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豪傑的豪，俠客的俠，宴席的宴
「爵爺，您找我。」
門外，趙鐵膽敲門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裡一片黑。
「傳令。」
朱太平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其一，立刻派遣陽城軍，沿伏波河岸，所有漁村、渡口，凡我陽丘子民，三日之內，全部遷入陽城。」
趙鐵膽的身軀微微一震。
「遵命！」
「其二，鎮河軍巡查河岸各處要道。若有小股河妖登岸侵擾，不必請示，立即伏殺。若遇大股河妖，立刻來報。」
「末將明白！」
「去吧。」
朱太平揮了揮手。
趙鐵膽領命起身，沒有多問一句，他也聽到街道巷尾瘋傳的消息，伏波河大祭下月十五又要舉辦了，而且每村都要獻祭一對童男童女。
趙鐵膽感覺體內的鮮血在奔涌，他知道，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朱太平緩緩走到書案後坐下，自己動手點燃了油燈。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扭曲拉長。
想要破局，必須行險招。
當他打起人族大義這杆大旗的時候，他輕易就拉起了鎮河軍這支有千餘武者組成的強軍。
然而，同時，他也在人族大義這股洪流之中身不由己，不得不一往無前，再也沒有回頭路。
然而朱太平並沒有被裹挾的感覺，因為這一切，也是他之所欲。
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是意外。
但是既然來了，豈可淪為妖邪口中食，好男兒來人間一遭，豈能不活得轟轟烈烈，哪怕失敗，也該掀起一場壯麗的波瀾。
「大牙，把王守仁也喊過來。」
他對守在門口的黃大牙說道。
很快，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守仁走進喘了幾口氣，卻見朱太平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推到他的面前。
「筆墨伺候。」
王守仁不明所以，但還是手腳麻利地取來筆墨，小心翼翼地開始研磨。
「寫。」
朱太平靠在椅背上，腦袋轉向窗外，看著南邊暗沉沉的夜幕。
「就寫『豪俠宴』三個字。」
王守仁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爵爺……寫什麼？」
「豪俠宴。」
朱太平重複了一遍。
「豪傑的豪，俠客的俠，宴席的宴。」
王守仁心中一凜，依言在紙上寫下了這三個字。
「繼續寫。」
朱太平的聲音傳來。
「陽丘牧主朱太平，感伏波河水產豐美，不敢獨享。今以大妖為菜，妖蟹為羮，定於下月十四日，於陽城大開『豪俠宴』，廣邀天下英雄前來赴會。」
王守仁的筆尖一頓，墨汁在帛書上暈開了一個小點。
他駭然地抬起頭。
爵爺這是又要開宴了？
「爵爺三思啊！」
王守仁咽了咽發乾的嘴唇，這位爵爺是要和河伯府不死不休啊。
「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必將激怒河伯，招來滅頂之災！屬下……屬下懇請爵爺收回成命！」
朱太平低頭，看著王守仁，沒有動怒，只是淡淡地說道。
「王守仁……」
「你覺得，我像一個會主動尋死的人嗎？」
王守仁愣住了。
他抬起頭，仔細端詳著朱太平。
燈火之下，這位年輕的爵爺神色平靜，眸子裡沒有絲毫瘋狂或者絕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這讓他心中沒來由地安定了幾分。
「最後再加一句。」
朱太平的聲音將王守仁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凡赴宴者，無論來路，不問出身，皆為我陽城座上賓。」
「把這份英雄帖，用我們所有的渠道，給我傳出去。」
朱太平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只是伏波河谷，要讓周邊郡縣都知道下月十四，我陽城請天下英雄赴宴！」
「屬下……遵命！」
王守仁捧著那份墨跡未乾的紙張，躬身退下。
……
客棧之內，雲青青正望著窗外的雲朵發呆。
在陽丘這幾日，一切都顛覆了她的認真，她從沒想過一個人活著可以這麼辛苦，甚至，就連簡單的活著都要用獻祭自己的子女去交換。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嗓音打破了長街的寧靜。
「聽好了！爵爺有令！」
「下月十四日，於陽城大開『豪俠宴』！以大妖為主菜，以妖蟹為羹湯！廣邀天下英雄赴宴！」
「凡赴宴者，不問出身，不問來路，皆為爵爺上賓！」
雲青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只見一名陽城官吏，正站在長街中央，手持一份帛書，聲嘶力竭地高聲誦讀著。
周圍的百姓和外來的商旅，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的震驚。
