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良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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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在南京城黑白兩道混跡了三十多年的積年老吏,趙全自詡見多識廣。

  三教九流的齷齪勾當、達官顯貴的怪癖隱私,不管多毀三觀,他都能接受。

  可此番陪著這位陳大公子行事,卻著實讓他心中有些駭然。

  待牙行管事將幾個精壯的黑番漢子帶到跟前,陳大少爺竟然不看筋骨氣力,也不試其反應言語,而是示意他們……

  褪下些許衣物,要親自驗看不太合適描寫的部位。

  饒是趙全見多識廣,也難以參透少爺的想法,只是在心中咋舌,這些名流士紳玩的實在太花。

  驗看一番後,陳默似乎只對一個黑番勉強滿意,卻又嫌數量不夠。

  他竟又讓牙行拉來幾個草原韃子,沙漠番子,天竺壯漢,依著方才那黑番的……某些「標準」,細細比量挑選,最終又擇定了兩人。

  看著這三個一臉茫然或麻木的「義子」。

  趙全實在想不出,陳默買他們究竟意欲何為。

  這還沒完。陳默帶著新收的「義子」離開牙行,又吩咐趙全領路,專尋那售賣「虎狼之藥」的隱秘藥鋪。

  趙全雖然心中忐忑,卻也不敢多問,只能依言將其帶到相熟的老藥商處。

  陳默也不避諱,直接說明來意,特別強調藥性必須要猛烈,不計後果,令人瘋狂,失去理智……一系列的虎狼之詞,聽得賣藥人都是一愣一愣。

  ……

  提刑按察司。

  節堂。

  李崇義總算睡了一個整覺。

  醒來時,提刑司的書吏正立在跟前,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靜靜望著他。

  書吏輕聲道:「李大人,您醒了。」

  李崇義問:「我……我睡了多久?」

  書吏溫和答道:「從您被帶到這兒問話起,您便睡了。咱們還沒問上兩句呢。這筆錄……恐怕得明日再做了。」

  明日再做筆錄?

  還要等到明日!

  那豈不是要再回牢里過夜?

  一想到這裡,李崇義陡然激動:「我沒有勾結外藩!更不曾誹謗朝廷!一切都是構陷!」

  書吏依舊不緊不慢:「李大人不必著急,刑司只是接了舉報,案例調查,未曾做半點刑訊,大家都是在朝為官,這流程總得走一趟吧。眼下天色已晚,只能明天再繼續了。」

  李崇義急忙叫住:「等等!你們不能把我送回牢里,那牢中關了地痞流氓,與我同在一室,我根本沒法合眼!」

  書吏搖頭:「這就不歸我們管了。將您收押是高大監的意思。」

  李崇義咬牙:「高俊義?閹黨為何要如此針對我?」

  書吏欠身:「這……下官也不清楚。大人或許該親自問問高大監。」

  言罷,幾名書吏收拾文卷,悄然退下。

  李崇義被留在了木椅之上,被機關鎖住,動彈不得。

  不多時,朝廷監稅太監高俊義緩步踱入房中。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青衣男子,約莫二十餘歲,正是提刑按察使之子,陳默。

  高俊義開門見山:「李大人,北方大災,朝廷急等銀兩。你若是願捐出兩萬兩,便可離開。」

  「呵呵……」李崇義冷笑:「我就知道是閹黨作祟,無故構陷朝廷命官!禍亂朝綱!荼毒百姓!再說李某兩袖清風,哪來的萬兩白銀?」

  高俊義目光一沉:「這麼說……你是不願給了?」

  「呸!你妄想!」李崇義正氣凜然的喝道:「莫說我根本拿不出兩萬兩白銀,便是有,也絕不會給你這閹狗!」

  被人當面辱罵閹狗,高俊義氣得渾身顫抖,他聲音尖銳,帶著難以想像的氣急敗壞:「好你個李崇義,咱家給你臉了是吧!我殺了你!」

  氣急敗壞的高俊義衝上去就是一頓小拳拳,這拳頭比地痞流氓那是弱多了,完全就是女人捶腿,不痛不癢。

  那李崇義得勢不饒人,繼續輸出:「閹狗!你禍害忠良,以子虛烏有的罪名構陷朝廷命官,你不得好死!」

  「公公息怒,不要與此人一般見識!」眼見場面難以收拾,陳默快步上前,將激動無比的高俊義拉了回來,隨後對著其抱拳施禮:「公公暫且迴避,容在下勸他幾句。」


  「哼!」高俊義捏著小拳拳拂袖離去。臨到出門時,他還余怒未消,怒而轉身:「陳家小子,別對這廝客氣!兩萬不夠!至少五萬,狗日的,不識抬舉!」

  高俊義負氣離開,房間裡只剩陳默與身負枷鎖的李崇義。

  陳默正欲開口相勸,卻不料李崇義搶先一步厲聲詰問:「陳公子!令尊乃堂堂三品提刑按察使,朝廷棟樑!而你!竟投效閹黨,甘為鷹犬,你對得起父親,對得起陳家列祖列宗麼!?」

  陳默笑了笑:「北方天災,我是為籌款救災而來,志在救國,別無他求。李大人,我問你……你愛國嗎?」

  李崇義雖然身具枷鎖,但仍昂首挺胸:「我行事堂堂正正,自是忠君愛國!」

  陳默點頭:「既然你也愛國,那我們還能尿到一起。這樣吧……我做主:你只需交出四萬兩白銀,便可回去。」

  李崇義怒極反笑:「你當我是什麼人?我乃清流!兩袖清風,何來四萬兩白銀!」

  陳默雙目微眯:「實不相瞞!御史徐謙府中井底,我搜出三萬兩現銀。可我並未將其算作贓款。他徐謙依舊做他的御史,當他的清官。大夏朝官場風氣糜爛……除非剛剛上任,否則誰敢自稱兩袖清風?李大人又何苦自欺欺人?」

  李崇義渾身顫抖:「你栽贓陷害!血口噴人!不僅污衊本官,甚至污衊朝廷!你與那些閹狗是一黨,你助紂為虐,你更可惡!」

  陳默沒有反駁,而是沉聲道:「李大人,若將來大廈將傾、民變四起、外族破關那一日,你藏著那些銀子,又有什麼用?不如拿出來,賑濟災民,穩固山河。」

  李崇義咬緊牙關:「我沒有銀子。」

  陳默深深一嘆:「李大人,我言盡於此……只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豎子!讓你爹來跟我說,你還不配教訓我!」

  陳默搖了搖頭,憐憫地看了一眼李崇義,隨後轉身離去。

  兩名捕快隨即入內,將李崇義押出房門。

  一路鐐銬聲響,李崇義的怒吼在廊間迴蕩:「我無罪!爾等構陷朝廷命官!無法無天!提刑按察使陳世元附逆閹黨,同樣罪該萬死!」

  陳默行至高俊義面前,低嘆一聲:「李大人冥頑不靈,看來今夜……不得不給他上點兒『硬菜』了。」

  高俊義斜睨他一眼,憤憤不平:「你安排的硬菜最好攢點勁兒,別讓咱家失望。」

  「公公放心,絕不會讓您失望」陳默稍頓:「另外兩人也得勸一勸,希望他們能迷途知返。」

  「哼!咱家不想受這份氣。」高俊義冷哼一聲:「小李子,你跟著陳公子去。」

  「好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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