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咬人的狗不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5章 咬人的狗不叫!

  沈墨笑了笑:「剛去看了大姐,聽說嬤嬤來了這裡,便特地過來瞧瞧。」

  陳嬤嬤聞言,眼眶倏地一紅。

  「老奴謝少爺掛念————」

  說著,她忙用袖子在凳子上擦了又擦,讓沈墨坐下。

  見沈墨落座,轉身又要去倒茶。

  「哎,嬤嬤,不用忙了。」

  沈墨喊住她,「我就是來和你說說話。」

  他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

  陳嬤嬤沒坐,只是垂手站著,聲音有些發哽:「老奴何德何能,勞動少爺親自跑這一趟————」

  沈墨擺擺手:「嬤嬤不必見外。你照顧大姐這麼多年,我來看看你是應該的。」

  他頓了頓,忽地問道:「嬤嬤,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問你————我父王和王妃當年,是怎麼成的親?」

  陳嬤嬤神情微怔,搞不清三少爺為何突然問起這事。

  但想了想,左右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舊事了,說說也無妨。

  她輕嘆一聲,緩緩開口:「王妃的母親是姬老太公的二女兒,姬崇雪。父親則是太虛宮現任宮主,王震。」

  沈墨眸光微動。

  太虛宮?

  他在鬼市書庫的典籍中見過這個名號。

  那是大寧武道七大聖地之首,立派六百餘年,據說開派祖師曾一劍斬斷過滄江。

  宮中長老輩皆為三品境高手,歷代宮主,更是必達一品神只境的絕頂人物。

  沒想到王瑾柔身後,竟還站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

  而這些,案牘庫里根本沒有記載。

  沈墨還專門問過陸觀瀾。

  陸觀瀾也只知王瑾柔是姬皇后的外甥女,甚至連她是誰的孩子都不知曉。

  因為,二十多年前,陸觀瀾還並非北鎮撫使,文璟帝正率軍征戰四方。

  那時姬家全力籌糧運餉,玄鏡司更多的精力放在監察軍中將領、刺探敵國軍情上。

  一個皇子的正妻,既無劣跡,又無異常,自然無人會專門去查她的底細。

  更何況王瑾柔嫁入譽王府後,便深居簡出、吃齋念佛,二十年來從不生事。

  日子久了,便更無人想起要去追究那段過往。

  想到這裡。

  沈墨問道:「然後呢?」

  「王妃武道天資絕世,三歲便在太虛宮習武。」

  陳嬤嬤續道:「七歲便臻八品巔峰,十六歲時,已是五品通竅境的高手。」

  她頓了頓,話里滿是感慨:「那時候,王家和姬家都把她當掌上明珠。

  老太公逢人便夸,說這是他姬家這一輩最有出息的晚輩。

  後來————由當今皇后娘娘親自做媒,將她許配給了當時還未受封的王爺。」

  沈墨心中暗驚。

  十六歲,便已達五品通竅境!

  這等天資,無論放在何處,都是妖孽級別的存在。

  越是深入了解,便越覺此女深不可測。

  榮芳與她相比,簡直判若雲泥。

  沈墨沉吟片刻,又問:「那王妃和王爺————感情如何?」

  陳嬤嬤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神色。

  半晌,她抬眸,看向沈墨:「三少爺這次前來,莫非是想打探王妃的過往?」

  沈墨笑了笑,神色坦然:「嬤嬤別多想。咱們不過隨口閒聊。我只是心中好奇,王妃為何終日禮佛。想問問,她是自幼便信佛,還是嫁入王府之後才開始的?」

  陳嬤嬤凝目看了他片刻,終是輕輕一嘆:「老奴答完這一回,只望三少爺————莫再為難老奴,問些老奴實在不能開口的事了。

  「」

  「一定。」

  陳嬤這才道:「王妃剛嫁給王爺那幾年,夫妻感情是極好的。

  王爺待她溫柔體貼,她待王爺也是真心實意。


  那時她還不念佛,偶爾還會在院中練劍————」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可————可後來————」

  「後來怎樣?」沈墨追問。

  陳嬤嬤糾結良久,才道:「可自王爺先後娶了榮側妃與林側妃————」

  雖然對方話未說完,但沈墨已經懂了。

  一個出身頂級門閥、自小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女,嫁為人婦後,本該同樣被夫君捧在掌心、千嬌百寵。

