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反心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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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我們……真的要現在動嗎?」

  黃五郎站在清河淼面前,臉上卻沒有了之前的急迫,反而帶著幾分猶豫和勸誡:

  「眼下局勢混沌不明,各方動向難測,真的不再多觀望一段時間嗎?」

  經過之前的事情後,現在下面的很多人都稱呼清河淼為主公。

  這自然是朝廷規制所不允許的。

  反心昭昭啊。

  「之前不是你一直迫不及待嗎?怎麼現在反倒勸我觀望了?」

  聽到黃五郎的話,清河淼頭也沒抬,自顧自地繼續伏案,處理著面前堆積的文書。

  只有真正著手管理一支哪怕只是初具雛形的隊伍。

  才知道其中有多少繁瑣的細節。

  光是糧草如何調配儲備,不同季節的衣物,五花八門的軍械登記、分配與維護,便是一筆難題。

  每一件都需要仔細核算、反覆斟酌。

  否則,落在具體的小卒身上,就是一座大山,會要人命的。

  遠比想像中更加耗費心神。

  「主公,此一時,彼一時!」

  黃五郎有些煩躁:

  「一動不如一靜,只要我們徐徐圖之,積蓄力量,未必不能自成一方勢力!」

  原來,就在不久前,突然傳開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盤踞汴梁的玄冥教冥帝朱友珪,連同他父親後梁皇帝朱溫、他的妻子。

  竟然在焦蘭殿被「李唐皇室後裔」李星雲所殺!

  如今後梁國內風雲變幻,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變成了朱溫的第三子朱友貞。

  而這位新晉的梁王,目前正親自率領大軍,猛攻晉國的戰略要地潞州城。

  其麾下有一員悍將名叫王彥章,勇猛絕倫,據說已連斬晉國十六員大將,殺得晉軍士氣低落,潰不成軍。

  整個河北、河東交界處戰火重燃,吸引了天下大半的目光。

  此時黃五郎反倒是遲疑了起來。

  如今梁晉在潞州打得不可開交,梁國內部又經歷了弒君篡位的劇變,可謂焦頭爛額,根本無暇他顧。

  他們突然覺得似乎暫時又安全了,生意也還能繼續做下去。

  朝廷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他們這山旮旯里的小事?

  這樣看來,說不定能就這麼混過去……

  充分展示了古代豪強地主階級的妥協性和保守性。

  而原本一直說「等待時機」的清河淼,卻一反常態,決定要行動了。

  而且目標直指正在激戰的潞州方向。

  他打算去支援正率軍守衛潞州的晉王李克用嫡子,李存勖!

  這讓黃五郎大感鬱悶和不解。

  梁軍氣勢正盛,這時候去蹚渾水,不是自找麻煩嗎?

  根本搞不明白清河淼到底是怎麼想?

  他們其實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但人總難免抱有僥倖心理,之前造反計劃風險太大,若能維持現狀,豈不更好?

  清河淼放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黃堡主啊黃堡主,你真以為,出了這麼大事之後,就真的沒人記得咱們這塊『肥肉』了?」

  黃五郎聞言一怔,下意識問道:

  「主公,此言何意?」

  「正因為又打仗了,所以才更需要金銀財帛、糧草兵馬!咱們之前的動靜,你真當有心人沒有察覺?」

  清河淼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抬頭望向天花板,悠悠嘆道:

  「咱們現在,就像是香甜的小蛋糕,一定會有人來吃的。區別只在於最終落在誰的嘴裡,以及什麼時候下口。之所以到現在還沒人動手,無非是怕嚇跑了咱們,分不出精力動嘴罷了。」

  一旦有一方陷入苦戰,無論是誰。

  只要有可能,都絕對會想起他們這支掌握著大量走私利益的盤中餐。

  到那時,那些紅了眼的傢伙,說不定寧可暫時放下一切,也要撲過來狠狠咬他們一口,回回血。


  更何況,他還知道,不良帥袁天罡的計劃還在繼續。

  天下有實力的勢力只會被捲入更深的漩渦,局勢只會越來越混亂。

  他們區區幾個地主豪強組成的小勢力,在這席捲天下的洪流面前,怎麼可能做到獨善其身,偏安一隅?

  別的不說,光是前段時間,風靈月影觀中就通過各種名義新進了幾個不錯的人才。

  經過他通過系統的試探。

  其中不少人都顯示是來自於玄冥教、通文館等勢力。

  其中甚至還有不良人!

  看來,「錢財動人心」這句老話一點不假。

  盯上這塊肥肉的人絕對不少。

  他們絕對逃不掉。

  所以,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遵循清河淼知曉的「故事脈絡」,搶先進行戰略性投資,將未來的路走順些。

  至於為什麼選擇李存勖。

  而不是一步到位去投靠後來一段時間內成就更高的李嗣源?

  不僅僅是後期會跟主角團作對的原因。

  更多的是這個《不良人》的世界裡的李嗣源,為人陰險狡詐,城府極深,行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絕非易與之輩。

  投靠他,無異於與虎謀皮。

  怕不是混不到後幾季,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何況,有他這個「變量」存在。

  未來李嗣源是否能順利走到那一步,還是個未知數呢。

  押注在這樣一個風險極高、三觀不合的梟雄身上。

  光是共事期間損失的情緒價值,便夠虧的了。

  「那為什麼是晉國?為什麼是李存勖?」

  黃五郎還是有些不解:

  「如今換了新君,若向梁國朱友貞輸誠納貢,展現價值,說不定能在梁國重新站穩腳跟,何必非要再冒風險?」

  這也是條路子。

  清河淼聞言,則反問道:

  「你確定,朱友貞新君上位,面對我們這些與前代『逆將』關係密切、且掌握著他急需的財富的『地方豪強』。

  他是選擇『重新接受、既往不咎』的機會大,還是選擇『借著清洗餘黨的名頭,把我們全部抄家滅族、吞併財產以充軍資、震懾四方』的機會更大?」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黃五郎發熱的僥倖心上。

  臉色一白,瞬間啞口無言。

  看來即使是剛剛上位,朱友貞的性情還是傳出來些。

  這些人還是有所了解的。

  「主公明察秋毫,是屬下迷糊,險些鑄成大錯!」

  黃五郎默然良久,終於深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清河淼鄭重一揖:

  「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加緊聯絡李存勖方面,同時通知各方面,儘快集結兵馬,準備出兵!」

  說的也對。

  眾人勾連都勾連了,一起親筆畫押的花名冊交上去了,也向下面透露了風聲。

  此時機遇正好。

  再說不干,未免太過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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