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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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業先是去買了一身新衣裳,替換掉他原本的粗布麻衣。

  早上去劍雨武館交易武學,就因為穿得太過寒酸而被看輕。

  現在去武館求學,他想想還是該穿得體面點。

  考慮到早上才去過劍雨武館,這時候再折回去拜師顯得有些奇怪,於是陳業優先來到三大武館中的春雷武館。

  結果剛到武館門口,便發現這春雷武館氣氛不對。

  透過武館大門朝里望去,裡面人並不多,都是些年輕學徒,穿的全是深色短打,就連一個白衣武師都沒見到。

  武館學徒當中武道入門的,方有資格被稱為武者。

  而武師則比武者更高一級,指的是在武道上可為人師者,已經具備不俗的武道造詣。

  武師也是武館中真正的執教者,在武館內頗有地位。

  這武館內的穿著也是有講究的。

  學徒平日裡對練切磋,身上難免沾染汗水、灰塵,因此一般會著深色短打,更耐髒。

  武師則為了彰顯自身實力,在館中學徒面前樹立威嚴,一般都會穿白色短打與學徒餵招切磋。

  這樣一旦中招,衣服上便會留下明顯的拳印和腳印。

  一天下來,衣服潔白依舊,自然顯出武師的強大。

  反之,若是有學徒能在武師的衣服上留下拳腳印,那也是莫大的殊榮。

  久而久之,學徒穿深色,武師穿白色,便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春雷武館內看不到一個武師,只有一群年輕學徒,都在默默練武,無人出聲,氣氛莫名的壓抑。

  這和之前陳業去劍雨武館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陳業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去,見無人阻攔,他一路走到院子裡。

  一眾年輕學徒都在青磚地上埋頭苦練,即便有人看到了陳業,也沒有吱聲,只是眼光瞟向一旁負手而立的青年。

  那青年約莫二十五六歲,同樣是身穿黑色短打,皮膚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從小吃過苦幹過活的人。

  青年自然早就注意到了陳業,卻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陳業,似在等著陳業過去找他。

  陳業也看出這裡誰是管事的,走到青年面前,客氣道:

  「不知師兄怎麼稱呼?」

  「阮鵬。」青年淡淡道,「你有何事?」

  「我想拜入武館學武。」陳業說明來意。

  阮鵬目光掃過陳業身上體面的新衣服,最後落在他白淨的雙手上,搖了搖頭:

  「你不是練武的料。」

  陳業心中錯愕,對方不問他年齡,也不問他五禽樁修行的進度,竟然直接就拒絕了他。

  他自認雙方初次見面,自己應該也沒得罪他。

  難不成……

  陳業兩世為人,也不是初出社會的小年輕了。

  他掃了周圍一眼,用身體擋住其他人的視線,掏出一把碎銀塞過去。

  「初次見面,師兄多多關照。」

  阮鵬面色一變,冷聲道:「你以為有錢什麼都能買到?」

  他眼神中的鄙夷不加掩飾暴露出來:「這世間太多不公,什麼好事都讓你們有錢人占了,可唯獨武道,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你有錢又能如何?」

  陳業怔了怔,總算明白對方這莫名的敵意從何而來。

  這傢伙仇富!

  陳業畢竟是2025年過來的人,生活水平不是這個年代的人可比的。

  雖是農村孤兒,可也是快成年了才喪父喪母,其實沒吃過什麼苦。

  白白淨淨的現代人,再穿上一身體面衣服,在這個年代怎麼看都像是富人階級。

  陳業淡笑一聲:「你說得對,這世間太多不公,可武道,真的就公平嗎?」

  說罷也不再停留,轉身離去。

  這世上哪有什麼公平?

  武道要是公平,他的系統是怎麼回事?

  陳業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讓阮鵬見識到武道的不公。

  被春雷武館拒絕,陳業倒也沒太放在心上。


  不過他知道正常來說,武館收徒不應該由阮鵬一個學徒說了算。

  只是今日春雷武館的高層不知都去哪了,竟一個也沒看到。

  陳業出門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春雷武館館主的小孫子,連同貼身護衛昨日一起失蹤了。

  整個武館高層都出去找人了。

  只能說不趕巧,陳業只得去往三大武館中的天頤武館。

  ……

  陳業抬頭,再三看了一眼氣派大門上的金色招牌,確認上面寫的是「天頤武館」四個字。

  眼前這高門大院的,不像是武館,倒像是王府。

  「不愧是『貴族武館』!」

  三大武館當中,天頤武館傳承時間最短,不過卻是如今條件最佳,發展最好的。

  至於原因,也不難猜,能以「天頤」為名,必然是在天頤城中有著強硬的靠山。

  陳業叩門說明了來意,便被門房引著進入了院內。

  還沒見到人,就聽到院中傳來陣陣喝彩。

  天頤武館院中空地上支起一座擂台,上百學徒圍坐擂台下,觀看擂台上的切磋。

  擂台上,一名和陳業差不多年紀,身穿藏青短打的學徒,正與一位白衣武師過招。

  那白衣武師應當是刻意收斂力道,壓制了自身實力。

  即便如此,那學徒能與其打得有來有回,也足見實力。

  門房讓陳業在院中候著,不一會兒從屋內叫來了另一位白衣武師。

  「這位是孫武師。」門房介紹了一聲,便離去了。

  孫武師遠遠看向陳業便是雙目放光,此時忍不住誇讚道:「好樁功!」

  陳業是一路維持著走樁狀態來到這裡的,此時單單站在那裡,便有雄雞昂揚之勢。

  《五禽樁》修至圓滿,便可以時時刻刻保持樁態,全天修行。

  孫武師一眼看出陳業的五禽樁已達圓滿,忙問道:

