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天選打工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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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天選打工人!(二合一!)

  釋無念只見一掌迎面拍至。

  掌速不快,反倒極慢。

  慢到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赤紅真氣的灼燙,慢到那縷文華清氣已順著掌風,悄無聲息纏向自己眉心。

  可他偏偏避無可避。

  因為這一掌,不攻、不殺一隻為一鎮!

  宛若萬丈山嶽當頭壓落,沉凝巋然,勢不可擋。

  丈許之內,空氣盡皆凝實如鐵,將他死死錮在原地,分毫難動。

  釋無念瞳孔驟縮。

  他猛地憶起半月前的初見。

  那夜,此子還只是通脈境初階,若不是文道清氣亂了他佛心,早該伏誅當場。

  可今夜————

  那赤紅掌罡雄渾如潮,分明已是通脈境後期的表現。

  短短半月。

  從初階踏至後期,快得近乎荒誕。

  便是整個佛門,那些號稱百年一遇的佛子,也絕無這等恐怖進境。

  這早已不是天資二字,所能承載。

  釋無念閉目一息。

  再睜眼時,眸中只剩決絕一—

  既如此,那便,換這一掌。

  丹田深處,佛元被轟然全力催動。

  所謂佛元,乃佛門苦修者以戒、定、慧三學凝鍊的本源之力。

  催動一次,修為便受損一次;

  若是過度,便會根基盡毀,此生再無寸進。

  上次巷道一戰,他已被逼動用過一次。

  今夜,竟又被逼到了這步絕境。

  釋無念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下一瞬。

  周身佛光暴起如烈日墜地,山嶽般的威壓轟然席捲開來。

  他掌心凝出一道燦金熾芒,悍然迎面轟出!

  「轟」

  兩掌相抵的剎那,天地為之一靜。

  繼而,是山崩地裂般的轟鳴。

  院中青磚如碎紙狂掀,四散激射。

  檐角老黑唳聲振翅,沖天而起。

  月洞門兩側的矮牆驟然坍塌,塵煙如怒濤席捲四方。

  庭院正中那棵經年老楊樹,自樹幹中段齊齊崩斷,上半截樹冠重重砸落,枝葉迸濺如雨。

  塵埃未歇。

  一道身影已倒飛而出。

  沈墨如斷線風箏,凌空連翻數轉,周身淡金氣甲層層崩碎,化作點點流光散逸。

  他右掌至整條手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森然白骨隱約可見。

  一口鮮血自喉間狂噴而出,在空中劃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弧。

  「撲通!」

  沈墨重重砸在三丈外的青磚地上,再無半分聲息。

  而釋無念————

  雙腿齊膝沒入地面,周圍青磚呈蛛網般龜裂深陷,整個人如楔子般釘死在坑中。

  右臂僧袍早已被灼浪焚盡,焦黑布片如灰蝶簌簌飄落。

  露出的手臂與沈墨如出一轍————

  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掌心則焦黑如炭,數道赤紅裂紋猙獰蔓延,正是地火精粹所傷。

  而那焚心灼骨的熱焰,正順著掌紋經絡鑽襲,焚其血肉,灼其佛心。

  「噗—

  —」

  釋無念猛地張口,一蓬血霧噴濺而出。

  他面色慘白,眉心緊蹙,強撐著再提一口佛力,卻只覺丹田空空如也,早已耗竭殆盡。

  此刻。

  他已無一戰之力。

  甚至連從這深坑中拔出雙腿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僵釘原地,動彈不得。

  檐角下,范五味緩緩站直了身子。

  目光先是落在釋無念身上,旋即轉向數丈外那道伏地不起的身影。


  他看得很清楚。

  這兩人都已力竭神枯。

  兩人現在比拼的不再是修為,而是誰的意志力更強,或者說,誰能比對方多喘一口氣。

  只要誰能先一步咬牙動彈一下,這勝負的天平就會傾斜向誰。

  夜風卷過殘破的庭院,捲起幾片焦黑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血泊之中。

  時間緩慢淌過。

  不知過了多久。

  坑中傳來窸窣聲響。

  釋無念用僅剩完好的左手撐住坑沿,一寸寸,將嵌在泥土碎磚里的雙腿向外拔出。

  每動一分,口中便湧出血沫,可他仍在咬牙支撐。

  終於,雙膝掙脫地面,他撐著殘破不堪的身軀,便欲搖搖欲墜地站起。

  可就在此時。

  一道人影,驟然遮住了他頭頂的月光。

  釋無念渾身一僵。

  只見沈墨單臂撐膝,正俯身望著自己。

  他同樣渾身浴血,面色慘白,右臂無力垂在身側,指尖不住顫抖。

  可他,終究是站了起來。

  從三丈之外,一點點撐起殘軀,一步一跟蹌,硬生生挪到了釋無念面前。

  沈墨抬起左手,胡亂抹開糊住雙眼的血污,嘴角緩緩上揚。

  「你輸了。」

  釋無念怔怔看著他。

  月光下。

  那雙澄淨的眼眸里,浮現出複雜至極的情緒—

  茫然。

  不甘。

  還有一絲————釋然。

  半晌,他垂下頭。

  「————貧僧認輸。」

  聞言,沈墨當即長舒一口氣,氣力好似被瞬間抽乾,「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隻青色瓷瓶,拔開塞子,將些許淡青色的藥末倒在右臂傷口。

