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既然執迷不悟,貧道便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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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既然執迷不悟,貧道便替天行道!

  三長老的吼聲還在風雪中迴蕩。

  一道冷哼已然炸響。

  那聲音飄忽不定,似從天地十方而來,無處不在。

  下一瞬!

  塢堡上方虛空驟然扭曲,盪開層層漣漪。

  兩道身影自漣漪中一步踏出,凌空而立,腳下空無一物。

  雪花未至周身丈外便已消融,衣袍在狂風暴雪間紋絲不動。

  左邊一人,鬚髮皆白,負手而立。

  他目光低垂,像是在看腳下的螻蟻。

  右邊一人,發色赤紅如火,眉宇間戾氣隱現,嘴角噙著冷笑。

  太虛宮大長老,上官寒。

  二長老,上官炎。

  陸觀瀾瞳孔驟縮。

  他料到今夜必有強敵壓境,卻沒料到會是兩位二品強者聯袂而來。

  太虛宮這是押上了八成底蘊,擺明了是志在必得!

  此前沈墨確實提過,墨蛟會此番請動了靈虛道長坐鎮。

  可陸觀瀾再清楚不過。

  那道長也是二品修為。

  單打獨鬥能穩勝任何一人。

  可來的是上官寒與上官炎。

  冰火雙魔,真氣互濟,心意相通。

  二人聯手的威力遠超同境數倍。

  靈虛道長一人,怕是難以抵擋這兩頭凶煞的合擊。

  而自己手中,再無半張能抗衡此二人的底牌。

  今夜這局——

  兇險到了極致。

  思緒間。

  下方三長老抬頭望去,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兩位長老。這神機弩威力太過霸道,若非萬不得已,絕不敢驚動二位。還請兩位長老出手,踏平這千戶所!」

  上官寒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只是廣袖輕揮,一股恐怖的冰霜真氣便如天河倒瀉,轟然壓落!

  「咔嚓!咔嚓!」

  三台剛射完一輪的巨型床弩,連同旁側操控的數名緹騎,瞬息間凍成冰雕。

  上官寒指尖輕彈:「碎。」

  「砰!」

  冰雕轟然炸裂,冰屑、血肉、碎鐵一同濺射四方。

  「哈哈哈哈!痛快!老夫再給你們添把火!」

  狂笑聲中,上官炎抬手拍出滾滾熱浪。

  漫天冰渣瞬息蒸散,地面積雪當場汽化,連厚重石牆都被灼得焦黑炸裂、層層剝落。

  熱浪所過之處,萬物皆呈焚滅之象!

  「放肆!」

  陸觀瀾冷喝一聲,周身寒氣驟然爆發。

  他單手凌空一按,玄冰真氣如萬載寒淵轟然鋪開!

  半空之中,冰與火瘋狂撕絞,白霧蒸騰衝天,熱浪去勢竟被硬生生截停。

  陸觀瀾立於二樓廊道,衣袂獵獵,目光如刀,聲震全場:「太虛宮好大的膽子!

  夜襲官署,屠我緹騎,這是要造反不成?」

  真當我玄鏡司鐵騎,踏不平你太虛宮山門?」

  「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上官炎嗤笑一聲,「怎麼,以為擋住老夫一招,便有了叫板的資格?」

  頓了頓,他語氣逐漸轉冷:「今日把你們全滅了,誰知道是我太虛宮乾的?」

  說著,他抬手便要出招。

  「老雜毛,你給小爺住手!」

  一聲冷喝,自後院方向傳來。

  上官炎動作一頓,與上官寒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月洞前,傲然佇立著一名身穿紫金錦袍的俊朗少年。

  他身旁還站著個肉山般的壯漢,手裡拎著把不起眼的菜刀,正眯著雙小眼睛,冷冷朝這邊看來。

  上官炎上下打量那少年一眼,冷聲問道:「你就是沈墨?」

  少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譏誚:「正是小爺。」


  「小崽子,」

  上官炎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老夫還以為你躲著不敢冒頭。沒想到還有幾分膽色。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那老夫便先宰了你!」

  話落,手掌已然抬起。

  「老雜毛,」

  沈墨冷冷打斷,「動手前你可想好了。」

  上官炎動作一頓,目光轉向他身旁的范五味,臉上浮現戲謔之色:「怎麼?你還指望旁邊這個飯桶護著你?」

  范五味小眼睛一瞪,指著上官炎的鼻子就罵:「哎,老雜毛!

  你他娘的罵誰呢?

  別人怕你太虛宮的冰火雙魔,俺老范可不怕。

  來來來,你范爺就站在這兒,有種你便動手!

