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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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默雖然是穿來的,但你要讓他手搓一把 Ak47,那是不可能的。

  一個時代的武器是和這個時代的工業能力密不可分。

  火銃,大炮,神火飛鴉就是這個時代最巔峰的武器。

  關鍵是武器作坊在哪裡?

  製造武器的工匠在哪裡?

  陳默轉頭看向了一臉淺笑的蕭彤,蕭彤的目光很敏銳,頓時移開了視線,臉頰上氤氳起了一抹淺紅。

  ……

  月華初上,靖王府夜宴。

  此宴雖然名為接待陳默,但實際上王府之中每日都會如此歡聚,可謂夜夜笙歌。

  絲竹管弦,輕歌曼舞,不盡興不罷休。

  正廳內燭火通明,靖王蕭徹一身玄色蟠龍常服,高踞上首。

  他舉杯向滿座賓客揚聲道:「諸位,今日宴上貴客,乃南直隸提刑按察使陳世元之子,陳默,也是本王摯交!」

  「我等見過陳先生……」

  眾人紛紛舉杯,推杯換盞,笑語喧譁。

  接著舞姬入場,翩翩起舞,酒香氤氳。

  往日夜宴,郡主蕭彤喜豪飲,更是席間的助興高手,最擅推波助瀾,酒至酣處,還會親自下場起舞,赤足踏歌,翩翩起舞,看得人血脈噴張。

  今夜她卻靜坐一旁,侍者斟酒時,甚至輕輕擺手表示不必。

  「我不飲酒。」聲音淡然恬靜,仿佛被人換了魂一般。

  那斟酒的內侍愣在當場,不知所措。

  往日長袖善舞之女,今日只靜坐,眉眼低垂,姿態端莊,竟然與這滿堂恣意歡謔的靡靡之氛,格格不入。

  宴席上的歌舞助興告一段落,也該到了相互敬酒的環節。

  否則氣氛就尬了。

  陳默雖然沒有酒桌上的天賦,但畢竟也是耳濡目染,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捧杯離席,一臉鄭重,周圍人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陳默朝主座上的蕭徹深深一揖,聲音清朗:「家父時常提起,靖王爺乃朝中清流領袖、國家柱石。而在下私心以為,王爺更是宗室一脈的定海神針。這泱泱大夏,只要王爺在,江山社稷便穩如泰山。」

  席間眾人紛紛頷首附議,氣氛熱烈。

  陳默又上前一步,神態懇切:「陳某不過一介布衣,無功名在身,能得王爺如此青眼相待,心中實在激動。謹以此杯,敬謝王爺知遇之恩。」

  說罷仰首飲盡。

  眾人見狀,皆笑,笑得意味深長,笑得其樂融融。

  蕭徹受了馬屁,心頭滋潤:「你這人哪……嗯,不錯。」

  酒過三巡,席間眾人皆已微醺。陳默伺機端起酒杯,側身湊近蕭徹耳邊,低聲道:「此次賑災的捐款,王爺認捐的十萬兩,自然全數奉還。至於後續多募得的款項……除固定上繳朝廷的一百萬兩外,餘下部分,王爺可與高公公平分。」

  「平分?」蕭徹眼神微動,旋即舉杯笑了笑,壓低聲音回道:「今日且盡興飲酒,此事……容後再議。」

  ……

  夜宴散後,陳默未在王府留宿,當天晚上便與翠娘連夜乘車離去。

  蕭徹雖然滿口應允了籌款捐賑之事,具體如何施行卻說得模稜兩可,只道會派遣專人聯絡商議。

  這是上位者慣用的手法,話似落地,卻又懸在半空,允諾中留著迴旋的餘地。

  欲成大事,不能隨便掀桌子,陳默忍住了扇靖王耳光的想法,告退離去。

  當夜便走,不作停留。

  馬車之上,陳默反覆斟酌,確認靖王府一定會參與。

  此番為朝廷籌集賑災稅,必定利潤豐厚。

  蕭徹私養的那支火器營,每日人吃馬嚼,訓練所耗的火藥彈丸,哪一樣不要銀子!?

