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願意跟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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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會的健身房原本是廢棄倉庫,占地寬敞。

  林銳花了點時間收拾出一塊休息區:角落裡擺了幾張二手沙發,旁邊擺了台捐贈來的雙開門冰箱,再加一台微波爐,配置齊全。

  冰箱裡塞滿了「免費得來」的救濟食物——都是商超捐贈的預製漢堡、蛋糕卷、酸奶、果汁盒。

  包裝上印著「Best Before」日期,有些已經過好幾天,但聞著沒壞,熱一熱還能吃。

  新來的拉美裔學生剛進門,還沒來得及熟悉健身房設備的位置,就被休息區的食物牢牢吸住。

  林銳鍛鍊後給自己加餐,這些孩子聞著味就圍過去。得到允許後,他們打開冰箱門門,發出驚喜的低呼。

  「Bro!有吃的!」「漢堡!還有酸奶!」「快拿快拿!」

  他們一人抓起一份,三口兩口的大嚼特嚼,麵包屑掉了一地,酸奶直接擰開蓋子灌下去,喉結滾動得飛快。

  一個個吃相狼吞虎咽,像餓了好幾天。

  林銳靠在牆邊,看著這群少年的吃相,忍不住問阿德里安:「你從哪兒找來這些學生?他們一天沒吃飯嗎?」

  阿德里安正彎腰在冰箱裡翻找啤酒,發現林銳壓根沒放酒,只能悻悻地抓出一瓶草莓酸奶,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找?根本不用找。」他把酸奶瓶擱在微波爐頂上,「我只打了幾個電話,把你的要求和條件發出去,立馬就有人聯繫我,報名排隊。」

  林銳挑眉:「這麼好拉?」

  阿德里安瞥了眼風捲殘雲般掃蕩食物的少年,聲音壓低:「里昂,你恐怕沒見識過紐約非法移民的真實困境。他們真的餓肚子。」

  就在林銳面前,一個瘦高個少年三口乾掉一個漢堡,又抓起兩瓶酸奶,像怕被搶走似的抱在懷裡。

  另一個圓臉男孩把麵包卷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松鼠,眼睛卻亮晶晶地看向林銳,像在看救世主。

  「學校不是提供免費午餐嗎?」林銳皺眉,「紐約的救濟體系再爛,也不至於讓孩子餓成這樣吧?」

  阿德里安嗤笑一聲,笑裡帶著苦澀:「美國有一點好,只要有出生證明和水電帳單,非法移民的孩子也可以免費進入公立學校就讀。

  但很多孩子的父母沒有合法身份,早出晚歸打三四份零工,收入勉強夠房租和水電。

  學校是提供免費午餐,可早餐和晚餐怎麼辦?孩子回到家,往往是見不到父母的。

  至於領救濟食物,那需要排長隊,花半天時間,還規定一人限領一餐。除了流浪漢,誰有空天天去排?」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所以這些孩子,放學後沒人管。餓肚子是常態。能吃飽一頓,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奢侈。

  再說了,你指的救濟體系,是被你暗中虧空,把物資拿去賣錢開餐車的那個嗎?還是以為在救濟體系里撈錢的就你一個?」

  林銳沉默了,頗為汗顏。

  餐車的『優質食物』來源已經不是秘密,至少對經營餐車的幾人來說是瞞不住的。

  「里昂,你願意弄個健身房收容這些孩子,我也是很開心的。因為大部分父母都不希望自己孩子混黑幫。」

  阿德里安忽然伸手一招,喊了聲:「胡安!」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從人群里蹦躂出來,皮膚曬成小麥色,眼睛大而黑,T恤上印著洗得發白的卡通圖案。

  他跑到阿德里安身邊,仰頭問:「爸爸,什麼事?」

  阿德里安一指林銳:「這是里昂叔叔,算是爸爸的老闆。以後對他要有禮貌。」

  小胡安立刻站直,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用稚嫩的聲音喊:「Boss!」

  林銳差點被嗆到。他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哭笑不得:「叔叔?我有這麼老?」

  阿德里安哈哈一笑,又指著胡安對林銳說:「里昂,這是我小兒子,也算我給你拉來的一個人頭。

  以後幫我照顧好他。有什么小活兒,讓他干。當然,別安排太危險的——他雖然激靈,但才九歲。」

  林銳看著胡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從褲兜里摸出一百美元的紙筆,蹲下身遞過去:「來,見面禮。收著。」

  胡安眼睛瞬間瞪圓,手卻不敢伸。直到阿德里安點頭,他才小心翼翼地接過,雙手捧著揣進口袋,喜笑顏開。


  旁邊那幾個拉美裔少年看得眼睛都直了。一百美元——對他們父母來說,可能要干一天活才能賺到。

  「Boss牛逼!」「太豪了!」「以後我天天來!」

  林銳看著這群孩子,忽然覺得——在這片被嫌棄的混亂街區,他所做的一切或許真的能發揮些有益的作用。

  哪怕只是從一頓免費的漢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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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身房休息區,空氣里彌散著漢堡油香和酸奶的甜膩。

  阿德里安一揮手,那些拉美裔孩子立刻會意,知道『大人要談事』,抓起剩下的麵包和飲料,嘻嘻哈哈地跑向器械區。

  「里昂,」阿德里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了什麼,「你動手挺快的。

  我原本還擔心那個喬治會給你製造麻煩,沒想到你在他出院當晚就將他幹掉了。」

  「你們誤會了,我沒殺喬治。」林銳把腦袋搖得飛快,死不承認。

  阿德里安沒笑,只是微微眯眼,咧嘴微笑。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一個來自紅色國家,剛到美國沒多久的國際生,怎麼會幹殺人這種重罪?」林銳反問道。

  「我不是想指責你,」阿德里安聲音更沉,「相反,我覺得你幹得非常及時。

  那種小混混留著就是禍害,早除早乾淨——既立了威,也斷了後續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一樣,「我只是擔心你有沒有把現場處理乾淨。我聽說喬治和他那幾個小弟死得……挺慘的。」

  林銳依舊面不改色:「慘?怎麼個慘法?」

  阿德里安低聲描述:「四肢擰成麻花,骨頭自己斷,七竅流血,像被什麼東西活活折磨到死。

  但紐約可不是墨西哥,殺人就殺人,沒必要虐殺。虐殺是赤裸裸的挑釁社會,會把警察惹毛,還容易留下太多線索。」

  林銳還是搖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為什麼你們都認定是我乾的?我才沒去銀趴現場弄死那混蛋。」

  阿德里安忽然笑了,笑聲低啞,像砂紙摩擦鐵皮。

  「里昂,」他往前再靠近一步,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怎麼知道喬治一夥死在銀趴現場?」

  林銳一怔,腦子飛速轉動:「不是你說的?」

  「我沒說。」阿德里安搖頭,眼神像釘子一樣釘在林銳臉上,「我只說他們死得慘,沒提地點。」

  「那……就是你帶來的那幾個學生說的。」

  阿德里安輕笑:「他們只知道喬治死得慘,不知道死在哪兒,都以為是死在你這裡。」

  空氣瞬間凝固。

  林銳喉結滾動了一下,「那就是我記錯了。可能是從別的地方聽來的,街區傳聞那麼多。」

  阿德里安沒戳破,只是搖搖頭,笑容里多了一絲欣賞,甚至帶了點敬畏。

  「里昂,別緊張。」他伸手拍了拍林銳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像在試探什麼,「我不是來探你底細的。

  我只是想說——你小子不簡單。

  頭腦靈活,心思夠狠,動手夠快。這樣的男人,在布朗克斯這種地方,能成大事。

  我願意跟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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