「瘋了！這陽丘的爵爺一定是瘋了！」
「河伯府的敕令昨天才到，他今天就要開宴吃河妖？」
「這是要跟河伯府不死不休啊！」
鍾平也睜開了眼，走到窗邊。
那個年輕的爵爺，究竟想做什麼？
「小姐，這個朱太平……我看不透他。」
鍾平緩緩搖頭。
「他這麼做，等於將自己和整個陽丘，都放在了火上烤。」
「這非智者所為。要麼，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抗衡河伯府。要麼，他就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布一個天大的局。」
雲青青遙遙望著遠處那座牧主府。
「鍾叔，可能你想得太複雜了。」
「我看到的不是局，他只是在做一件早就應該有人做的事情罷了！」
「我想，這片土地，這裡的人們已經等了太久了。」
聞言，鍾平詫異的看向雲青青，忽然發現在陽城短短几日，這位大小姐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
……
次日清晨。
城內的喧囂被拋在身後，「豪俠宴」的消息正在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面八方，而始作俑者朱太平，此刻卻已經來到了伏波河邊。
「大青。」
朱太平跨坐獨角青蟒之上，拍了拍它腦袋後面蛇鱗。
「下去吧，去上游。」
大青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狻猊，此刻正半睜著眼，張嘴吐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氣泡。
氣泡迎風便漲，化作一個透明氣泡，將朱太平和自己穩穩罩住。
入水的一瞬間，世界變了。
光罩外，河水渾濁昏暗，流動湍急。
隨著大青不斷下潛，光線迅速被吞噬。
伏波河遠比常人想像的要深，五十米，一百米……
周圍逐漸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朱太平的順風耳已經開啟，在這水下世界，無數細碎的聲音匯聚在他耳中，構建出一幅比眼睛看到還要清晰的聲吶地圖。
伏波河的水下，是另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大青巨大的身軀貼著滿是淤泥和河沙的河床遊動，像是一道幽靈。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幽幽的綠光。
那是一片連綿的水下石林，每一根石柱上都長滿了如同人發一般的綠色水草，隨著暗流瘋狂舞動，看起來就像是無數溺死的水鬼在招手。
石林內隱約傳來兩隻水下巨獸戰鬥翻滾的巨大動靜。
朱太平心中念頭一閃，拍了拍大青的鱗片。
「大青，繞過去。」
朱太平的目標很明確，此行的目的地是前往武聖遺蹟，其他一切能避則避，能躲則躲。
門外，趙鐵膽敲門走了進來，看到房間裡一片黑。
「傳令。」
朱太平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其一，立刻派遣陽城軍，沿伏波河岸，所有漁村、渡口，凡我陽丘子民，三日之內，全部遷入陽城。」
趙鐵膽的身軀微微一震。
「遵命！」
「其二，鎮河軍巡查河岸各處要道。若有小股河妖登岸侵擾，不必請示，立即伏殺。若遇大股河妖，立刻來報。」
「末將明白！」
「去吧。」
朱太平揮了揮手。
趙鐵膽領命起身，沒有多問一句，他也聽到街道巷尾瘋傳的消息，伏波河大祭下月十五又要舉辦了，而且每村都要獻祭一對童男童女。
趙鐵膽感覺體內的鮮血在奔涌，他知道，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朱太平緩緩走到書案後坐下，自己動手點燃了油燈。
豆大的火苗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扭曲拉長。
想要破局，必須行險招。
當他打起人族大義這杆大旗的時候，他輕易就拉起了鎮河軍這支有千餘武者組成的強軍。
然而，同時，他也在人族大義這股洪流之中身不由己，不得不一往無前，再也沒有回頭路。
然而朱太平並沒有被裹挾的感覺，因為這一切，也是他之所欲。
來到這個世界，雖然是意外。
但是既然來了，豈可淪為妖邪口中食，好男兒來人間一遭，豈能不活得轟轟烈烈，哪怕失敗，也該掀起一場壯麗的波瀾。
「大牙，把王守仁也喊過來。」
他對守在門口的黃大牙說道。
很快，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守仁走進喘了幾口氣，卻見朱太平將桌上的筆墨紙硯推到他的面前。
「筆墨伺候。」
王守仁不明所以，但還是手腳麻利地取來筆墨，小心翼翼地開始研磨。
「寫。」
朱太平靠在椅背上，腦袋轉向窗外，看著南邊暗沉沉的夜幕。
「就寫『豪俠宴』三個字。」
王守仁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爵爺……寫什麼？」
「豪俠宴。」
朱太平重複了一遍。
「豪傑的豪，俠客的俠，宴席的宴。」
王守仁心中一凜，依言在紙上寫下了這三個字。
