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以河妖壘京觀(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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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以河妖壘京觀(二更)

  「咚咚咚。」

  書房門被敲響。

  「進來。」

  朱太平一揮手,將石碑收進須彌戒。

  趙鐵膽推門而入,他看到書房中央碎裂的桌子,瞳孔微微一縮,但沒有多問。

  「爵爺,這三日,鎮河軍按您的吩咐,沿河巡查,已斬殺前來襲擾的小股河妖七十三隻,我方無一陣亡。」

  趙鐵膽說道。

  「很好。」

  朱太平點了點頭。

  「爵爺,還有一個新情況,觀潮台方向,有大股河妖登陸,數量三百左右。」

  朱太平神色不變,自光落在趙鐵膽身上。

  「需要多少人?」

  「爵爺!」

  趙鐵膽猛地抱拳,聲如洪鐘。

  「我已調集三百鎮河軍在校場候命,只等爵爺令下!」

  「不夠。」

  朱太平搖了搖頭。

  「帶六百人去,速戰速決。」

  朱太平站起身。

  「在城門前,用河妖的頭顱,給我壘成一座京觀!」

  趙鐵膽渾身一震,只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末將————遵命!」

  時間流逝,日頭西斜。

  隨著陽城舉辦「豪俠宴」的迅速傳播。

  陽城,這座昔日的邊陲小城,此刻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城內的客棧早已人滿為患。

  街道上,隨處可見佩刀挎劍、氣息彪悍的武者。

  ——

  他們三五成群,高聲談論,許多人都帶著外地口音。

  城南的一家酒樓里,靠窗的位置坐著一老一少。

  老者一身灰布麻衣,背著一柄重劍,正小口地酌著劣酒。

  少年則是一臉好奇地望著窗外。

  「師父,您說這陽丘的爵爺,是不是真瘋了?敢用河妖開宴,我記得您說過,伏波河裡那位河伯可是可以和飛雲王正面交鋒的存在?」

  少年問道。

  老者放下酒杯,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瘋子,和英雄,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這幾天你看到了什麼?」

  少年想了想,答道。

  「我看到了陽城的百姓,臉上沒有恐懼。我還看到城裡的士兵,巡邏時個個昂首挺胸,煞氣逼人。」

  「那便是了。」

  「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老者沒有等少年回答,而是自己答道。

  「因為他們在做一件正確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陣巨大的喧囂聲,從南城門的方向傳來。

  「回來了!鎮河軍回來了!」

  「天吶!那是什麼!」

  酒樓內的武者,「霍」地一下站了起來,擠到窗邊向外望去。

  只見夕陽的餘暉之下,一支軍隊正緩緩入城。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沾著妖血,煞氣沖天。

  而在他們身後的馬車上,裝著一具具河妖屍體,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道道長長的血痕。

  三百多具妖屍!

  它們被砍下頭顱,留在了城外,城門口的士卒們正面無表情地堆砌著這些河妖頭顱。

  一層,兩層,三層————

  很快,一座由河妖頭顱壘成的京觀,便在無數人目光中,拔地而起!

  酒樓內,一片沉默。

  「咕咚。」

  有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這鎮河軍————好強的戰力!」

  「三百河妖,看樣子不乏三階真形期大妖,竟被如此輕易地全殲了?」


  朱太平負手而立,正看著城門口的方向。

  趙鐵膽快步走進來。

  「爵爺!幸不辱命!三百一十七名河妖,盡數伏誅!」

  夕陽如血。

  陽城南門之外,一座京觀堆砌而成,在殘陽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暈。

  三百多顆河妖頭顱,形態各異,猙獰可怖。

  它們被粗暴地堆砌在一起,自下而上,最小的如人頭,最大的如水缸,最頂端的三顆,尤其醒目。

  左邊是一顆黑鱗巨蟒頭,斷口處甚至還掛著半截未消化的臂骨;

  右邊是一隻巨型鰲蝦的頭,甲殼上還插著數支斷矛;

  正中間那顆最為可怖,乃是一頭在此地凶名赫赫的「鐵背鱷王」,那張能咬碎生鐵的大嘴此刻被一根精鋼長矛生生撐開,矛尖指天,仿佛在向蒼穹無聲咆哮。

  「嘶————那是鐵背鱷王?這可是大妖中的凶物,據說去年在伏波河一口吞了一個封門境的大武師!」

  城門口,所有初到陽城的武者,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是為了那份「豪俠宴」的請帖而來,或為名,或為利,心中或多或少都帶著幾分江湖人的傲氣。

  可當他們親眼看到這座京觀時,那點傲氣瞬間熄滅得一乾二淨。

  「這陽城的爵爺————是個什麼狠角色?」

  一名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收起了手中的摺扇,原本嫌棄地掩著鼻子的手也放了下來,神色變得鄭重。

  「少爺,請慎言。」

  旁邊年長的護衛低聲提醒。

  「這位朱爵爺,是在立威。用河妖的血告訴所有人,這陽丘,不僅有肉,還有刀。」

  城樓之上,一面嶄新的「朱」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蒼狼谷。

  ——

  連續數日,谷內沒有一絲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和揮之不去的屍臭味。

  蒼狼谷的議事大廳內,氣氛更是凝重。

  主位上,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蒼狼谷之主,周吞海。

  「廢物!一群廢物!」

  周吞海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堅硬的鐵木桌發出一聲悶響,竟被他砸出一個淺淺的拳印。

  「谷主息怒!」

  下方,一名將領單膝跪地,頭埋得極低。

  「息怒?」

  周吞海猛地站起,幾步走到那將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我怎麼息怒!黑水村三百七十一口,雞犬不留!石崗村五百二十四人,一夜之間化為膿水!

  連我派去馳援的一隊蒼狼騎,五十名精銳武者,都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路旁!」

  「現在,你讓我息怒?」

  周吞海咆哮,唾沫星子噴了將領一臉。

  將領臉色慘白,卻不敢辯駁。

  「那個瘟道人」————究竟是什麼來路?查清楚沒有!」

  周吞海鬆開手,胸膛起伏。

  「回————回谷主。」

  「那人行蹤詭異,神出鬼沒。據僥倖逃回來的斥候說,他————他駕馭著一頭青黑色的怪鳥,來去如風,我等騎乘蒼狼雖快,卻也追不上這怪鳥。」

  「怪鳥?」

  周吞海眉頭緊鎖。

  「斥候說,那怪鳥雙翅展開足有三丈,飛行之時無聲無息,快如閃電。」

  「砰!」

  周吞海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火盆,火星四濺。

  「飛行妖獸————該死!」

  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他的蒼狼騎,來去如風,是他在河谷地帶立足的根本。

  可這優勢,在能飛行的敵人面前,卻成了一個笑話。

  只能被動挨打,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這種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這半個月來,那個自稱「瘟道人」的神秘傢伙突然出現,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對蒼狼谷多個村莊種下瘟疫,一時間,領地內人心惶惶。

  再這樣下去,他蒼狼谷不用別人來打,自己就要分崩離析了。

  「報————」

  就在這時,一名蒼狼騎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神色慌張。

  「谷主!不好了!西邊的————西邊的青石村,也————也出事了!」

  周吞海臉色一變。

  「說!」

  「瘟————瘟疫!還是那個瘟道人!幾個時辰前有人看到一頭巨大的怪鳥從青石村上空飛過,現在————現在整個村子都已經被毒霧籠罩,裡面————裡面已經沒有活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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