  藥末觸血即溶。

  那些猙獰的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止血、結痂————

  不過數息,新生的皮肉已覆住白骨,只余幾道淡粉色的淺痕。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無礙。

  這才蹲下身,將瓶中藥粉,均勻撒在釋無念傷臂之上。

  藥效如神。

  焦黑褪去,裂口癒合,皮肉重生。

  釋無念怔怔看著自己恢復如初的右掌,猛地抬眸看向沈墨。

  「這————這是青玉生肌散?!」

  「你識得此物?」

  釋無念沒有立刻答話。

  他盯著那隻青色瓷瓶,半晌才緩緩開口:「此乃藥聖蘇長青畢生心血所凝,普天之下,存世不過十瓶。

  便是本寺祖師,也僅得一瓶。」

  他頓了頓,面露疑惑:「施主莫非是藥聖弟子?」

  沈墨神色微凝,不答反問:「你見過藥聖?」

  釋無念點頭:「貧僧四歲時,藥聖曾雲遊至雷音天禪寺,與師祖論禪三晝夜。

  彼時貧僧尚幼,只在廊下遠遠望過一眼。」

  「他是何模樣?」

  釋無念蹙眉回憶:「很年輕,瞧著不過三十許人。但師祖說,藥聖早在三百年前,便已證道成聖。」

  沈墨對此並不意外。

  到了那等境界,駐顏延壽不過是微末小道。

  三百載光陰,於那般人物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他垂眸看向手中瓷瓶,心中已然明了。

  雲老並非藥聖。

  可能隨手將這等救命聖藥相贈,二人之間,定然淵源極深。

  沈墨不再深想,將瓷瓶收入懷中,抬眸望向釋無念。

  「好了,你既已認輸,便該履行承諾。」

  釋無念默然片刻,垂首:「貧僧願賭服輸。三年之內,聽憑施主驅策。」


  他頓了頓,聲無波瀾:「施主想教貧僧做什麼?」

  沈墨笑了笑,湊近些許:「我要你————幫我弄些精怪出來。」

  釋無念愕然抬眸。

  無悲無喜的臉上,露出近乎荒謬的神情。

  「————施主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飄:「地火龍蜥能成,是因赤焰山底有地心炎髓。

