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睚眥來了(一更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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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睚眥來了(一更2800)

  酒蟲。

  天地靈氣孕育的奇物。

  它不僅能將尋常涼水化為玉液瓊漿,更能賦予宿主千杯不醉的體質,將入體的酒氣煉化為真氣。

  狻猊從朱太平右肩探出大腦袋。

  它鼻子聳動,濃烈的酒氣熏得它連打了兩個響鼻。

  螭吻卻截然不同。

  它興奮地遊動身軀,張開嘴巴,試圖去吸那琥珀色的酒液。

  「先等等。」

  朱太平拍開螭吻湊過來的大腦袋。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收服這種天地奇蟲,要用氣血為引。

  精血滴落,準確地落在酒蟲雪白的背部。

  原本沉睡的酒蟲猛地蜷縮,它睜開綠豆大小的眼睛,發出一聲常人聽不見的尖細嘶鳴,張開沒有牙齒的口器,將那滴精血吞入腹中。

  下一息,酒蟲化作一道微弱的白光,直接順著朱太平的手指鑽入他的經脈!

  「轟!」

  朱太平臉色驟變。

  一股霸道、灼熱的氣流在體內轟然炸裂!

  丹田內的心火拔高三尺,大武師巔峰的真氣如同烈火澆油,瞬間沸騰狂暴。

  「好猛的靈韻————」

  朱太平咬緊牙關,原地盤膝坐下。

  熱。

  極度的熱。

  朱太平盤膝坐在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方圓三丈之內的黑土竟冒出了絲絲白煙。

  丹田內的熔爐熊熊燃燒,那隻酒蟲最後鑽入熔爐正中心,舒服地蜷縮起來,仿佛那裡是它的暖床。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

  當體內的灼熱逐漸冷卻。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氣勁如箭,竟在三米外的石壁上射出一個淺坑。

  「爵爺,您這動靜————快趕上宗師了。」

  趙鐵膽抹了抹額頭的汗,他剛才守在旁邊,被朱太平身上散發的熱浪逼得退後了十幾步。

  朱太平長身而起,一把抓起那半壇埋了百年的女兒紅。

  「走,進屋,喝酒。」

  狼堡內。

  黑木案几上,四個通透的玉杯整齊排列。

  朱太平動作很穩,琥珀色的酒液傾瀉而出,濃郁到幾乎拉絲的酒香瞬間灌滿了整間石屋。

  肩膀上的狻貌原本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聞到這味道,直起身子,好奇的望了過來。

  「小傢伙,肯定有你一份。」

  朱太平將一杯酒推到駿猊身前。

  狻猊湊過去嗅了嗅,然後用力一吸。

  呼!

  杯中的酒液在半空氣化,形成一股琥珀色的煙霧,鑽進了駿猊的鼻腔。

  這小傢伙閉上眼,喉嚨里發出享受的咕嚕聲,透著一股心滿意足的愜意。

  「昂!」

  螭吻急了。

  它像一道藍色的小閃電,圍著朱太平瘋狂轉圈。

  朱太平沒好氣地彈了它一下,將第二杯酒遞了過去。

  螭吻張開龍口,鯨吞蠶食一般將酒液吸了個精光。

  朱太平好笑的看著它,也不知道這個著急的小傢伙吃出什麼味道沒有。

  「鐵膽,這杯給你。」

  朱太平將第三杯推給趙鐵膽。

  趙鐵膽有些猶豫。

  「爵爺,這可是稀世奇物————」

  「讓你喝就喝,廢什麼話。」

  趙鐵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朱太平端起最後一杯酒。

  酒液入喉,在酒蟲的煉化下,如春雨潤物般融入四肢百骸。

  這酒蟲,就是個活著的真氣過濾器。

  以後即便急需靈氣,只要喝上一口靈酒,就能瞬間恢復部分戰力。


  黃昏。

  朱太平喝了半瓶月華靈液,正找了個靜室進行煉化。

  「爵爺,屬下張合求見!」

  朱太平睜開眼睛,走出門。

  張合身後跟著十二名精幹的鐵臂營士兵。

  他們兩人一組,抬著沉甸甸的竹筐。

  筐蓋揭開,某種致幻香氣的味道迅速擴散。

  那是鬼面菇。

  筐子裡的蘑菇呈現出詭異的灰紫色,傘蓋上隱約浮現出一張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人臉,在幽暗的狼堡里顯得格外森冷。

