收緊，脊背如臥虎盤起，腹部不要時刻緊繃，跟隨呼吸律動......」李卡一邊說著，一邊不時手指拿捏周安的各處關節和肌肉，指點其中發力的門道。
原本他只想敷衍了事，讓周安知難而退即可，只因他認定了周安不是練武這塊料。
但如今，他稍稍改變了一點看法。
周安的身子骨比看上去要強健不少，尤其是那一雙腿，沒有練過武的跡象，卻強而有力，在普通人里算是頗為難得了。
無論練哪門子武功路數，這下盤都是不可忽視的錘鍊重地，而這方面，或許周安還算有一點資質。
「只可惜練得晚了，又沒有家裡幫襯，倒是白費了這一雙好腿......」
李卡念及此，眉頭微微蹙起，又有些意興闌珊。
「如何調動背脊的肌肉發力，這點很重要，還有你的呼吸...算了，等你能站穩這樁姿再說呼吸......」
李卡話到一半，又去指點其他的武徒，不再一直盯著周安看。
周安只能獨自琢磨。
他清楚，這會兒李卡還沒有認可他，覺得他練不成武，仍是不想浪費過多精力在他身上。
求人不如求己。
想要將這練武繼續下去，他就必須靠自己想辦法。
目光落到了一旁那個年輕學徒身上。
看得出，這個學徒似乎也在此學得時日不長，這樁姿擺了不過片刻功夫，就已經面目通紅，渾身大汗，似是要堅持不住了。
結合李卡剛剛口中一遍帶過的諸多細節，周安認真觀察對方的樁姿，進行反覆印證，再試著應用於自己身上。
起初，自是踉踉蹌蹌，反覆失敗。
但隨著他不斷嘗試，終於有那麼一刻站定，雖是仍有些搖搖晃晃，好像風一吹就倒，但還被他咬牙堅持住了幾息。
「站住了！」周安眼睛發亮。
能站住就說明他的嘗試方向對了。
「細節，細節......」
周安一次次的完善自己的樁姿，整個武場一共有近二十名跟著李卡操練的武徒，其中也不乏有練樁功的。
那些人就是他的借鑑對象。
隨著時間推移，周安所能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從最初的短短數秒，到後來的十數秒，半分鐘。
直到他站夠一分鐘時方才停下。
不是他無法繼續完善下去了，而是他的體能跟不上，渾身肌肉也酸軟的厲害。
直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時，方才發現李卡不知何時又站在了他的身後，正雙手抱胸，似是已經看他站樁有一會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