  貧僧不過是借那一方造化寶地,以佛元為引、精血為媒,將其中鬱積千年的火靈之精凝成靈體。」

  他頓了頓,眸光沉沉:「可天下之大,這樣的洞天福地能有幾處?」

  「地心炎髓、萬年寒魄、紫霄雷池、空青石乳————

  每一處都是天地自生靈樞,可遇而不可求。

  貧僧縱有凝練之法,若無這等寶地,便是燃盡佛元、放干精血,也凝不出一頭精怪。」

  說到此處,他輕嘆一聲:「貧僧明白了。施主此番賭鬥,用意原來在此。」

  沈墨看著他,沒有否認。

  心裡卻不免失望。

  原以為留下這佛子,便能隔三差五給自己弄幾頭精怪出來,不周山基自可飛速蛻變。

  誰料凝練一頭精怪竟這般麻煩。

  但人已留下,總得物盡其用。

  沈墨沉吟片刻,忽然抬眼:「那這樣吧————你每日給我誦經念佛,如何?」

  此言一出。

  檐角下范五味直接被自己口水嗆到,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釋無念亦是一怔。

  「————誦經?」

  他眸子裡一片茫然,「施主對佛法————感興趣?」

  沈墨笑著拍了拍他肩膀:「對啊,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度化我嗎?」

  「現在機會來了。

  他笑得人畜無害:「從今日起,你每日只管誦經。

  不管《法華》也好,《楞嚴》也罷,哪怕是《金剛》《藥師》《地藏》,想到什麼念什麼。

  我就在旁邊練功,咱倆各不耽誤。」

  緊接著。

  他又煞有其事地補充了句:「三年下來,沒準我還真被你度化了呢。」

  釋無念望著他,心底仿若一萬頭異獸狂奔。

  ————早知如此,貧僧何必和他賭鬥。

  便是留下念經,也強過被迫侍奉三年。

  思及此。

  他緩緩閉上了眼,終是低低應了一聲:「好。」

  沈墨滿意地收回手,轉身朝檐下范五味鄭重拱手:「范大哥,今夜多有仰仗。沈墨謝過。」

  范五味抬手打了個哈欠:「公子甭客氣。保護你,本就是俺的本分。」

  說著,他瞟了眼釋無念:「往後這禿————這位大師也住這兒?」

  「是。」

  「成,那俺明早多添一瓢水熬粥。沒啥事,俺就先回去了。」

  說罷,他晃著肥碩的身子往廂房走去,剛邁過月洞門,又探回頭來,朝釋無念咧嘴一笑:「大師,俺燉的肘子可香了,你吃些不?」

  釋無念雙目緊閉,深吸口氣,沒有回答。

  見狀,范五味也不再拿他打趣,晃晃悠悠邁步離去。

  不多時。

  月洞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泉提著燈籠小跑進來,待看清滿院殘垣斷壁,他整個人僵在門口,燈籠啪嗒掉在地上。

  「————少、少爺?」

  沈墨拍了拍內襯上的灰土,語氣如常:「來得正好。帶這位大師去西廂安置,往後他也住在這裡。」

  頓了頓,又道:「哦對,明日天亮去成衣鋪,給大師做幾身新僧袍,素淨些的。還有————」

  他掃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庭院:「尋幾個泥瓦匠來,把這院子修一修。」

  劉泉機械般點頭,目光呆滯地引著釋無念往西廂去了。

  翌日,天光大亮。


  沈墨用過早膳,便將釋無念拉到內院。

  院中已略作收拾,那棵斷樹被鋸走,地上大坑先用碎石填平。

  東牆根下新搬來一隻蒲團,正對著院中央的一片空地。

  沈墨抬手一指:「坐。」

  釋無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斂袍落座。

  沈墨則退至院心,站定,閉目。

  片刻,他睜眼,掌勢已起。

  同一瞬,身後傳來釋無念低沉的嗓音,如遠鍾初鳴:「如是我聞————」

  是《金剛經》。

  那聲音不疾不徐,字字沉靜。

  沈墨則掌風呼嘯,一招「推山入海」捲起滿地落葉。

  【淬鍊值+24】

  釋無念的經文不曾停頓。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沈墨身形騰轉,第二式「靈蛇繞柱」緊隨而出。

  【淬鍊值+24】

  一套混元焚天掌打完,五式盡出。

  【淬鍊值+120】

  沈墨收勢而立,眼底精芒閃爍。

  方才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竟已漲了百餘點。

  若照這個速度————

  他猛地轉頭,望向蒲團上眉目低垂、仍在誦經不止的白衣僧人。

  釋無念感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眸,口中經文卻未停。

  沈墨嘴角緩緩揚起。

  什麼叫物盡其用?

  這便是了。

  這佛子滿腦子不知裝了多少佛經典籍,便是日夜不停輪著念,怕也能念上三月不重樣。

  自己只需在他誦經時練功,「行、知」二道齊頭並進一突破七品洗髓,何愁無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激盪,再次拉開掌勢。

  晨光之中,誦經聲與掌風交織,落滿一院。

  入夜,青州城北,一處僻宅。

  屋內無燭。

  月光從窗欞縫隙滲入,落在一男子肩頭。

  他坐在暗影里,低垂著眼,手中執一塊白布,正一寸一寸擦拭掌中長劍。

  ——

  劍身狹長,刃口無光,通體呈一種極淡的霜白。

  男子擦得很慢,像是在撫一件舊物,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篤。篤篤。

  三聲。

  兩輕一重。

  男子起身,將劍擱於案上,不緊不慢拉開門閂。

  門外立著一道人影,斗篷壓得極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截蒼白瘦削的下頜。

  那人跨過門檻,帶進一襟夜風的涼意。

  「大人。」

  男子拱手。

  斗篷下的人沒有寒暄,徑直開口:「北狄王庭就派你一人前來?」

  「對付一個黃口小兒。吾一人足矣。」

  斗篷下傳來一聲輕笑,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哂然。

  「好。」

  他自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地址在此。今夜動手。」

  男子接過,展開。

  目光掠過不過一息,他便將紙條攥緊掌心。

  再攤開時,紙屑簌簌自指縫飄落,恰似冬夜初雪。

  男子垂眸看著那些碎屑落在腳邊,冷聲開口。

  「害我北狄折損兩員大將。此子,今晚必死。」

  窗外月色清寒。

  斗篷人沒再多言,轉身沒入夜色。

  男子則行至案前,握住那柄霜白長劍。

  劍刃映出一雙眼眸一靜如深潭,不見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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