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國混戰
秦秀秀壓根沒管董婉晴，自顧自和邱海棠聊天。
她雖然沒有感同身受，但也能體會一些邱海棠的困境。
畢竟秦秀秀母親說過，她姥姥小時候家境優渥，過得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後來遭逢巨變，才一路西躲東藏，從遠東跑到華夏，又顛沛流離，逃難似的來到四九城。
邱海棠的情況沒那麼誇張，但性質差不多。
先是接不到活，戲班沒了生計來源，師傅師兄又跑路，留下她自己一個人，現在連院子都被收走，小小的東耳房成了最後容身之所。
「海棠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呢？總要有收入才能生活吧。」
董婉晴可不想聽邱海棠訴苦，開口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除了唱戲，別的什麼都不會。」
「哦，我還會收拾屋子，從十歲開始，就幫師傅、師兄、師姐打掃房間。」
邱海棠還是那副嬌嬌柔柔的表情。
「哎呦，那可麻煩啦，你想唱戲得加入京劇團，現在好像不怎麼招人了。」
「收拾屋子？呵呵，資本家都不敢用下人，誰敢花錢請你？」
董婉晴可不像秦秀秀那麼委婉，話里全是刺。
邱海棠看看董婉晴，嘴巴微張，又緩緩低下頭，輕搖兩下，一個字都沒說。
沒人看見，她放在桌下的雙手，攥得緊緊的。
邱海棠想過正面反擊，四九城裡不上班不賺錢的家庭主婦多著呢，不也生活得挺好嘛，只要找個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有什麼不行的？
但是，師傅十幾年的教導太強大，讓她習慣性選擇退縮。
用師傅的話說，伏低做小是立身之本。
戲子是下九流行當，除了有限幾個大師、名伶，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裝橫。
到達官貴人家裡唱戲，不附耳聽命，怎麼賺錢？
想嫁人攀高枝也是同樣道理，光長得漂亮沒用，但凡兜里有錢，哪個不是吃過見過的，得曲意逢迎才行。
有委屈受著，被挑刺忍著，唾面自乾才是戲子的生存之道。
「婉晴妹妹，不能這麼說，王工要是沒受傷，我也用不著上班賺錢，在家生火做飯、收拾屋子，照顧好男人就行。」
邱海棠沒開口，秦秀秀倒是挺身而出，反駁董婉晴的尖銳諷刺。
董婉晴眼睛都瞪圓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結成幾個小時的同盟關係，居然比不上和邱海棠聊的幾分鐘，毫無徵兆的土崩瓦解了。
「秦姐，婦女能頂半邊天可是老人家說的，男人做的事，咱們女人也行，怎麼能只想著當家庭婦女呢。」
和初次見面的邱海棠打嘴仗，董婉晴還得先做些心理建設，但和秦秀秀對嗆，她早就輕車熟路了，一點不帶猶豫的。
「怎麼？照顧家庭就不是為社會做貢獻？那你說說，你們居民小組小五十戶，有多少女人上班工作？」
「我……她們沒工作不代表她們是對的，起碼我父母都上班，照樣有時間收拾院子。」
「呵呵，整個四九城，有多少工作像老師一樣不用加班？婉晴妹妹，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秦秀秀和董婉晴你一言我一語，戰況相當激烈。
邱海棠在旁邊直接看呆了。
什麼情況？這倆人不搭理她，開始內鬥了？
那她在客廳坐著合適嗎？要不去廚房躲躲，省得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惹火上身。
剛打定主意站起身，秦秀秀和董婉晴齊刷刷地把目光轉移到邱海棠身上。
「怎麼啦海棠，是不是渴了？你坐，我給你倒水。」
秦秀秀按著邱海棠肩膀，把她壓回椅子上。
「海棠，你是不是想著把自己嫁出去，就不用考慮賺錢的事了。」
遞上茶缸，秦秀秀瞥了董婉晴一眼，隨口問道。
「呃、嗯，是……是這麼想過。」邱海棠略作猶豫，輕輕點頭。
很明顯，秦秀秀想讓她選邊站。
邱海棠也沒辦法，跟秦秀秀組隊是最佳選擇。
兩不相幫等於同時得罪兩人，堅決不能含糊其辭。
那情況就非常明朗了。
邱海棠連糊火柴盒都不願意，更沒想過上班賺錢，和句句不離「頂半邊天」、「自強自立」的董婉晴壓根不是一路人。