「繼續寫。」
朱太平的聲音傳來。
「陽丘牧主朱太平，感伏波河水產豐美，不敢獨享。今以大妖為菜，妖蟹為羮，定於下月十四日，於陽城大開『豪俠宴』，廣邀天下英雄前來赴會。」
王守仁的筆尖一頓，墨汁在帛書上暈開了一個小點。
他駭然地抬起頭。
爵爺這是又要開宴了？
「爵爺三思啊！」
王守仁咽了咽發乾的嘴唇，這位爵爺是要和河伯府不死不休啊。
「此舉無異於火上澆油，必將激怒河伯，招來滅頂之災！屬下……屬下懇請爵爺收回成命！」
朱太平低頭，看著王守仁，沒有動怒，只是淡淡地說道。
「王守仁……」
「你覺得，我像一個會主動尋死的人嗎？」
王守仁愣住了。
他抬起頭，仔細端詳著朱太平。
燈火之下，這位年輕的爵爺神色平靜，眸子裡沒有絲毫瘋狂或者絕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這讓他心中沒來由地安定了幾分。
「最後再加一句。」
朱太平的聲音將王守仁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凡赴宴者，無論來路，不問出身，皆為我陽城座上賓。」
「把這份英雄帖，用我們所有的渠道，給我傳出去。」
朱太平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只是伏波河谷，要讓周邊郡縣都知道下月十四，我陽城請天下英雄赴宴！」
「屬下……遵命！」
王守仁捧著那份墨跡未乾的紙張，躬身退下。
……
客棧之內，雲青青正望著窗外的雲朵發呆。
在陽丘這幾日，一切都顛覆了她的認真，她從沒想過一個人活著可以這麼辛苦，甚至，就連簡單的活著都要用獻祭自己的子女去交換。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嗓音打破了長街的寧靜。
「聽好了！爵爺有令！」
「下月十四日，於陽城大開『豪俠宴』！以大妖為主菜，以妖蟹為羹湯！廣邀天下英雄赴宴！」
「凡赴宴者，不問出身，不問來路，皆為爵爺上賓！」
雲青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只見一名陽城官吏，正站在長街中央，手持一份帛書，聲嘶力竭地高聲誦讀著。
周圍的百姓和外來的商旅，將街道圍得水泄不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滿臉的震驚。
「瘋了！這陽丘的爵爺一定是瘋了！」
「河伯府的敕令昨天才到，他今天就要開宴吃河妖？」
「這是要跟河伯府不死不休啊！」
鍾平也睜開了眼，走到窗邊。
那個年輕的爵爺，究竟想做什麼？
「小姐，這個朱太平……我看不透他。」
鍾平緩緩搖頭。
「他這麼做，等於將自己和整個陽丘，都放在了火上烤。」
「這非智者所為。要麼，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抗衡河伯府。要麼，他就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布一個天大的局。」
雲青青遙遙望著遠處那座牧主府。
「鍾叔，可能你想得太複雜了。」
「我看到的不是局，他只是在做一件早就應該有人做的事情罷了！」
「我想，這片土地，這裡的人們已經等了太久了。」
聞言，鍾平詫異的看向雲青青，忽然發現在陽城短短几日，這位大小姐似乎變了一個人一般。
……
次日清晨。
城內的喧囂被拋在身後，「豪俠宴」的消息正在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四面八方，而始作俑者朱太平，此刻卻已經來到了伏波河邊。
「大青。」
朱太平跨坐獨角青蟒之上，拍了拍它腦袋後面蛇鱗。
「下去吧，去上游。」
大青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地滑入水中。
狻猊，此刻正半睜著眼，張嘴吐出一顆龍眼大小的氣泡。
氣泡迎風便漲，化作一個透明氣泡，將朱太平和自己穩穩罩住。
入水的一瞬間，世界變了。
光罩外，河水渾濁昏暗，流動湍急。
隨著大青不斷下潛，光線迅速被吞噬。
伏波河遠比常人想像的要深，五十米，一百米……
周圍逐漸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朱太平的順風耳已經開啟，在這水下世界，無數細碎的聲音匯聚在他耳中，構建出一幅比眼睛看到還要清晰的聲吶地圖。
伏波河的水下，是另一個弱肉強食的修羅場。
大青巨大的身軀貼著滿是淤泥和河沙的河床遊動，像是一道幽靈。
前行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片幽幽的綠光。
那是一片連綿的水下石林，每一根石柱上都長滿了如同人發一般的綠色水草，隨著暗流瘋狂舞動，看起來就像是無數溺死的水鬼在招手。
石林內隱約傳來兩隻水下巨獸戰鬥翻滾的巨大動靜。
朱太平心中念頭一閃，拍了拍大青的鱗片。
「大青，繞過去。」
朱太平的目標很明確，此行的目的地是前往武聖遺蹟，其他一切能避則避，能躲則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