  俺非把你這身老皮扒下來,做成燈籠不可!」

  聞言,上官炎臉色微變,驚疑不定地往四周掃了一圈:「莫非————你們天工十絕還有人在?」

  范五味斜睨著他,咧嘴一笑:「老雜毛,你倒是狂啊?怎麼?怕了?」

  上官炎臉色陰沉,死死盯著他:「姓范的,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若還有人,為何還不現身?」

  范五味撇了撇嘴,壓根不接話,只拿那雙小眼睛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

  「你————」

  上官炎被他這副模樣堵得心頭火起,可偏偏不敢妄動。

  萬一————真有人在暗處呢?

  這時,一直沉默的上官寒緩緩開口。

  「二弟,不必聽他虛言。天工十絕若真還有人來,以他們的性子,早就現身了。」

  他目光掃過范五味,語氣淡漠如冰:「兩個跳樑小丑,也敢在我兄弟面前放肆。」

  說罷,他廣袖一揮。

  一道森白寒氣自袖中席捲而出。

  寒氣如白練破空,所過之處空氣凝霜、地面結冰,直撲沈墨與范五味!

  「公子小心!」

  范五味小眼圓睜,肥碩身軀疾速橫移,如肉盾般橫在沈墨跟前。

  他掄起手中菜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劈向那道致命寒氣。

  「轟」」

  碰撞的氣浪炸開。

  沈墨只覺像是被一座大山當頭壓下。

  那不是單純的真氣,而是二品強者掌控的「勢」!

  威壓一落,天地如籠,四方皆寂。

  肺腑間的空氣似被強行抽乾,血脈凝滯,連神魂都在這股磅礴大勢下,寸寸凍結。

  這便是二品————

  這便是武道之巔的力量?

  沈墨呼吸一滯,巨大的無力感席捲全身。

  但下一瞬,胸腔里卻有一團烈火猛地炸開。

  總有一日,我也要踏入此境。

  不,我要凌駕其上!

  心思電轉間。

  被劈散的寒氣,竟再度翻湧而來,剎那間便要將他徹底吞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沈墨頭頂三尺處,驟然炸開一團奪目金光!

  金芒如烈日墜地,瞬間將森白寒氣衝散得無影無蹤。

  灼熱氣浪倒卷而出,積雪消融,連沈墨的衣袍都被掀得獵獵作響。

  「什麼?!」

  上官寒與上官炎神色大變,齊齊低頭看去。

  只見沈墨頭頂懸著一張符籙,金光流轉,赫然是道門真符!

  但這救命寶光僅維持了一息,便光芒盡失,化作飛灰飄散。

  「是道門的人!」

  上官炎失聲驚呼。

  兩兄弟對視一眼,再無半分托大,身形一閃便落在三長老等人身前,凝神戒備。

  上官寒深吸一口氣,朝四周虛空拱手一禮:「不知道門哪位高人在此?可否現身一見?」

  「哎————」

  一聲輕嘆悠悠響起,仿佛就在耳邊。


  沈墨身旁空間如水波蕩漾,一名灰袍老道憑空顯現。

  老道鬚髮皆白,手持拂塵,立於風雪而衣不染塵,仿佛與天地同壽。

  正是靈虛道長。

  他目光淡淡掃過上官兄弟,聲音平和:「兩位苦修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日這一步,何苦自誤?」

  上官寒瞳孔微縮,拱手道:「敢問道長如何稱呼?」

  老道拂塵一甩:「貧道靈寶派第四十三代傳人,道號靈虛。」

  聞言,上官兄弟與三長老同時色變。

  靈寶派!

  道門七大符籙正宗之一,立派一千二百餘年,以符籙、丹道聞名天下。

  傳聞其開派祖師曾以一道符籙,鎮殺過北狄薩滿教的一品大巫。

  歷代高手輩出,底蘊深不可測。

  眼前這老道雖未展露氣息,但能讓上官寒的寒氣瞬間潰散。

  其實力,至少也是二品,甚至更高!

  上官寒壓下心頭驚駭,再次拱手:「道長,道門自古不理世俗之事。您今日插手————」

  「貧道受人所託,專護沈墨小友周全。」

  靈虛道長徑直打斷,目光淡淡掃過上官兄弟,「今日之事,貧道絕不會坐視。二位若肯就此退去,貧道可既往不咎。若執意妄為————」

  他手中拂塵輕輕一甩,身後虛空隱隱有符文流轉:「貧道這柄拂塵,已有百年未飲血了。

  之「哼,好個猖狂的牛鼻子!」

  上官炎聽得怒極反笑,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炙熱真氣轟然暴漲,腳下青石板被灼得滋滋冒煙。

  「大哥,跟這老雜毛廢什麼話!?」

  他扭頭看向上官寒,眼中凶光畢露:「管他什麼靈寶派、烏龜派!