  可後來,卻眼睜睜看著夫君一房一房地納妾,新人笑如花,自己獨守空房。

  那份屈辱,怕是比刀子剜心還疼。

  尤其後來,譽王對林婉清萬般偏寵,更是將她昔日所有的驕傲,一點點碾碎在腳下。

  從滿心期許,到心灰意冷。

  終都化作佛堂里,一聲聲沉悶的木魚。

  收回思緒。

  沈墨冷不丁問道:「最後一個問題。嬤嬤是王府的老人了,想來府中諸事皆有耳聞,不知府里可有通往外界的密道?」

  陳嬤臉色微微一變。

  她連忙站起,退後一步,深深福了下去:「三少爺,老奴只是個下人,這些事————老奴真的不知道。」

  沈墨看著她,笑了笑。

  不再追問。

  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塞進陳嬤嬤手裡。

  「嬤嬤在這莊子上,缺什麼就自己添置些。」

  陳嬤嬤一愣,低頭看了眼那一千兩的票面,連忙推辭:「少爺,這可使不得!老奴在這兒有吃有住————」

  沈墨擺手打斷:「收著吧。這是大姐讓我給你的。」

  說完,他轉身便往外走。

  陳嬤嬤握著那張銀票,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沈墨出了莊子,沿著田埂往回走,腳步不疾不徐,思緒卻飛快轉動。

  他很清楚,在青州搞出這麼大動靜,姬家必然反撲。

  可如今敵暗我明。

  完全不知對方會從何處下手、派何人來、走哪條路。

  因此,這幾日他與陸觀瀾商議後,派出數名玄鏡司緹騎,在進入青州的各條要道暗中布控。

  但凡有可疑人員入青,一律嚴密監視、細細排查。

  可一連幾日,毫無收穫。

  他便想到了沈玉。

  若王府真有密道通往外界,這小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現在有老黑盯著,只要他敢動,自己八成就會知道。

  而沈墨最大的目的,是想多了解一些王瑾柔的過往。

  這個女人,他始終看不透,也最為忌憚。

  她和榮芳不同。

  榮芳那種女人,別看每日囂張跋扈,但恨意全寫在臉上,反而容易對付。

  可王瑾柔————

  從當初主動現身為自己解圍,到提親宴上的輕描淡寫,再到葉逢春案中沈玉的突然出現————

  這個女人做的每一件事,都不顯山不露水,卻處處透著算計。

  而這種悶聲幹事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有句老話說得好:

  咬人的狗不叫。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更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而今日見了陳嬤嬤後,更令沈墨確定一件事—

  如果這次青州真出大事,起爆點很可能就在王瑾柔這裡。

  畢竟,自己是明牌,身邊高手只有范五味和陸觀瀾。

  可王瑾柔身後站著的,是太虛宮。

  大寧武道七大聖地之首。

  只要她開口,隨時可以調來三品以上的高手,而且不止一個。

  根本不用姬家從外面調人。

  沈墨後背一涼。

  再不敢耽擱,他身形一晃,朝千戶所方向疾掠而去。

  沈墨剛抵達千戶所,便見門外停著一輛青帷馬車。


  車轅雕花,帷幔垂落,雖不張揚,卻透著股子官家的氣派。

  門口的緹騎見他回來,忙迎上前:「沈大人,青州巡撫方大人來了。陸大人說,您要是來了,請去後堂相見。」

  沈墨點點頭,徑直入內。

  一進門,便見一名身著緋色官袍的中年人端坐客位,胸前補子繡著孔雀,正與陸觀瀾、杜衡二人交談。

  見他進來,陸觀瀾笑呵呵起身:

  ——

  「瞧瞧,剛還念叨,人便回來了。三公子,快來————」

  說著,他伸手引薦:「這位是青州巡撫方文正,方大人。」

  沈墨上前一步,拱手行禮:「晚輩沈墨,見過方大人。」

  方文正笑著起身,上下打量他一眼,連連點頭:「本官早就聽聞譽王三公子少年英傑,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沈墨垂手行禮,「大人抬愛,墨惶恐。」

  陸觀瀾笑眯眯說道:「來,坐吧。方大人可是專程來找你的。」

  沈墨面露詫異,落座後看向方文正:「方大人找晚輩,不知所為何事?」

  方文正搖頭苦笑:「沈大人這幾日連抓五十餘人,整個青州官場都抖了三抖。

  本官今日來,是想求沈大人高抬貴手。」

  他嘆了口氣,語氣懇切:「沈大人年紀輕輕,辦事雷厲風行,本官佩服得很。

  可眼下青州各府縣衙門,主官多數空缺,公文堆成了山,案子沒人審,糧餉沒人發。

  再這樣下去,青州可就真要癱瘓了。」

  他頓了頓,看向沈墨:「本官有個不情之請。

  那些罪名不大的官員,沈大人能否把名單交給本官?