  「回爵爺,屬下在黑風林找到了那片蘑菇地。屬下按照您的吩咐,只採摘了已經成熟的。那些未成熟的,預計七天後可以再次採摘。」

  張合衣角劃破數道口子,顯然在黑風林的採摘過程並不平靜。

  朱太平掃了一眼,點了點頭。

  「走,去大廳,我讓鐵膽已經把酒準備好了!」

  來到大廳,果然,二十個泥封酒罈已經整齊地碼放在大廳中央。

  「把鬼面菇全部泡進去。」

  張合雖然不知道自家爵爺要做什麼,但他沒有多問,帶著鐵臂營的士兵將數百斤鬼面菇均勻地投入壇中。

  原本清亮的烈酒在觸碰到鬼面菇的一剎那,竟然發出了炭火入水的嗤嗤聲,酒液迅速轉為暗紫色,一縷縷幽魂般的煙霧從壇口騰起。

  「封壇!」

  旁邊已經準備好黃紙和黃泥,張合也是個好酒的,熟練的把二十壇酒封好。

  朱太平將這些封好的酒收進須彌戒。

  七天之後,等這些酒化作「醉生夢死」,再加上每天都在喝的月華靈液,他的神魂強度離突破宗師境不遠了。

  次日清晨。

  風從隘口灌入,掠過光禿禿的黑石山壁,發出尖銳的呼嘯。

  狼嘯淵是一處天然形成的下沉盆地。

  四周全是陡峭的岩壁,淵底極為寬闊,遍布亂石與雜草。

  濃烈的血腥味隨著寒風一路往上飄,直衝人的鼻腔。

  朱太平站在隘口的一處凸出的岩石上方。

  趙鐵膽提著分水戟,側身擋在風口處。

  他轉頭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剛泛起一點灰白。

  「爵爺,死在下頭的,已經是第十五頭了。

  ,趙鐵膽壓低聲音說道。

  朱太平雙手攏在袖子裡,自光投向淵底。

  在那裡,六千餘頭蒼狼密密麻麻地盤踞在淵底的四周邊緣,將最中央的一塊平地空了出來。

  它們不發出一點聲音,全部低伏著身子,幽綠的眼睛死死盯著中央的戰場。

  中心地帶,十幾具龐大的狼屍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石縫流淌,將那片土地徹底染成了黑紅色。

  能走到場地中央的,實力最低也是大妖級別。

  它們體型遠超普通蒼狼,毛髮堅硬,爪牙鋒利。

  妖族的規矩很簡單。

  老王死去,新王就用血肉堆出來。

  淵底中央,最後的爭鬥正在進行。

  兩頭大妖巔峰的蒼狼正在撕咬。

  左邊一頭渾身長滿白毛,體型足有尋常水牛大小,右眼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舊疤。

  右邊一頭通體純黑,四肢修長,奔跑起來帶著一層淡淡的黑色妖風。

  白毛蒼狼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黑狼的側腹。

  鋒利的犬齒直接刺穿了堅韌的皮毛,撕扯下一大塊血肉。

  黑狼吃痛,不去管腹部的傷口,反身一爪拍在白毛蒼狼的脖頸上。

  幾道深深的血槽瞬間顯現,鮮血噴涌而出。

  兩頭巨獸在血肉泥濘中翻滾、搏殺。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招招都是奔著扯斷對方喉管或者掏空對方內臟而去。

  妖氣在它們體內激盪,撞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

  四周的碎石被它們散發的妖力震得粉碎。

  「那頭黑的快不行了。」

  趙鐵膽握緊戟杆,做出判斷。

  黑狼失血過多,動作慢了一拍。

  白毛蒼狼抓住破綻,一口咬住了黑狼的咽喉。

  咯吱。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盆地里顯得異常清晰。

  黑狼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沒了動靜。

  白毛蒼狼鬆開嘴,吐出嘴裡的血沫。

  它身上大大小小布滿了幾十道傷口,腹部還在淌血,但它贏了。

  它艱難地轉過身,面向四周那六千多頭蒼狼。

  白毛蒼狼前肢站定,胸腔高高鼓起,仰起頭顱,正準備發出一聲宣告王權的狼嘯。

  就在它即將發聲的瞬間。

  「嗷!」

  一聲狼嘯從高處傳來。

  原本已經準備臣服於新王的六千頭蒼狼,聽到這聲音後,齊刷刷地趴在地上,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

  白毛蒼狼剛剛鼓起的氣勢輕易被擊潰。

  它驚恐地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向北面的懸崖。

  朱太平同樣抬頭看去。

  一輪紅日恰好從北面山頭躍出。

  在金色的晨曦中,一頭體長超過一丈的身影站在懸崖邊緣。

  它生著一顆布滿鱗片的龍首,身軀卻是豺狼的身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張長滿獠牙的嘴裡,橫銜著一把斷裂的寶劍。

  劍身只剩半截,劍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龍子眥現身。

  「好重的煞氣。

  19

  趙鐵膽感覺呼吸微微一滯,感慨道。

  朱太平盯著懸崖上的身影。

  睚眥居高臨下,眸子掃過淵底的六千蒼狼,最後目光落在中央那頭白毛蒼狼身上。

  它毫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睚眥直接從百丈高的懸崖上躍下。

  轟!

  睚眥重重砸在淵底中央的亂石堆中。

  地面劇烈震顫。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攜帶著碎石向四周席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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