  陳默自己都養了兩百鄉勇,還是採用屯田的方式。

  蕭徹可是養了兩百手持火器,配備紅衣大炮的精銳,而且那廝還日夜笙歌,銀子夠用才怪。

  事情果然不出陳默所料,當他返回南京提刑按察司衙門的第二日午後,靖王府的特使便到了。


  來人是位四十餘歲的文士,他一見陳默便露出熟稔神色,上前拱手道:「卑職周繼清,見過陳公子。」

  兩人其實早在靖王府夜宴上打過照面。

  只是那時陳默一心應付場面,對席間敬酒之人並未細記。

  當時他忙著向蕭徹敬酒逢迎,對旁人來敬也只是回應對方,哪還記得誰是誰。

  不過仔細回想,這周繼清似乎是靖王手下專理財物的親信。

  他身邊跟著幾名書吏模樣的隨從,人人手捧算盤與帳冊,架勢十足。

  周繼清寒暄罷便轉入正題,言辭客氣:「奉王爺鈞旨,特來協助辦理賑災捐募事宜。王爺再三囑咐,此事關係災民生計與朝廷體面,每一錢、每一分都須核算清明、帳目清晰,絕不容許有人染指,貪污皇上的賑災銀兩。」

  「呵呵……周特使所言甚是,確實不能馬虎。」陳默嘴上應承,心裡卻暗嗤:什麼朝廷體面,分明是怕別人動了他晉王府的銀子。不過既然蕭徹派了專管帳目的人來,說明此事必然能成。

  周繼清一到,陳父陳世元很快便在按察司後堂安排了一場小會。

  與會者僅四人:太監高俊義、靖王府特使周繼清、陳默及其父陳世元。

  高太監與周繼清一照面,臉上便綻開笑容。

  兩人所屬陣營本是朝中死敵,此刻同處一室,卻笑得見牙不見眼,客套話一句趕著一句。

  「高公公,乃是朝廷監稅,皇上近臣,請上座。」

  「周特使,代表的是靖王爺,理當上坐。」

  一番虛情假意的推讓後,終究是高俊義坐了上首。

  他畢竟是代表著弘光皇帝,自然是比靖王更勝一籌,這個位置,他坐得心安理得。

  坐定後,高俊義先開口,語調慢條斯理:「北地數省遭逢大雪,災情緊急。天子有旨,務須籌足賑災款項。在南直隸必須籌措一百萬兩,由咱家監督收繳,一分也少不得。」

  周繼清微笑接話:「此事我等均已知曉,還是商量一下具體細節……」

  幾人不再迂迴,很快切入正題,將會期、地點、邀約名錄、帳目流程等細則一一敲定。

  待諸事議畢,周繼清忽又開口:「還有一事,需得說在前頭。」

  高俊義笑容未減:「何事?」

  周繼清直視著他:「一百萬兩如數上繳朝廷,王爺絕無二話。只是……餘下的款項,該如何分?」

  高俊義臉上仍含著笑:「哦?靖王爺……是何意思?」

  周繼清淡然一笑:「王府要七成。」

  高俊義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嘴角憋出兩個字:「七成?」

  「嗯。」周繼清點點頭。

  「那我們豈不是只剩三成可拿?」

  周繼清面色不變:「王爺正是此意。」

  「媽了個巴子!」高俊義一掌按在茶几上,茶盞哐當作響:「王爺動動嘴皮就要拿七成,咱家忙前忙後,陳家上下張羅奔走,難道都是白忙活不成?」

  周繼清語氣依舊平靜:「此事本就是王爺首肯方能成局。若條件不允,王府……自也不會參與。」

  「好,好!」高俊義氣得冷笑連連:「那此事就此作罷!咱家回頭就去各關隘設卡,把那些開礦販鹽的一個個查個底朝天!不信湊不了一百萬兩銀子,省得受你這份窩囊氣!」

  「公公且慢!」陳默忽然起身,拉住了高俊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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