  本官親自教訓,該罰的罰,該貶的貶,絕不姑息。

  可千萬別再往玄鏡司送了————」

  沈墨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過方文正的卷宗。

  此人乃顧公門生,在青州待了十餘年,雖無功績卓著,卻也勤勤懇懇,算得上是個做實事的官。

  而且對方說的,確實是實情。

  大寧朝官員制度,向來是一正幾副,主官被抓,副手頂上便是。

  可如今被抓的這幾十人,遍布各府各縣,有些衙門連副手都被一鍋端了,想找人遞補都難。

  更要命的是,吏部尚書是姬崇岳。

  以那老狐狸的性子,別說是從別處調人,就算青州這邊遞上去的補缺名單,他也能壓上一年半載,慢慢「審核」。

  到那時,青州政務真就徹底停擺了。

  沈墨心念電轉,抬眸坦然道:「方大人放心,暫時就是這五十餘人。後續不會再抓了。」

  方文正聞言,長長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本官回去後便想辦法,能補的補,能調劑的調劑,絕不能讓青州亂了套。」

  說罷,他起身告辭。

  行至門口,忽然腳步一頓,回頭問道:「對了,沈大人可有婚配?」

  沈墨一愣。

  這畫風————也變得太快了吧?

  方才還在談政務,怎麼突然就問到這上頭了?

  但他還是如實回答:「未曾定親。」

  方文正眼睛一亮,笑道:「本官膝下唯有一嫡女,年方十六,容貌端莊,琴棋書畫也略通一二。

  你若得空,不妨與她見見?」

  沈墨現在哪有心思考慮這些。

  旋即,拱手道:「方大人抬愛,只是晚輩眼下公務纏身,實在無暇顧及————」

  聞言,方文正擺擺手,笑道:「無妨無妨,來日方長。老夫先告辭了。」

  待他走遠。

  陸觀瀾和杜衡對視一眼,齊齊笑出聲來。

  陸觀瀾捋著鬍子道:「方家那位姑娘,我可是聽說過的。

  生得那叫一個水靈,才情更是一等一的好。

  要說楚紅纓是朵帶刺的玫瑰,那方家姑娘就是支含露的牡丹。


  三公子,要不考慮考慮?」

  杜衡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方文正這人雖圓滑了些,但辦事靠譜,家風也正。若能結這門親,倒也不虧」」

  「兩位大人就別打趣我了。」

  沈墨無奈搖頭,隨後正色看向杜衡:「杜大人,青州很快就要亂了。您還是早些回京吧。」

  不料,杜衡卻擺擺手,神色堅定:「不回。我就是知道要亂,才更要留下來。」

  沈墨微微一怔。

  杜衡看著他,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三公子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雖不中用,但還是能幫上些忙的。」

  沈墨心頭一暖,鄭重抱拳:「多謝杜大人。」

  陸觀瀾收起笑意,看向沈墨:「你今日去了何處?怎麼一回來神色這般嚴肅?」

  沈墨將上午的經過,以及自己的猜測,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陸觀瀾的笑容漸漸凝固。

  杜衡端茶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你是說————」

  陸觀瀾盯著沈墨,「譽王妃————是太虛宮宮主王震的女兒?」

  沈墨微微點頭。

  陸觀瀾眉頭緊鎖:「若果真如此,這事可比咱們想的大得多————不行,我得儘快給岳指揮使去信,讓他趕來坐鎮。」

  說著便要起身去案邊寫信。

  沈墨抬手攔下:「大人,這會兒送信,怕是來不及了。」

  陸觀瀾動作一頓,看向他。

  沈墨沉聲道:「姬家現在最想除掉的人,是我。

  只要我一死,葉逢春再被滅口,那便死無對證。

  到時,所有罪責都會扣在我們頭上,被抓的人自然能全身而退。」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如果我沒猜錯,他們定然是要對千戶所動手。」

  話落,沈墨轉頭看向杜衡,鄭重拱手:「杜大人,恐怕這次真要勞煩您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