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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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心中快速權衡。

  淬鍊值的獲取唯有「行、知、變」三條路徑。

  「行」靠的是實戰與修煉。

  可武道是自己的底牌,半點不能外露。

  「變」則關乎扭轉關鍵命運節點,以自己當下的實力,根本無從著手。

  如此看來,目前最穩妥合理的,唯有「知」之一途。

  那便是,研讀經義,深化理解。

  有了決斷。

  沈墨當即在書案旁坐定,目光落向案上那冊舊書。

  扉頁有一方「青陽散人」的私印,下面還有一行清瘦小字批註:

  「文璟三十年冬,得先朝顧文正公《治平策論》殘卷於青州舊肆,如獲至寶,謄錄以授墨兒。

  文正之學,微言大義,切中時弊,其門下多顯於今朝,深研之,於汝前程大有裨益。」

  沈墨心中微動。

  記憶中,青陽散人名為岳青陽,乃原主的蒙師。

  也是這寒涼王府里,為數不多給過原主真切溫暖的人。

  他本是譽王早年請來的清客,性情孤耿,學識淵博,因不善逢迎,只在學堂授課。

  見原主天資出眾又勤學不輟,便悉心教導,時時回護。

  可惜兩年前告病離去,不知所蹤。

  而注中所言顧文正公,乃先朝一代儒宗,官拜文淵閣大學士。

  其學說經世致用、微言大義,門生故吏遍及朝野,影響力延綿至今。

  正因如此,青陽先生才讓原主深耕這位儒宗的典籍。

  道理很簡單。

  當今科場的出題、閱卷學官,大概率是顧公門下,或是其學說追隨者。

  精研其學說核心,既是修學立身、明辨義理,更是針對性的備考布局。

  他日科場之上,說不定便能憑此在關鍵處脫穎而出。

  「青陽先生……」

  沈墨指腹撫過「授墨兒」三字,久久未移。

  半晌,才深吸口氣,靜心凝神,翻至首篇。

  開卷便是顧文正公對「叔桓叛鄔」的論述。

  此乃前朝一段典故:

  莊侯之母武姬,素來偏愛幼子叔桓,屢次請求將富庶鄔邑封之。

  莊侯礙於孝道無奈應允。

  而那叔桓得封后恃寵而驕,橫徵暴斂,逾制蓄兵,後更是與武姬密謀篡位。

  卻不想,莊侯隱忍多時,早已洞悉其奸。

  待其反跡確鑿,即刻發兵征討。

  叔桓倒行逆施,早已盡失民心,頃刻間便告潰敗,倉皇出逃……

  顧文正公於此詳加剖析。

  其論不止忠孝是非,更著力於「義利之辨」與「名實之考」。

  即如何平衡「孝友」之名與「治國」之實。

  以及如何辨析「姑息養奸」與「克己守禮」的微妙界限。

  論述精微深邃,盡顯一代儒宗風範。

  原主的批註,則多圍繞「母慈子孝之界限」、「禮制不可廢」等倫理層面展開。

  筆觸虔誠,滿含對理想秩序的嚮往。

  沈墨閱罷,微微動容。

  「這段『叔桓叛鄔』,骨相竟與前世所知的『鄭伯克段於鄢』如此相似。

  果然,人心權欲的博弈,放之四海皆準。」

  隨即,他結合兩世閱歷,重新審視這段典故:

  「世人皆言莊侯失教,此論固然立於儒家正統的道德批判。

  但細究之下,莊侯對叔桓,豈是當真『失教』?

  分明是冰冷的人君之術——

  靜待對手自我膨脹,直至罪證昭彰、天下共憤,再以雷霆之勢一舉克之。

  如此,既除心腹大患,又占盡大義名分。

  讓其母無言辯駁,更令天下無可指摘。

  其中對時機的拿捏、對局勢的掌控、對『名器』的運用,遠比表象複雜千百倍。」


  此刻,沈墨對權力鬥爭的核心有了更深明悟:

  在現實博弈中,崇高的倫理禮法有時非但不是枷鎖,反能成為最鋒利的武器。

  稍加變通巧用,便能在規則內達成目的,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淬鍊值+10(深刻洞察典故背後的權力本質與策略藝術,領悟卓越,直指本源)】

  「評價這麼高?!」

  沈墨眼前一亮,「看來不周山基,也認可此道。」

  原來精讀典籍並非單純修學,更是一場關乎人心世事的深層感悟。

  他精神一振,摒棄所有雜念,全心投入《治平策論》的研讀之中。

  ……

  王府內院,擷芳苑。

  此處比沈墨所居的偏院,不知精緻奢華多少倍。

  廊廡曲折,亭台精巧,即便在隆冬,亦有幾株精心養護的臘梅於暖閣旁吐露幽芳。

  此時,一位身著狐裘大氅,頭戴點翠珠釵的華美婦人,正由名面容精明的老嬤嬤攙扶著,在覆雪石徑上緩緩踱步賞雪。

  婦人約三十許,容貌艷麗,眉宇間卻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驕矜。

  她,正是譽王側妃,鎮北將軍嫡女——

  榮芳。

  「這雪,下得倒是乾淨。」

  榮芳伸出戴著翡翠護甲的手指,輕拂過一段覆雪的梅枝,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呢,瑞雪兆豐年。」

  身旁的周嬤嬤含笑附和。

  她是榮芳從將軍府帶來的心腹老人。

  榮芳忽地輕笑,聲音卻冷:

  「是啊,就不知某人還有沒有福氣,瞧見這豐年景致。」

  周嬤嬤嘴角噙著冷笑,低聲道:

  「依老奴看,懸。

  昨兒夜裡王貴來回話,說西邊院裡那位,已經只剩一口氣吊著,斷然熬不過後半夜。

  算算時辰,這會兒……王貴該在妥帖處理後事了。」

  「哎~~眼瞅著要過年,府里卻要辦喪事,還真是晦氣。」

  榮芳輕嘆,眸中閃過怨毒,「只可惜,沒能讓林婉清那賤人知道。我是真想看看,當她聽說自己那寶貝兒子沒了時,臉上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恰在此時。

  一個穿青色比甲的小丫鬟匆匆自月洞門走來,幾步外福身行禮:

  「側妃娘娘,外院管事王貴在苑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報。」

  周嬤嬤瞭然一笑:「主子,看來是來『報喜』的。」

  榮芳面露譏誚,懶洋洋道:「這奴才,倒來得及時。讓他去西偏廳候著。」

  「是。」

  丫鬟領命而去。

  榮芳扶了扶鬢邊珠釵:「走吧。去看看這奴才,帶了什麼喜訊。」

  主僕二人轉向西偏廳走去。

  狐裘曳地,在淨雪上留下淺痕,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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