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神戶之虎的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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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1章 神戶之虎的屈服

  確保敵人已經肅清後,藤原道長走出大門。

  身上的淡綠色忍裝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讓他看起來像個成功的商業人士。

  而此刻幾輛黑色的廂型車已經停在路邊。

  高橋健太正在指揮著手下搬運保險柜里的鈔票,一捆捆萬元大鈔被裝進黑色的垃圾袋,然後塞進車子裡。

  藤原道長當然不會坐這些裝鈔票的車子。

  高橋健太恭敬地說道:「藤原大人,接您的車已經來了,就在前面路口。」

  藤原道長繼續向前走去,只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口,引擎已經啟動,尾燈在黑暗中發出暗紅色的光。

  司機已經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

  藤原道長正要上車,一個穿著深藍色忍裝的年輕人迎了上來。

  他在藤原道長面前停下,單膝跪下,低下頭,左手按在右胸上,右手撐在地面上,姿態標準得像教科書一樣。

  「藤原大人,在下德大寺御前廣孝,幸不辱命。」

  德大寺這個姓氏是公卿中的公卿,可謂頂級華族的九清華家之一,是僅次於攝關家的名門。

  在平安時代的官制中,清華家是指那些有資格升任太政大臣的家族,德大寺家便是其中之一。

  並且最重要的是九清華家中有七個都是出自跟他藤原道長相同的藤原氏北家,德大寺自然也出自藤原北家。

  在藤原道長看來,德大寺御前廣孝雖是庶流出身,如今家族更是早已沒落,不復祖上榮光,但好歹也是藤原家的人,禮儀和風度方面更沒得說。

  從平安時代開始,貴族們就有一套繁瑣的貴族禮儀規範。

  從跪拜的角度到稱呼的敬語,從座次的排列到動作的順序,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宣告著等級森嚴的秩序。

  那些看似繁文縟節的規定,實際上是維持統治的重要工具。

  這些規則讓一個人在有意識或無意識地遵守過程中,不斷強化對上位者的服從。

  效忠、臣服、跪拜。

  這些詞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一整套行為規範。

  德大寺御前廣孝在這方面做得無可挑剔,並且還精通網絡情報,藤原道長當然是越看對方越順眼,便委以重任。

  藤原道長淡淡道:「起來吧。」

  德大寺御前廣孝站起身,垂手而立,微微低頭,目光看著藤原道長的胸口,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廣孝,事情辦得如何?」

  「回藤原大人,章友會的據點已經全部清理完畢,石田的保鏢共二十三人,全部斃命。普通成員七十一人,願意歸順的有四十三人,其餘的都送去三途川了,帳目和資金流向已經整理完畢,這是清單。」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捧著遞過來。

  藤原道長接過信封,沒有打開,只是用手指捏了捏厚度,然後收進西裝內袋O

  「那些歸順的人,可靠嗎?」

  「已經讓高橋的人盯著了,他們的家人大多在大阪生活,應該不敢有什麼異動。若有異動,屬下會立刻處理。」

  藤原道長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德大寺家的後裔,雖然被授予幽冥之印才不到一個月,但做事已經有了幾分樣子。

  到底是舊家之後,骨子裡自帶的那種貴族風雅當然不是那些從流浪漢和失敗者里提拔上來的偽忍者能比的。

  「高橋。」藤原道長偏過頭,看向一旁正指揮手下搬運保險柜的高橋健太。

  「在!」高橋健太立刻小跑過來,雙手垂在身側,挺直腰板。

  「進展如何?」

  「藤原大人,保險柜里的現金大約有三千萬日元,已經全部裝袋了。」高橋健太指了指不遠處幾輛黑色的麵包車,後備箱開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正把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往裡塞。

  「銀行轉帳方面需要時間處理,帳目上的金額大概在一億兩千萬左右,需要等明天銀行開門才能操作。」

  「繼續。」

  「是。」高橋健太轉身又跑回去,對著那幾個壯漢連比帶畫地吼了幾句,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德大寺御前廣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里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這些粗人,連搬個錢都搬不利索。

