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神仙打架
為抓老鼠，袁興國可謂煞費苦心。
二十個捕鼠夾，分散放在廚房、飯廳、客廳以及兩個廂房的各個角落。
誘餌更是下了重本。
每個捕鼠夾放一粒花生米，再滴上一滴正宗「古幣」牌小磨香油。
小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別說老鼠，袁興國都忍不住多抽兩下鼻子。
也就是白天鏟煤渣太累，否則他還打算親自下廚，做份花生醬當餌料。
左鄰右舍雖然也備了捕鼠夾，但他們哪捨得放這些好東西，估計都是直鉤釣魚，不捨得放餌。
董家倒是有這個條件，不過董叔兩口子大概率沒這份心思，董婉晴也不太可能對老鼠感興趣。
再加上袁興國每天晚上回家都調整捕鼠夾位置，放置新餌料，兩周時間，成績斐然！
最多的一天，抓住十隻老鼠，第一周平均下來，每天也能入帳七隻。
第二周或許鼠網朋友圈發布警告了，要麼就是周圍老鼠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收成直接腰斬。
3月20號，袁興國正掄著大杴鏟炒菜，宣傳科來人了。
「袁師傅，忙著呢。」
袁興國抬頭一看，「徐幹事，還行，這不炒菜呢麼，你怎麼來了？有事？」
「嗯，傳達一個口頭通知。」
徐幹事抻頭看了眼大鐵鍋，見又是老三樣，沒有半點驚喜，悻悻地縮了回去。
「領導交代，咱廠員工下周開始，每周一上繳老鼠尾巴，每個月底，根據上繳數量，評選月度除四害標兵。」
「哦，對了，今年度的先進工作者評選規則，也會添上這項。」
袁興國手上不停，納悶地問道：「徐幹事，這事兒用大喇叭通知不就完了麼，你挨個部門跑，多累呀。」
徐幹事搖搖頭，往前走兩步，湊近一些，略帶神秘的解釋道：「領導不讓公開通知，不光咱們廠，街道、行政單位，全讓上繳老鼠尾巴。」
「領導的意思是，甭管老鼠是在廠里抓的還是在家裡抓的，都繳到廠里，別送去街道。」
「啊？」袁興國驚訝地抬起頭，「老鼠尾巴都成香餑餑了？這玩意交給誰不都一樣嗎？」
「那能一樣嘛！」徐幹事馬上反駁，「工人上繳廠里，廠里每月給市工業口送過去，這是咱廠除四害的成績。」
「上繳街道辦，那不成他們的功勞了麼。」
「咱廠員工的勞動成果，憑什麼讓他們露臉啊。」
「呃」，袁興國仔細一琢磨，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袁師傅，記著告訴大家都繳到廠里啊，領導還指望這次露個臉呢，以後申請原材料也能多點底氣。」
「行，徐幹事，你放心，我炒完菜就和他們說。」袁興國點點頭，答應下來。
「劉姐，有這麼個事……」
炒完菜，趁著眾人往窗口搬大鐵盆的時候，袁興國把徐幹事的話複述一遍。
「啊？這事不太好辦吶。」劉姐一臉為難，不斷搖頭。
「不至於吧，給誰不都一樣嘛，廠里要，當然先可著廠里呀。」袁興國不以為意地說道。
「小袁師傅，你不知道，街道辦對上繳老鼠尾巴的事兒，也特別看重。」
劉姐的情報可比袁興國強多了，很多還沒下達的通知，她都有渠道提前打探到。
「我聽說，街道已經召集居委會人員開過會了，同樣每周收一次老鼠尾巴，還要求各居委會弄個紅旗競賽榜，把每家每戶上繳數量都寫上，排名前三的表彰、發獎狀。」
「咱都交到廠里，在競賽榜不就墊底了麼，以後在街坊四鄰面前哪還抬得起頭。」
袁興國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怪不得徐幹事一再強調全部上交廠里呢，原來是知道這事兒不好辦，搞極限施壓那套。
哪怕最後大家往居委會交點應付事兒，只要大頭送到廠里，也算達到效果了。
