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神兵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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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們是誰?」

  老瞎子聽到了腳步聲,乾枯的手臂下意識地將孫子勒得更緊,聲音嘶啞。

  朱太平停在三步之外,打量著這對爺孫。

  「老人家,別怕。」

  「聽說你前兩日撿了個鐵片?」

  老瞎子渾身一顫。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一塊鏽跡斑斑的黑色鐵片,那鐵片邊緣鋒利,上面滿是暗紅色的鐵鏽,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貴……貴人……是……是這個嗎?」

  「小老兒這就給您……這就給您……」

  他甚至不敢問為什麼,也不敢提要求,直接就要把東西遞過來。

  在他這種螻蟻的認知里,貴人能開口要東西,那是看得起你,若是不識抬舉,下一刻就是刀子加身。

  朱太平接過那塊鐵片。

  觸手冰涼,沉重異常。

  指尖划過那凹凸不平的鏽跡,隱約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凜冽至極的鋒芒刺痛了皮膚。

  確實是好東西。

  朱太平不動聲色地將鐵片收入袖中,轉頭看向黃大牙。

  「拿二十兩銀子給這老丈。」

  黃大牙從懷裡掏出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剛要遞過去,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看朱太平,又看了看那四周陰暗角落裡那一雙雙瞬間聚過來的貪婪目光。

  「少爺……」

  黃大牙壓低了聲音,湊到朱太平耳邊。

  「這錢……不能給。」

  朱太平眉頭一挑。

  「為何?」

  「少爺您心善,想賞他們。」

  黃大牙瞥了一眼那個還在發抖的老瞎子。

  「但這二十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不是救命錢,是催命符。」

  「咱們前腳走,後腳這對爺孫腦袋就得被人給摘了。」

  朱太平怔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暗處流民,那些原本麻木、恐懼的臉上,此刻因為那兩錠銀子,已經浮現出了野獸般的渴望和兇殘。

  這就是底層邏輯。

  沒有力量守護的財富,就是原罪。

  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帶著上輩子的思維,差點好心辦了壞事。

  「那你覺得該如何?」

  朱太平反問。

  黃大牙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少爺若是真想給他們條活路,不如帶回府里去。」

  「隨便在馬廄或者廚房給個差事,管口飯吃,那才是真的積德。」

  朱太平深深地看了黃大牙一眼。

  這傢伙從底層摸爬滾打過來來的,肚子裡倒是有點東西。

  「不錯,就照你說的辦。」

  朱太平點了點頭,隨即指了指那對爺孫。

  「留下一個人,把他們帶回府去,找王守仁。」

  「就說是我的意思,給他們在陽城安個家,老人家在府里安排個能幹的活計,這孩子送去學堂識字。」

  「另外,每個月從帳房支一錢銀子給他們做生活費。」

  說完,朱太平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傳來了老瞎子帶著哭腔的磕頭聲,咚咚作響,每一記都磕在泥水裡。

  「謝貴人!謝貴人活命之恩!」

  那聲音悽厲而真摯,在這骯髒的巷子裡迴蕩。

  朱太平沒有回頭,翻身上馬。

  「走,出城,往南。」

  ……

  出了陽丘城,空氣清新了幾分。

  官道兩旁,荒草淒淒。

  朱太平騎在馬上,手中摩挲著那塊鏽鐵片。

  一絲心火之力悄然探入其中。

  「嗡……」

  腦海中仿佛聽到了一聲極輕微的劍鳴,像是一滴水珠落入深潭。


  緊接著,一股森寒之意順著手指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絕世好劍,正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去。

  僅僅是一瞬間,朱太平便感覺遍體生寒,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心火之力瞬間被斬斷!

  好霸道的劍意!

  哪怕只是一塊碎片,哪怕歷經百年風霜,這其中殘留的那一絲武聖意志,依然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輕易窺探的。

  「有點意思。」

  朱太平不驚反喜,將鐵片貼身收好。

  參悟不了,是自己悟性不夠,但這東西的價值,絕對遠超他的想像。

  只要時時帶在身邊,用自身氣血溫養,遲早能把這裡面的劍意磨出來。

  日頭漸漸爬上了中天。

  烈日當空,曬得官道上的黃土都在冒煙。

  「少爺,前面就是伏波河了。」

  黃大牙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指著前方波光粼粼的大河喊道。

  河風夾雜著腥鹹的水汽撲面而來。

  朱太平勒馬駐足,登上一處高地。

  這裡地勢極佳,可以將下方的河段盡收眼底。

  寬闊的伏波河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水流變得平緩。

  這是一個碎石灘。

  河灘邊,散落著十幾艘破舊的漁船,是一個搭著幾十個土屋的小漁村。

  此時,正值午時飯點,本該炊煙裊裊的漁村,卻顯得異常喧鬧。

  嘈雜的聲音就已經順著河風飄了上來。

  哭喊聲,喝罵聲,鞭子抽打肉體的聲音,亂成一團。

  朱太平微微側首。

  右耳再次發熱。

  喧囂瞬間拉近,仿佛就響起在耳邊。

  「老東西!這個月的捕魚稅早就漲了!五錢銀子,少一個子兒,老子就把你這破船給砸了!」

  「大爺……大爺行行好啊!這幾日河裡鬧凶物,根本打不到魚啊……」

  「打不到魚?那是你的事!長河幫保你們在這一帶平安,這錢你就得交!」

  「啪!」

  這是鞭子抽在臉上的聲音。

  「啊!爺爺別打我爺爺!嗚嗚嗚……」

  孩童的哭聲撕心裂肺。

  朱太平站在高坡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一幕。

  一群穿著黑色短打、手持長刀棍棒的大漢,正圍在碼頭上,對著一群跪地求饒的漁民拳打腳踢。

  為首的一個刀疤臉,正一腳踩在一個老漁夫的背上,手裡掂量著一串銅錢,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長河幫……」

  朱太平眯起了眼睛。

  這群地頭蛇,跑到自己的領地來收稅,也真是膽大包天。

  「黃大牙。」

  朱太平喊道。

  「少爺。」

  「我記得,這伏波河一段,也是我的領地吧?」

  黃大牙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腰杆子猛地挺直了。

  「那是自然!這一片河谷,連帶著水裡的魚,那都是少爺您的私產!」

  朱太平點了點頭,從旁邊護衛手裡接過一張弓。

  「那這就奇怪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箭頭緩緩下壓,對準了遠處碼頭上那個正踩著老人的刀疤臉。

  弓弦被緩緩拉開,發出緊繃的「咯吱」聲。

  「有人在我家裡,收我的稅,打我的領民。」

  朱太平的聲音在風中有些飄忽,卻字字如刀。

  「這是誰給他們的膽子?」

  崩!

  弓弦震顫。

  一道流光,撕裂長空。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

  碼頭上,那刀疤臉正舉起手中的長刀,準備給那個抱著他大腿哭喊的小孩一點教訓。

  但下一瞬。

  一支羽箭帶著尖銳的嘯音,貼著他的臉頰射過去,然後貫入身後一個幫眾的喉嚨里。

  噗!

  血花在陽光下妖艷地炸開。

  全場死寂。

  只有那還在顫動的箭尾,發出嗡嗡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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