  藤原道長注意到那轉瞬即逝的眼神,沒有說什麼,直截了當地問道:「廣孝,山口組那邊的動向如何?」

  德大寺御前廣孝收回視線,低下頭,恭敬地答道:「石田的上級,山口組六代目那邊暫時還沒有動作。不過屬下截獲了一封發往神戶的加密郵件,是石田死前發出的,內容是請求支援,六代目應該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讓老夫看看,那位六代目會做出什麼反應。」

  他轉身走向邁巴赫,德大寺御前廣孝快步跟上,在高橋健太之前拉開了車門O

  藤原道長坐進后座,靠在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

  德大寺御前廣孝沒有立刻關上門,而是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地問道:「藤原大人,石田的首級,需要屬下送去山口組嗎?」

  藤原道長睜開眼睛,看著這個年輕人。

  那雙眼裡藏著野心,藏著渴望,藏著想要證明自己的急切。

  他喜歡有野心的人,野心意味著動力,動力意味著可用。

  只要這根韁繩握得夠緊,野心再大的馬也跑不出他的控制。

  藤原道長搖了搖頭:「不急,先讓他們驚慌幾天,越是害怕,老夫開出的條件就越容易被接受,恐懼是最好的談判籌碼。

  「我等皆是為大主君蘇我大人服務的忍者,時間對我們來說足夠充裕,只要有需要,我們甚至能用千年時間來謀劃一個完美的計劃。

  「屬下明白了。」

  德大寺御前廣孝關上車門,退後兩步,微微低頭,目送邁巴赫緩緩駛離。

  高橋健太從麵包車那邊走過來,站在德大寺御前廣孝身邊,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消失在街角,才低聲開口:「德大寺大人,藤原大人對您好像很器重。」

  德大寺御前廣孝偏過頭,看了高橋健太一眼。

  這個曾經的流浪漢,現在是藤原道長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雖然沒有明確的職位,但誰都知道,高橋健太的話在藤原道長面前有一定分量。

  「器重?」德大寺御前廣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微微上揚,「高橋桑,您想說什麼?」

  高橋健太撓了撓頭,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德大寺大人做事比我們這些粗人利索多了,不愧是公卿之後,跟我們不一樣。」

  德大寺御前廣孝的笑容沒有變,不過眼神冷了幾分。

  「呵呵,高橋桑,我們都是大主君的子民,藤原大人的部下,沒有什麼不一樣。」

  「是是是,您說得對。」高橋健太連忙點頭,轉身又跑去指揮搬錢了。

  德大寺御前廣孝站在原地,看著高橋健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往麵包車裡塞錢袋的壯漢。

  一群愚昧的凡人。

  可偏偏是這樣的人,比他們這些公卿之後更早得到了藤原道長的信任。

  德大寺御前廣孝收回視線,低頭看著自己右手的手套。

  手套的掌心,紫黑色的幽冥之印正隱隱發光。

  那是力量的證明,也是身份的標誌。

  從今以後,他們這些舊家之後,將不再是被時代遺忘的可憐蟲。他們將是千年王國的奠基人,是藤原大人最忠實的臣子,是站在所有凡人頂點的存在。

  藤原大人侍奉的那位蘇我大人,又是什麼樣的人物?

  能被藤原大人這樣的強者稱為「大主君」,那位蘇我大人的力量,又該是何等恐怖?身份又該何等尊貴?

  像高橋這樣的愚夫一輩子都無法理解他們的偉大追求和理想。

  德大寺御前廣孝轉身離去,準備思考接下來怎麼替藤原道長寫一份交給山口組的信。

  其餘下忍們在完成任務後也開車離去。

  幾天後的晚上,神戶市灘區的一棟獨立宅邸里。

  這個宅邸是傳統的和式風格,占地面積不小,有著高聳的圍牆,門口掛著【山口】的門牌,看起來像是某個富貴人家的私宅,而不是黑道組織的房產。

  但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這裡是山口組六代目的宅邸之一。


  畢竟作為全球最賺錢的黑幫組織,山口組早就習慣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髒活交給次級組織去做,他們自己則包裝成親民的形象進行洗白。

  和室內,山口組的六代目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卻沒有心思去喝。

  「章友會的石田,確定死了?」

  跪在下首的若頭恭敬地答道:「是,會長。石田的首級被人裝在一個桐木盒裡,今天下午送到了本部。盒子外面還附了一封信,落款是【罪罰】,署名【德大寺御前廣孝】。」

  六代目閉上眼睛,陷入思索。

  德大寺這個姓氏,他當然知道,那是九清華家之一,是平安時代延續至今的公卿名門。

  也就是說那些忍者中其實有舊貴族?