「婉晴妹妹，你看，我就說不能脫離實際吧，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當前的現狀就是如此，家庭主婦才是最常見的，女工人、女幹部是少數。」
「我們四廠小八百人，女工一共不到三十個。」
「車間招人也是男人優先，實在沒辦法才招一兩個女工。」
成功拉攏邱海棠，秦秀秀底氣十足，連珠炮似的向董婉晴發起攻擊。
「你、我……」
董婉晴氣得直跳腳，偏偏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不過小丫頭畢竟聰明，眼珠一轉，決定轉移話題，「秦姐，這時候爭辯工作的事，好像場合不對吧，今天海棠姐才是客人。」
不等秦秀秀說話，董婉晴又轉頭看向邱海棠，「海棠姐，你剛才說住的不習慣？」
「嗯，是有點。」邱海棠沒弄明白董婉晴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回答非常簡短。
「唉，也是，突然來了不熟悉的鄰居，肯定有影響，而且只分一間耳房，周主任太過分了點。」
董婉晴非常難得的，附和邱海棠。
小丫頭年紀雖然不大，心眼可一點不少。
以前她和秦秀秀是一對一單挑，堅決不允許袁興國插手。
現在突然多了個邱海棠，雖然今天第一次見面，但估計以後起碼是常來常往的熟人，不管站在哪一方，都會嚴重破壞勢均力敵的大好局面。
「海棠姐，我覺得吧，你就不該大晚上的整理箱子，手忙腳亂不說，效果也未必好。」
「興國哥說，箱子裡那些戲服、行頭都得仔細保養，馬虎不得，越著急越容易出錯，你說呢？」
邱海棠輕輕皺眉，董婉晴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讓她把箱子搬回去？可她那個小房間，根本放不下了呀。
「我、我也不想，可是、可是袁哥平時要上班，周日要教秀秀姐做菜，還得收拾屋子，我只能晚上過來。」
董婉晴撥浪鼓似的連連搖頭。
「海棠姐，你這麼說就不對啦，興國哥不在家，還有我呢。」
「從周一到周六，下午五點我都在這兒，你天天來都行，我還能給你搭把手。」
「正好咱們弄完箱子，興國哥也到家了，一起吃完飯，讓他送你回去。」
不就是拉攏人嘛，好像誰不會似的，董婉晴說完，挑釁地看了秦秀秀一眼。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她雖然沒有感同身受，但也能體會一些邱海棠的困境。
畢竟秦秀秀母親說過，她姥姥小時候家境優渥，過得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後來遭逢巨變，才一路西躲東藏，從遠東跑到華夏，又顛沛流離，逃難似的來到四九城。
邱海棠的情況沒那麼誇張，但性質差不多。
先是接不到活，戲班沒了生計來源，師傅師兄又跑路，留下她自己一個人，現在連院子都被收走，小小的東耳房成了最後容身之所。
「海棠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呢？總要有收入才能生活吧。」
董婉晴可不想聽邱海棠訴苦，開口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除了唱戲，別的什麼都不會。」
「哦，我還會收拾屋子，從十歲開始，就幫師傅、師兄、師姐打掃房間。」
邱海棠還是那副嬌嬌柔柔的表情。
「哎呦，那可麻煩啦，你想唱戲得加入京劇團，現在好像不怎麼招人了。」
「收拾屋子？呵呵，資本家都不敢用下人，誰敢花錢請你？」
董婉晴可不像秦秀秀那麼委婉，話里全是刺。
邱海棠看看董婉晴，嘴巴微張，又緩緩低下頭，輕搖兩下，一個字都沒說。
沒人看見，她放在桌下的雙手，攥得緊緊的。
邱海棠想過正面反擊，四九城裡不上班不賺錢的家庭主婦多著呢，不也生活得挺好嘛，只要找個男人嫁了，在家相夫教子有什麼不行的？
但是，師傅十幾年的教導太強大，讓她習慣性選擇退縮。
用師傅的話說，伏低做小是立身之本。
戲子是下九流行當，除了有限幾個大師、名伶，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別裝橫。
到達官貴人家裡唱戲，不附耳聽命，怎麼賺錢？
想嫁人攀高枝也是同樣道理，光長得漂亮沒用，但凡兜里有錢，哪個不是吃過見過的，得曲意逢迎才行。
有委屈受著，被挑刺忍著，唾面自乾才是戲子的生存之道。
「婉晴妹妹，不能這麼說，王工要是沒受傷，我也用不著上班賺錢，在家生火做飯、收拾屋子，照顧好男人就行。」