  「今年多大?」

  「二十歲。」

  「年紀大了點,不過悟性不錯。」

  孫武師微微頷首,走上前來,道:「抬手。」

  陳業依言抬起雙手。

  孫武師在陳業手骨和胳膊上一陣摸索,眉頭忽地皺了起來。

  「怎會如此?奇了怪了!」

  「你這筋骨竟未經打熬,不應該啊……這五禽樁你練了多久?」

  陳業聞言,已經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他五禽樁練習時間太短了!

  別人哪怕悟性再好,想將五禽樁練至圓滿,起碼也需要幾年苦修。

  幾年樁功練下來,既提升了身體素質,也打熬了筋骨。

  可陳業直接速成,境界是到了圓滿,五禽樁滿打滿算只練了一天。

  空有熟練度,卻無對應的練習過程,也沒有久經練習之後的身體素質。

  這在旁人看來當然奇怪,相當於一個人不經練習,便直接掌握了五禽樁的精髓。

  陳業腦中念頭飛快閃動,立刻答道:「不到兩年。」

  他沒瞎說,一天也是不到兩年。

  孫武師若有所思:「兩年嗎?難怪,也就是說你十八歲才開始練習五禽樁,那時候骨頭都已經長死了,效果自然不明顯。」

  孫武師沒有多問,只是遺憾地搖了搖頭:

  「兩年時間能練到第五重,你的悟性比我想的還要好得多!只可惜……」

  孫武師連嘆可惜,言下之意,已是拒絕了陳業拜入武館。

  陳業不甘心問道:「錯過了打熬筋骨的時機,便無法習武了嗎?練武不是看根骨嗎?」

  孫武師搖頭:「根骨指的是一個人的習武資質,是多方面歸納到一起之後的統一表現。」

  「筋骨和根骨不是一碼事,但筋骨卻是決定根骨的一部分!」

  「根骨七分天註定,三分靠打熬,這打熬的就是筋骨。」

  「以你的悟性,若是從小正常練樁,但凡有個中等根骨,將來在武道上都或可有一番成就,可惜!」


  陳業若有所思,又向孫武師請教了一些武道基礎知識。

  或許是嘆惜陳業的悟性,孫武師也沒有不耐煩,有問必回,讓陳業對自身情況有了更清楚的認識。

  就如孫武師所說,根骨是一個人各方面習武條件匯總在一起的綜合體現。

  而「筋骨」是其中重要的一環。

  打熬筋骨的最佳時機,是在十八歲之前。

  一旦過了十八歲,骨縫開始閉合,就已經遲了。

  陳業的筋骨根本未經打熬,就算他其他方麵條件再好,將來成就也有限。

  這就相當於別人哪怕腿短點,起碼是兩條腿走路。

  而陳業是直接斷了一條腿……

  話雖如此,陳業倒是並未氣餒。

  因為他想到「武學三件套」任務獎勵的「頂級根骨」!

  既然筋骨也是根骨的一部分,那麼頂級根骨當然也包含頂級筋骨。

  「只要我完成『武學三件套』任務,便能彌補不足,直接成為武學天才!」

  只是若不能拜入武館,完成這任務的難度也大大提升了。

  天頤武館不收他,再去其他武館嘗試,估計也會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這時,一陣山呼般的喝彩傳來。

  陳業側頭望去,就見擂台上的青年學徒抽身後退。

  而與他對練的武師胸口處,赫然留下一個淡淡的掌印!

  能以學徒身份,在武師白衣上留下拳腳印,這是武館內的最高殊榮!

  那武師點頭笑道:「不錯!白池你這《千機掌》又有精進。」

  名叫白池的學徒抱拳道:「曲師承讓了。」

  那位姓曲的武師翻身下了擂台,直奔陳業二人走來。

  陳業身旁,孫武師笑看向曲武師,忍不住贊道:「白池根骨悟性俱是頂尖,我天頤武館要出龍了!」

  曲武師年紀比之孫武師大上一些,約有四十多歲,他含笑道:「此子確非池中之物。」

  說完,他看了一眼陳業,眼中帶著問詢之意。

  孫武師便介紹道:「這位小兄弟悟性比之白池更勝一籌,只可惜……」

  他將陳業的情況告知曲武師,兩人皆是扼腕嘆息。

  陳業眼見拜師無門,也沒有停留,告辭離去。

  可他出了天頤武館,還沒走幾步,便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他一回頭,便見曲武師大步走來。

  「曲武師有何指教?」陳業心中疑惑。

  曲武師沉默幾息,才道:「我給你個地址,你若是仍有心學武,可以去這裡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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