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破譯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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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老沉默片刻。

  視線掠過地上氣息微弱的金鵬。

  金鵬似有所感,黯淡的眼眸轉向沈墨,喉間發出細弱哀鳴。

  「玄冰真氣侵髓入骨,凝而不散。」

  雲老緩緩道,「出手之人掌力陰寒精純,隔空一擊猶有這般威勢,其修為……至少在三品『神相境』!若非這扁毛畜生當時身處高空,借極速卸去九成力道,怕是早已化為冰雕。」

  他話音微頓,目光如電:

  「救它,便是接下這份因果。你,確定要救?」

  沈墨毫無猶豫,再次拱手,腰身更彎:

  「學生確定。因果學生一力承擔,絕不牽連先生。請先生成全!」

  雲老定定看他數息,臉上慣有的淡然漸漸化開,露出一抹極淡卻真切的笑意。

  「好。」

  一字落下,再無多言。

  只見他並指如劍,指尖倏然亮起一點溫潤如玉的青芒。

  隔空疾點金鵬左翼傷處周圍七處關鍵大穴,青芒應聲沒入其軀。

  那附骨之疽般的幽藍冰痕,如遇驕陽的殘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褪去。

  絲絲縷縷的寒霧被逼出體外,在溫暖空氣中消散無蹤。

  「唳——!」

  冰痕消散的剎那,金鵬仰首發出一聲清越長鳴,雖仍虛弱,卻再無痛苦。

  它掙扎站起,晃了晃腦袋,親昵地以喙輕蹭沈墨手背,眼中重綻神采。

  沈墨心中一寬,輕撫其頸羽低語:

  「快,謝過雲老先生救命之恩。」

  金鵬極通靈性,聞聲轉向雲老,低下高昂的頭顱,喉間發出「咕咕」輕鳴,似在誠心致謝。

  雲老眼中笑意微深,捋須頷首。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普通的青瓷小瓶,遞與沈墨:

  「此乃『青玉生肌散』,對皮肉損傷、傷筋動骨,倒有幾分微效。」

  說著,目光掃過沈墨手背包紮處,「你這傷,也能敷用。」

  「多謝先生。」

  沈墨依言拆開紗布,捻起少許淡青藥粉,輕灑在傷口上。

  清涼之意傳來,旋即化作微微麻癢,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痂收口。

  不過數息,只餘一道淺淡紅痕。

  「這……」

  沈墨看著手背,失聲驚呼,「這豈是略有微效,分明是能肉白骨的愈傷靈藥!」

  「少見多怪。」

  雲老擺擺手,語帶揶揄,「看你三天兩頭帶傷回來,這瓶便給你留著了。」

  沈墨尷尬笑笑,鄭重收好藥瓶,再次深揖道謝。

  隨後為金鵬左翼敷上藥粉,皮肉傷處迅速止血結痂。

  不多時。

  沈墨便見金鵬抖了抖羽毛,舒坦地輕振了下翅膀。

  羽間積灰,混著未化的殘雪濺得到處都是,再不復之前的萎靡模樣。

  「安分些。」

  沈墨輕按它背羽。

  金鵬立刻收翅,還湊過腦袋,乖順地蹭著他的掌心。

  見狀,雲老淡淡一笑。

  「看書去吧,規矩照舊,一炷香。」

  沈墨將金鵬安頓於牆邊軟墊,忽想起一事,問道:

  「雲老,不知閣內可有載錄北狄文字、風俗或圖騰的書籍?」

  雲老略作沉吟,指向東北角一處書架:

  「那邊第三排,有幾冊前朝使臣北地遊記,其中附有些許北狄古文字釋譯與圖樣。自去尋罷。」

  「多謝先生!」

  沈墨心中一喜,快步走向書架。

  金鵬安靜伏在墊上,金眸寸步不離地隨著他的身影轉動。

  當目光掃過靜立一側的雲老時,它竟微微垂下脖頸,喙尖輕叩墊面。

  動作無聲卻莊重,儼然是對恩人的禮敬。

  雲老見狀,緩聲開口:


  「羽族通靈,最知緣法深淺。」

  「你受傷墜落是緣起,他甘願涉入因果救你,便是緣續。」

  他頓了頓,轉頭望向書架前正翻找典籍的沈墨。

  「至於老夫……今日出手,也只不過是順應緣法而行……」

  金鵬始終安靜地聽著。

  直到雲老說完,它才輕輕點了點腦袋,喉間溢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而後,它也將目光投向了書架前的沈墨。

  此時的沈墨,已將雲老所指的十冊北地文獻全部翻完,內容悉數烙印於心。

  略一回憶。

  日前從鐵羽金鵬處得來的那封密信,其上扭曲晦澀的字符便再度浮現於腦海。

  循著剛習得的北狄文法與字義逐字推敲。

  那些原本如天書般的詞句迅速被轉譯、貫通——

  致巴特爾:

  已確認:肥羊隨老馬離京,約五日後一同抵青。

  期間石蟒會與你聯繫,具體商議虜羊細節。

  務必活擒,完好送回。

  閱後即焚。

  ——騰格里鞭影

  信文譯罷,沈墨眼皮倏地一跳。

  「騰格里」在北狄語中意為「長生天」,是至高無上的信仰核心。

  敢以此為署名,必是直屬於王庭或大薩滿的最高諜報機構。

  「巴特爾」則意為「英雄」。

  這絕非尋常細作配用的代號,定是北狄安插在青州,地位尊崇且身負重任的核心暗子。

  信中「京」即京城,「青」便是青州。

  沈墨掐指一算,自己初遇鐵羽金鵬是三日前。

  它當日的狀態絕非剛受傷,至少已在鳥窩藏身一日。

  再算上它從北狄飛抵青州的一日路程……

  這豈不正好五日?!

  如此一來,信中所言的「肥羊」與「老馬」,分明就在這幾日抵達青州!

  而能讓北狄王庭如此興師動眾,這二人身份定然不凡。

  且信中明確提到「肥羊隨老馬一同返青」。

  顯然這「老馬」就是青州本地人。

  而青州有分量的人物里,近日從京城趕回的,最有可能的便是——

  譽王沈昭烈!

  至於「肥羊」是誰,只需看誰與譽王同行便一清二楚。

  剎那間。

  整封信的脈絡在沈墨腦中豁然貫通:

  北狄王庭正向青州潛伏的最高頭目「巴特爾」下達死令——

  聯合另一暗子「石蟒」周密布局。

  不惜一切代價,活擒譽王此次帶回的貴客,完好無損地送回北狄!

  「我尼瑪……」

  沈墨想過此信牽連非淺,卻未料竟直指他那便宜老爹。

  北狄的命令是活擒而非暗殺。

  這意味著,譽王此番帶回的「肥羊」,必是身懷某種令北狄垂涎,甚至不惜深入大寧腹地冒險綁劫的秘密。

  也正因其重要。

  一旦此人在青州城被擄走,朝廷必將震怒。

  首當其衝的便是譽王:

  護衛不力、治下不嚴,致敵國細作潛入綁走要員。

  此等重罪,輕則削爵罰俸,重則圈禁查辦。

  若再有人落井下石,扣上「通敵」之嫌,那便是萬劫不復的滅頂之災。

  譽王府若傾覆,滿府之人,誰能倖免?!

  而自己這個本就邊緣的庶子,下場只會更慘。

  「沒想到……」

  沈墨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因果竟來得這麼快!」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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