這特麼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麼！
「劉姐，徐幹事就這麼交代的，你說怎麼辦好？」
這種破事，袁興國可不打算出頭，反正他手裡存貨多著呢。
「還能怎麼辦，大家休息的時候一起商量吧，最好哪邊都別墊底，但也沒有爭先機會了。」
劉姐才是真正的兩難。
她在街道是積極分子，得起到帶頭作用，廠子這邊也不能落於人後，起碼得達到平均數，否則豈不是拖累食堂整體成績嘛。
兩邊都要顧及，可她上哪兒抓這麼多老鼠去呀！
下午一點，午飯時間結束，食堂所有人圍坐一圈，每個人臉上都是同樣的糾結表情。
這事兒就沒有兩全之策，商量半個多小時，最終結論還是劉姐說的那套。
「對了劉姐，我覺著吧，咱廠都這麼要求了，姐夫單位肯定也不例外，還有學校可能也會要求孩子上繳老鼠尾巴。」
大家都要散夥找地方眯一會兒了，袁興國扔出一顆王炸。
食堂大部分人都是30來歲，家裡最少也有一個上學的孩子，劉姐家有兩個。
「啊？這！這！」
劉姐頓時懵了。
剛才大家討論的是街道和廠里各一半，雖然沒法拔尖，但好歹勉強夠用。
可袁興國這麼一說，好嘛，兩份變五份了。
他們家一周也未必能抓著五隻老鼠，還分個屁呀！
「還好還好，我媳婦在家照顧孩子，不上班。」
剛才還苦著臉的幫廚，突然就開心起來了，他家就一個孩子，媳婦也沒工作，分三份就夠。
要不說凡事都得比較呢。
剛才分兩份都為難得一批，現在多出一份，居然能露出笑模樣。
「哈哈，我家也不錯，雖然倆孩子，但小的那個明年才上學。」
「你們有啥可嘚瑟的，看看咱小袁師傅和秦秀秀，人家才輕鬆呢，每周抓兩隻老鼠就夠用。」
秦秀秀的表情並不輕鬆，她家只有一個廠里發的捕鼠夾，去供銷社好幾次都沒買到。
自己動手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找工友幫忙，她進廠時間短，又不認識車間的人。
上周倒是抓到兩隻老鼠，可誰知道以後能不能保持這個成績？
二十個捕鼠夾，分散放在廚房、飯廳、客廳以及兩個廂房的各個角落。
誘餌更是下了重本。
每個捕鼠夾放一粒花生米，再滴上一滴正宗「古幣」牌小磨香油。
小味兒撓一下就上來了，別說老鼠，袁興國都忍不住多抽兩下鼻子。
也就是白天鏟煤渣太累，否則他還打算親自下廚，做份花生醬當餌料。
左鄰右舍雖然也備了捕鼠夾，但他們哪捨得放這些好東西，估計都是直鉤釣魚，不捨得放餌。
董家倒是有這個條件，不過董叔兩口子大概率沒這份心思，董婉晴也不太可能對老鼠感興趣。
再加上袁興國每天晚上回家都調整捕鼠夾位置，放置新餌料，兩周時間，成績斐然！
最多的一天，抓住十隻老鼠，第一周平均下來，每天也能入帳七隻。
第二周或許鼠網朋友圈發布警告了，要麼就是周圍老鼠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收成直接腰斬。
3月20號，袁興國正掄著大杴鏟炒菜，宣傳科來人了。
「袁師傅，忙著呢。」
袁興國抬頭一看，「徐幹事，還行，這不炒菜呢麼，你怎麼來了？有事？」
「嗯，傳達一個口頭通知。」
徐幹事抻頭看了眼大鐵鍋，見又是老三樣，沒有半點驚喜，悻悻地縮了回去。
「領導交代，咱廠員工下周開始，每周一上繳老鼠尾巴，每個月底，根據上繳數量，評選月度除四害標兵。」
「哦，對了，今年度的先進工作者評選規則，也會添上這項。」
袁興國手上不停，納悶地問道：「徐幹事，這事兒用大喇叭通知不就完了麼，你挨個部門跑，多累呀。」
徐幹事搖搖頭，往前走兩步，湊近一些，略帶神秘的解釋道：「領導不讓公開通知，不光咱們廠，街道、行政單位，全讓上繳老鼠尾巴。」
「領導的意思是，甭管老鼠是在廠里抓的還是在家裡抓的，都繳到廠里，別送去街道。」