  你我兄弟聯手,便是二品巔峰也得退避三舍!

  大不了一戰便是!

  今日若被他一句話嚇退,我太虛宮顏面何在?」

  上官寒眉頭緊鎖,沒有立刻答話。

  他何嘗不想動手?

  可眼前這老道,是靈寶派的人。

  太虛宮雖強,可在這種傳承千年的道門巨擘面前,根本屁都不算。

  若今日真動了手。

  敗了,自然是死路一條;

  可就算勝了,只要讓這老道逃掉,或是走漏半點風聲————

  那些藏在洞天福地的道門老祖,隨便出來一位,便能將太虛宮殺得雞犬不留。

  但他們是奉宮主之命而來,必須將此地之人盡數滅殺。

  若就這麼退去,別說宮主那沒法交代。

  就是玄鏡司的鐵騎,也會讓太虛宮徹底覆滅。

  一時間,上官寒竟被逼入了兩難之境。

  他抬手按住暴怒的上官炎,再度朝靈虛道長拱手一禮。

  「道長,此事本是我太虛宮與朝廷的恩怨。

  您乃方外高人,何必沾染這紅塵因果?

  只要道長今日抽身離去,我太虛宮願奉上三枚冰火玄丹」,權當謝禮。

  您意下如何?」

  這已是太虛宮能拿出的最大誠意。

  要知道,冰火玄丹乃是用極寒冰魄蓮與地心火髓煉製,百年難成一枚,不僅能洗鍊經脈、暴漲修為,更能化解絕大多數劇毒與內傷,是無數武者拼死難求的至寶。

  誰知靈虛道長神色不動,語氣依舊淡如止水:「貧道說了,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至於其他————」

  他手中拂塵猛然一揮!

  「轟!」

  一道金色符文憑空炸裂,如千斤巨錘砸在上官兄弟腳前。

  地面轟然炸開一個深坑,焦煙滾滾。

  「貧道最不缺的,便是丹藥。

  倒是你們,若再不退,這「鎮煞符」,下一次,便直接落在二位頭頂了。」

  上官寒臉色一沉。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然。


  「既如此————」

  他轉向上官炎,聲音冷得如地獄寒冰,「二弟,今日—————個都不許活著離開。」

  話音未落。

  他已一掌拍出。

  「冰封千里!」

  一道比方才更狂暴的森白寒氣席捲而出,這一次不是試探,而是全力施為!

  寒氣所過之處,空氣凍結成冰晶,地面炸裂,磚石碎塊在空中便被凍成粉末!

  「老雜毛,去死!」

  上官炎暴喝一聲,雙手合干十,猛地拉開。

  一柄赤紅長劍自虛空中抽出,劍身烈焰騰騰。

  「烈焰焚天!」

  一劍斬出,熾熱的劍氣撕裂風雪,與上官寒的寒氣形成一冰一火,交織成死亡漩渦,直撲靈虛道長!

  面對這足以瞬間抹殺千軍萬馬的合擊,靈虛道長卻依舊立於原地,不動如山。

  他看著漫天冰火襲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冥頑不靈。」

  「敕!」

  他口中吐出一個古拙的音節。

  袖中倏地飛出一張黃符。

  「金甲神將符,起!」

  「嗡」

  符紙在前方虛空金光乍現。

  剎那凝聚成一尊高達三丈的虛幻金甲神將!

  那神將手持降魔杵,面目威嚴,渾身散發著鎮壓一切妖邪的浩然正氣。

  緊接著。

  神將雙目金光暴漲,粗壯手臂猛地抬起,那柄布滿道文的降魔杵攜千鈞巨力,轟然砸落!

  杵身划過虛空,竟響起沉悶的雷鳴之聲,周遭空氣都被震得扭曲。

  一杵砸落。

  神將動作不停,手臂順勢橫掃,降魔杵帶著磅礴正氣,如狂風掃落葉般往復揮擊,每一次揮動都掀起金色氣浪,威勢滔天。

  「砰砰砰砰砰!」

  襲來的冰火漩渦當場炸裂,冰屑火星漫天飛濺,竟被那股金浪死死擋在三尺之外,不得寸進!

  「這————這怎麼可能?!」

  上官兄弟心中狂駭,但他們知道此刻絕不能退!

  「再來!」

  二人再不保留,真氣盡數傾瀉而出,冰火之力再度交融,威力竟又暴漲三分!

  靈虛道長面無波瀾,指尖凌空疾畫,每一筆都帶起一道流光:「既然執迷不悟,貧道便替天行道。」

  「九天雷火符,落!」

  「轟隆!!」

  漫天飛雪的夜空里,一道碗口粗的紫色玄雷宛若天罰,轟然劈落,直取上官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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