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神明的副駕,不是誰都能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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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簇黑金色的火焰熄滅後,營地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刺鼻的焦糊味。

  第九局的後勤人員像一群沉默的工蟻,迅速進場清理殘局。那一堆「陳巴」留下的人皮灰燼被小心翼翼地收進密封箱,帶回去做最後的成分分析。

  劇組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雖然大家的記憶會被第九局模糊化處理(認為是遭遇了嚴重的沼氣中毒和山體滑坡),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是抹不掉的。 導演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擴音器,聲音都在哆嗦:「撤……全員撤離!所有設備不要了,人先走!這戲……先停拍!復工時間等通知!」

  沒有人有異議。 不過半小時,原本喧鬧的營地就變得空空蕩蕩,只留下一地狼藉的道具和帳篷,像是一座被遺棄的荒城。

  風一吹,那輛停在樹林邊緣、漆黑龐大的重型房車,就顯得格外突兀且壓抑。

  「尊上,人都走光了。」 青舟換了一身乾淨的衛衣,手裡拎著一袋從劇組剩下物資里順來的薯片,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那咱們咋辦?真要進那黑窟窿(深山)里去追?」

  司燼站在車旁,目光望著那片被濃霧鎖住的深山,金瞳里沒有一絲溫度。 「那是我的牙。」 他聲音淡淡的,卻透著一股偏執的冷意:「不管是掉在地上,還是被人吞進肚子裡,只要我不點頭,它就只能是我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青舟,下巴微抬,指了指駕駛座:「上車。」

  青舟愣了一下,薯片差點掉地上:「上……上車?幹嘛?」

  「開車。」司燼理所當然地說道,「難不成你想讓本座給你當司機?」

  「不不不!我也沒那個膽子啊!」青舟連連擺手,一臉驚恐,「可是尊上……我、我不會開車啊!我是一條蛇啊!我在山裡都是用爬的,要麼就是用飛的,我哪摸過方向盤啊?而且這玩意兒這麼大,我要是給您開溝里去……」

  「不會?」 司燼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藉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那是初檸剛才塞給他的,隨手點開一個視頻,扔給青舟: 「這是《重型房車駕駛教程》,全長十分鐘。」 「給你五分鐘。」 「學不會,我就把你綁在車底盤上,拖著進山。」

  青舟:「……」 這特麼是蛇幹的事兒嗎?! 五分鐘學會開重卡?!

  但看著司燼那雙漸漸眯起的金瞳,青舟求生欲瞬間爆棚。 「學學學!我這就學!」 他一把接住手機,那雙碧綠色的豎瞳開始瘋狂轉動,大腦飛速運轉。作為千年大妖,他的神識記憶力是人類的無數倍,別說開車,就是開飛機,只要看一遍原理圖他也能硬著頭皮上。

  五分鐘後。 隨著引擎的一聲怒吼,龐大的房車猛地顫抖了一下。

  「坐穩了!」 青舟滿頭大汗地握著方向盤,腳底下的油門還是感覺有點輕重不分。

  房車後艙。 初檸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坐穩,車身就一個急轉彎,她驚呼一聲,整個人直接從沙發的一頭滑到了另一頭——正好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里。

  「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司燼順勢摟住她的腰,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長腿交疊,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竟然連一滴都沒灑出來。 這就是神明的定力。

  「是青舟開車太猛了!」初檸紅著臉想要爬起來,卻發現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根本掙脫不開。

  「別動。」 司燼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讓我充會兒電。」

  初檸動作一頓。 她敏銳地感覺到,雖然司燼表面上依然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大爺,但他身上的體溫比平時更低了。那條藏在毯子下的蛇尾,也不像平時那樣有力地纏著她,而是有些慵懶地搭在她的腿邊。

  離開龍脈越遠,那種「窒息感」就越強。 剛才燒毀陳巴的替身雖然看似輕鬆,但每一分神力的消耗,對他來說都是負擔。

  「大人,我們要去的地方……很遠嗎?」初檸心疼地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試圖傳遞一點溫度。

  「不遠。」 司燼閉著眼睛,享受著她身上的暖意: 「那是陳家的老巢,也是很久以前前我渡劫失敗的地方。」

  車窗外,原本還能看到的月光逐漸消失。 房車駛入了一條荒廢已久的林道。四周的樹木變得越來越高大扭曲,空氣中瀰漫起了濃稠的白霧。 能見度迅速下降到了不足五米。

  前面的青舟開始慌了:「尊上!這霧不對勁啊!車燈照不透,GPS信號也沒了!這咋開啊?」


  「一直往前。」司燼連眼皮都沒抬,「別停。」

  就在這時。

  吱嘎——!! 青舟突然猛地一腳踩死了剎車! 巨大的慣性讓房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輪胎在滿是腐葉的地上拖出兩道深痕。

  「你想死嗎?」司燼睜開眼,語氣不善。

  「不……不是啊尊上!」 青舟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擋風玻璃前面: 「有人!前面路中間站著個人!」

  初檸心裡一緊,連忙看向前方。

  在車頭大燈那慘白的光束中,在翻湧的濃霧深處。 真的有一個身影,孤零零地站在路中央。

  那不是屍傀,也不是鬼魂。 看身形,像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 她穿著一身破舊的苗族服飾,身上掛滿了銀飾,在霧氣中泛著冷光。她沒有躲避呼嘯而來的房車,就像是一尊雕塑,手裡握著一把彎刀,死死地擋在唯一的必經之路上。

  「撞過去嗎?」青舟咽了咽口水,雖然他是妖,但這大半夜荒山野嶺的攔路少女,看著比鬼還滲人。

  司燼鬆開初檸,坐直了身子。 他那雙金瞳透過擋風玻璃,在那少女身上掃了一圈。

  「有意思。」 司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在這個少女身上,聞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那是常年與蠱蟲為伴,卻又背負著深仇大恨的血腥氣。 而且,她的那張臉…… 雖然髒兮兮的,卻讓他想起了一個早就死在很久以前的故人。

  「停車。」 司燼淡淡道: 「讓她上來。」

  「啊?!」青舟和初檸同時震驚。 這深山老林的,隨便撿人上車?萬一是陳巴的陷阱怎麼辦?

  「她不是陳巴的人。」 司燼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語氣篤定: 「她的刀上,有陳家人的血。」 「而且……」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濃得化不開的毒障: 「前面的路,導航不認識,但她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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