  這讓六代自感到不可思議,在他印象里,歷史上的忍者難道不都是那些鬼鬼祟祟搞刺探情報和暗殺的傢伙嗎?

  「信上說了什麼?」

  若頭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後念道:「石田會長與罪罰為敵,故取其首級。山口組若欲為石田報仇,罪罰隨時恭候。若願化干戈為玉帛,罪罰亦不拒人於門外。」

  」

  和室里安靜下來。

  「大哥!」一個光頭男人開口了,他是六代目的舍弟頭,叫松本,跟著六代目打天下幾十年,脾氣暴躁,是組織里出了名的莽夫。

  他一拍大腿,怒氣沖沖地說:「這算什麼?來示威的?什麼罪罰」,聽都沒聽說過!會長,讓我帶人拿上傢伙去大阪,把那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全部幹掉!」

  「喂!松本!閉嘴!我說過的話你忘了嗎?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掏槍。」六代目睜開眼睛,爆發出驚人的氣勢。

  松本的聲音戛然而止,他低下頭,不敢再說。

  六代目訓斥完松本,隨後問道:「那個德大寺御前廣孝,現在在哪裡?」

  若頭小心翼翼地答道:「他已經在大門口了。」

  和室里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什麼?!」松本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他敢一個人來?」

  「是的,他現在就在大門口等著,說是想當面拜見會長。」若頭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方單槍匹馬闖過來,他們的人在阻攔的瞬間就被殺掉了,如果不是對方有意主動等候,他們根本攔不住對方。

  六代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閉上眼睛思索。

  室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個幹部面面相覷,有人面露怒色,有人眼神閃爍,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六代目才緩緩開口:「讓他進來。」

  「會長!」松本忍不住又要說話。

  六代目抬起手,制止了他。

  「這裡是神戶,是我的地盤。他敢一個人來,我若是連見都不敢見,傳出去,山口組的臉往哪兒擱?」

  若頭站起身,快步走出和室。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門被拉開。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多歲,身材修長,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面上戴著遮住嘴巴的面甲。

  德大寺御前廣孝走進和室,在六代目面前停下,然後微微躬身:「在下德大寺御前廣孝,奉藤原大人之命,前來拜見六代目。」

  六代目看著他,沒有說話。

  松本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手指著德大寺御前廣孝,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就是那個送人頭來的傢伙?你他媽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下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眼前一花。

  德大寺御前廣孝收回了剛才瞬間踢出的腿。

  而松本的頭顱則從脖子上滑落下去。

  和室里的其他幹部紛紛站起身,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震驚和恐懼。

  「用、用腿把人的頭顱砍了下來?!開什麼玩笑?!」

  「怪、怪物!」

  六代目坐在主位上,強壓心中的驚恐,他開口道:「這是什麼意思?」

  德大寺御前廣孝微微躬身,語氣依然恭敬:「在下失禮了,怕松本桑傷到在下,所以下手重了些,還請六代目見諒。」


  六代目呼吸急促起來,胸部不自主收縮。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而他,居然連發怒的勇氣都沒有。

  「德大寺先生。」六代目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德大寺御前廣孝笑了:「在下說了,藤原大人希望與山口組和平共處。石田的事,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只要山口組願意乖乖讓出日本的所有地盤,藤原大人也不會為難山口組。

  「當然,如果山口組願意與罪罰合作,藤原大人會非常高興,六代目若有興趣,隨時可以聯繫在下。」

  廣孝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去。

  六代目顫抖地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有一個姓氏和一組電話號碼,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說是給了選擇,可聽廣孝的意思,如果拒絕合作,山口組接下來要麼只能保留海外市場,要麼留在日本繼續被罪罰組織打擊,這不是沒得選擇嗎?

  看著面前的笑面虎和榻榻米上的無頭屍體,悄悄失禁的六代目最終屈服了:「合、合作愉快————

  」

  廣孝伸出手跟六代目握了握:「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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