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逃荒路上的大冤種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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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交給我!雲福,保護李將軍!」雲清喊道,手裡的長槍架著吳梁王的大錘,看起來竟是毫不費力。

  「來者何人?」吳梁王有種直覺,此人很危險!

  「齊國丞相雲清!」雲清回道。

  「文臣?」吳梁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齊國的文臣都這麼狠嗎?那還打個屁!

  「怎麼?梁王殿下是怕死在我這文臣手中,失了體面?」雲清毫不費力的和吳梁王較勁,同時還不忘耍嘴皮子。

  「好一副伶牙俐齒!」吳梁王死死的壓錘,臉色漲紅,兩柄大錘呈交叉狀,試圖把雲清的長槍壓下去。

  「我的牙口跟我的長槍一樣硬!」雲清微微一笑,用力一挑,吳梁王被這股力道震得差點摔下馬背。

  趁他病要他命,這是雲清的一貫作風,長槍如一陣疾風,猛的向吳梁王的胸口砸去,強大的力道直接將他砸下馬,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涌而出。

  雲清的槍尖挑飛大錘後,插入他胸前的鎧甲下面,將人挑了起來!

  然後打馬迴旋,一直跑到齊越跟前,將吳梁王摔在他的馬前。

  齊越此刻看雲清的眼神,簡直就像在看一個絕世珍寶,很明顯,此刻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讓人將俘虜綁了,掛在旗杆上,舉起長槍,直指前方,「殺!」

  然後便看見齊越像利劍一般衝進戰場。雲清無奈的皺了皺眉,緊跟其後。

  將士們在齊越的帶領下,如同被注入了不屈的戰魂。他揮槍向前的身影,就是最嘹亮的號角。

  「齊家軍——前進!」

  怒吼聲排山倒海。前排的盾兵猛地將重盾砸進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後排的長槍齊刷刷前指,寒光凜冽如林。

  他們開始推進。不是散亂的衝鋒,而是整個軍陣如同一頭甦醒的巨獸在移動。

  箭雨從頭頂呼嘯而過,釘在盾牌上發出密集的啄木聲,卻無法讓這頭巨獸放緩腳步。

  一個年輕的士兵被流矢射中肩膀,他只是悶哼一聲,折斷箭杆繼續向前。身旁的老兵刀已卷刃,便用盾牌狠狠撞向敵人,從倒地的敵兵喉間碾過。

  左翼的陣型被沖開了一個缺口,立即有數十人自發地補了上去。沒有人下令,他們仿佛共用著一個意志——齊越所指的方向,就是他們唯一的歸處。

  這支軍隊變成了一台完美的戰爭機器。每一個士兵都是它忠誠的齒輪,在齊越的統領下嚴絲合縫地運轉。

  恐懼被遺忘,生死被置之度外,唯有向前、再向前。

  當第一排鐵靴終於踏破敵陣的核心,齊越的戰旗在最前方獵獵作響。

  那面旗幟所到之處,齊家軍的士氣如野火燎原,燒盡了最後一絲抵抗。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被大地吞噬,吳國的戰旗已被踏入泥里,齊家軍開始打掃戰場。

  受傷的士兵第一時間送去醫帳,死去的士兵被整齊的擺在一處,百戶們忙著清點人數。

  沒有悲傷,沒有情緒,只有復仇,只有戰鬥,這就是打不垮壓不彎的齊家軍。

  「愛卿真是給了朕一個大大的驚喜!」齊越看向雲清,眼裡滿是喜悅。

  這一刻,雲清相信,他沒有懷疑。

  「臣一直都說,臣沒有那麼弱。」雲清說道。

  這可不怨自己,是你們不相信。

  「哈哈哈,朕眼拙了,早知道,定要封你個將軍。」齊越笑道。

  「臣更願為一文臣。」

  雲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仿佛每個字都曾在心中掂量過千百回。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血染的戰場,仿佛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臣願持一筆,而非一劍。願理一案牘,而非一戰功。

  臣所求,非沙場斬將奪旗之榮,而是清吏治,安民心。

  願我大齊境內,倉廩實而府庫充,再無貪墨橫行,蠹蟲蝕柱;願鄉村市井,夜不閉戶而路不拾遺,百姓眉頭無愁容,心頭無驚懼。」

  他的聲音里漸漸染上了一種深沉的溫度,如同在訴說一個虔誠的願景。

  「臣最大的心愿,是讓我大齊的子民,無論南北,無論士農,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


  老農辛苦一歲,所得能充盈自家穀倉,不必再賣青苗以度日;城中工匠,憑雙手勞作,能安穩養活妻兒,不必憂明日之炊。」

  他略一停頓,眼前似乎浮現出他曾親眼所見的景象,語氣變得沉重又痛心。

  「臣……不願再見到,災荒之年,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的慘狀。

  那樹皮草根被啃食殆盡的路旁,那為了一袋粟米就能賣兒鬻女的淚水……那些景象,如同烙印,刻在臣的心上。

  陛下,馬踏山河固然能拓萬里疆土,但臣以為,讓生於斯、長於斯的黎民百姓,能安居樂業,生生不息,方是國朝萬世不朽之根基。

  此,方為臣之夙願。」

  雲清的話如一道清鍾,在齊越心頭撞出悠遠的迴響,讓他為之一振。他凝視著眼前這個青衫少年,那雙清澈眸子裡燃燒著的,是足以燎原的星火。

  「弱冠之年……」 齊越在心中默念,一股混雜著敬佩與憐惜的情緒悄然湧起。

  他想起雲清的身世——經歷故鄉慘烈的饑荒,孤身一人,跨越千里來雲州尋親。那是一條怎樣的路?

  齊越仿佛能看到,一個瘦弱的少年身影,跋涉在赤地千里的官道上,目睹著路邊的餓殍與哀鴻。

  他或許曾用身上最後一件值錢的物件,換過半塊能硌疼牙的麩餅;或許曾在寒夜裡蜷縮在破廟角落,緊握著可能永遠也找不到的親人的信物。

  那些苦難沒有壓彎他的脊樑,反而如同烈焰,將他的意志淬鍊得如精鋼般堅韌。

  「他本該在學堂里吟風弄月,在父母跟前承歡膝下……」 齊越不禁想道。

  可這個少年,卻早已嘗遍了人間至苦,並從那片絕望的泥沼中,開出了最為純粹的理想之花——願天下人不再受他所受之苦。

  這份超越個人悲苦的胸懷,讓齊越在動容之餘,更感肩上責任之重。

  他看到的不僅是一個才華橫溢的謀士,更是一個需要他去疼愛,去讓其理想得以實現的晚輩。

  齊越拍拍雲清的肩膀,「雲清啊,朕同你一起去實現這份宏願,願我大齊再無饑民,願我大齊再無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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