邱海棠沒開口，秦秀秀倒是挺身而出，反駁董婉晴的尖銳諷刺。
董婉晴眼睛都瞪圓了。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結成幾個小時的同盟關係，居然比不上和邱海棠聊的幾分鐘，毫無徵兆的土崩瓦解了。
「秦姐，婦女能頂半邊天可是老人家說的，男人做的事，咱們女人也行，怎麼能只想著當家庭婦女呢。」
和初次見面的邱海棠打嘴仗，董婉晴還得先做些心理建設，但和秦秀秀對嗆，她早就輕車熟路了，一點不帶猶豫的。
「怎麼？照顧家庭就不是為社會做貢獻？那你說說，你們居民小組小五十戶，有多少女人上班工作？」
「我……她們沒工作不代表她們是對的，起碼我父母都上班，照樣有時間收拾院子。」
「呵呵，整個四九城，有多少工作像老師一樣不用加班？婉晴妹妹，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站著說話不腰疼啊。」
秦秀秀和董婉晴你一言我一語，戰況相當激烈。
邱海棠在旁邊直接看呆了。
什麼情況？這倆人不搭理她，開始內鬥了？
那她在客廳坐著合適嗎？要不去廚房躲躲，省得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惹火上身。
剛打定主意站起身，秦秀秀和董婉晴齊刷刷地把目光轉移到邱海棠身上。
「怎麼啦海棠，是不是渴了？你坐，我給你倒水。」
秦秀秀按著邱海棠肩膀，把她壓回椅子上。
「海棠，你是不是想著把自己嫁出去，就不用考慮賺錢的事了。」
遞上茶缸，秦秀秀瞥了董婉晴一眼，隨口問道。
「呃、嗯，是……是這麼想過。」邱海棠略作猶豫，輕輕點頭。
很明顯，秦秀秀想讓她選邊站。
邱海棠也沒辦法，跟秦秀秀組隊是最佳選擇。
兩不相幫等於同時得罪兩人，堅決不能含糊其辭。
那情況就非常明朗了。
邱海棠連糊火柴盒都不願意，更沒想過上班賺錢，和句句不離「頂半邊天」、「自強自立」的董婉晴壓根不是一路人。
「婉晴妹妹，你看，我就說不能脫離實際吧，老人家說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當前的現狀就是如此，家庭主婦才是最常見的，女工人、女幹部是少數。」
「我們四廠小八百人，女工一共不到三十個。」
「車間招人也是男人優先，實在沒辦法才招一兩個女工。」
成功拉攏邱海棠，秦秀秀底氣十足，連珠炮似的向董婉晴發起攻擊。
「你、我……」
董婉晴氣得直跳腳，偏偏又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
不過小丫頭畢竟聰明，眼珠一轉，決定轉移話題，「秦姐，這時候爭辯工作的事，好像場合不對吧，今天海棠姐才是客人。」
不等秦秀秀說話，董婉晴又轉頭看向邱海棠，「海棠姐，你剛才說住的不習慣？」
「嗯，是有點。」邱海棠沒弄明白董婉晴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回答非常簡短。
「唉，也是，突然來了不熟悉的鄰居，肯定有影響，而且只分一間耳房，周主任太過分了點。」
董婉晴非常難得的，附和邱海棠。
小丫頭年紀雖然不大，心眼可一點不少。
以前她和秦秀秀是一對一單挑，堅決不允許袁興國插手。
現在突然多了個邱海棠，雖然今天第一次見面，但估計以後起碼是常來常往的熟人，不管站在哪一方，都會嚴重破壞勢均力敵的大好局面。
「海棠姐，我覺得吧，你就不該大晚上的整理箱子，手忙腳亂不說，效果也未必好。」
「興國哥說，箱子裡那些戲服、行頭都得仔細保養，馬虎不得，越著急越容易出錯，你說呢？」
邱海棠輕輕皺眉，董婉晴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讓她把箱子搬回去？可她那個小房間，根本放不下了呀。
「我、我也不想，可是、可是袁哥平時要上班，周日要教秀秀姐做菜，還得收拾屋子，我只能晚上過來。」
董婉晴撥浪鼓似的連連搖頭。
「海棠姐，你這麼說就不對啦，興國哥不在家，還有我呢。」
「從周一到周六，下午五點我都在這兒，你天天來都行，我還能給你搭把手。」
「正好咱們弄完箱子，興國哥也到家了，一起吃完飯，讓他送你回去。」
不就是拉攏人嘛，好像誰不會似的，董婉晴說完，挑釁地看了秦秀秀一眼。
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