「啊？」袁興國驚訝地抬起頭，「老鼠尾巴都成香餑餑了？這玩意交給誰不都一樣嗎？」
「那能一樣嘛！」徐幹事馬上反駁，「工人上繳廠里，廠里每月給市工業口送過去，這是咱廠除四害的成績。」
「上繳街道辦，那不成他們的功勞了麼。」
「咱廠員工的勞動成果，憑什麼讓他們露臉啊。」
「呃」，袁興國仔細一琢磨，好像……有點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袁師傅，記著告訴大家都繳到廠里啊，領導還指望這次露個臉呢，以後申請原材料也能多點底氣。」
「行，徐幹事，你放心，我炒完菜就和他們說。」袁興國點點頭，答應下來。
「劉姐，有這麼個事……」
炒完菜，趁著眾人往窗口搬大鐵盆的時候，袁興國把徐幹事的話複述一遍。
「啊？這事不太好辦吶。」劉姐一臉為難，不斷搖頭。
「不至於吧，給誰不都一樣嘛，廠里要，當然先可著廠里呀。」袁興國不以為意地說道。
「小袁師傅，你不知道，街道辦對上繳老鼠尾巴的事兒，也特別看重。」
劉姐的情報可比袁興國強多了，很多還沒下達的通知，她都有渠道提前打探到。
「我聽說，街道已經召集居委會人員開過會了，同樣每周收一次老鼠尾巴，還要求各居委會弄個紅旗競賽榜，把每家每戶上繳數量都寫上，排名前三的表彰、發獎狀。」
「咱都交到廠里，在競賽榜不就墊底了麼，以後在街坊四鄰面前哪還抬得起頭。」
袁興國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怪不得徐幹事一再強調全部上交廠里呢，原來是知道這事兒不好辦，搞極限施壓那套。
哪怕最後大家往居委會交點應付事兒，只要大頭送到廠里，也算達到效果了。
這特麼不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麼！
「劉姐，徐幹事就這麼交代的，你說怎麼辦好？」
這種破事，袁興國可不打算出頭，反正他手裡存貨多著呢。
「還能怎麼辦，大家休息的時候一起商量吧，最好哪邊都別墊底，但也沒有爭先機會了。」
劉姐才是真正的兩難。
她在街道是積極分子，得起到帶頭作用，廠子這邊也不能落於人後，起碼得達到平均數，否則豈不是拖累食堂整體成績嘛。
兩邊都要顧及，可她上哪兒抓這麼多老鼠去呀！
下午一點，午飯時間結束，食堂所有人圍坐一圈，每個人臉上都是同樣的糾結表情。
這事兒就沒有兩全之策，商量半個多小時，最終結論還是劉姐說的那套。
「對了劉姐，我覺著吧，咱廠都這麼要求了，姐夫單位肯定也不例外，還有學校可能也會要求孩子上繳老鼠尾巴。」
大家都要散夥找地方眯一會兒了，袁興國扔出一顆王炸。
食堂大部分人都是30來歲，家裡最少也有一個上學的孩子，劉姐家有兩個。
「啊？這！這！」
劉姐頓時懵了。
剛才大家討論的是街道和廠里各一半，雖然沒法拔尖，但好歹勉強夠用。
可袁興國這麼一說，好嘛，兩份變五份了。
他們家一周也未必能抓著五隻老鼠，還分個屁呀！
「還好還好，我媳婦在家照顧孩子，不上班。」
剛才還苦著臉的幫廚，突然就開心起來了，他家就一個孩子，媳婦也沒工作，分三份就夠。
要不說凡事都得比較呢。
剛才分兩份都為難得一批，現在多出一份，居然能露出笑模樣。
「哈哈，我家也不錯，雖然倆孩子，但小的那個明年才上學。」
「你們有啥可嘚瑟的，看看咱小袁師傅和秦秀秀，人家才輕鬆呢，每周抓兩隻老鼠就夠用。」
秦秀秀的表情並不輕鬆，她家只有一個廠里發的捕鼠夾，去供銷社好幾次都沒買到。
自己動手肯定是做不出來的，找工友幫忙，她進廠時間短，又不認識車間的人。
上周倒是抓到兩隻老鼠，可誰知道以後能不能保持這個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