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只要穿上警服就會被當成警察是一種什麼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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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點,世田谷區祖師谷大藏的一處十字路口。

  只見一輛白色巡邏車緩緩停在了路邊,車裡空調嗡嗡作響,底盤下方的排水孔不斷排出冷凝水滴在路面上,剛落地就蒸發成一小團白霧。

  車裡坐著兩個警視廳的警察。

  駕駛座上的年輕警察把帽子扔在后座,制服領口解開兩顆扣子,手裡拿著一罐冰咖啡,正對著空調出風口吹涼。

  副駕駛座上的是個中年警察,正在看體育報。

  「又來了一批,要去給他們打個招呼嗎?」年輕警察朝窗外努了努嘴。

  只見十字路口那邊來了四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警察,他們分散開,一個方向站著一個人。

  這些警察站得筆直,制服筆挺,帽子端正,還戴著白手套,看起來十分正經,夏季背心上則有【群馬縣警察】五個字。

  中年警察瞥了一眼,低頭繼續翻手裡的體育報:「放著不管!這些外地借調過來的警員,其實就是來充數的,根本起不了什麼幫助。」

  年輕警察感慨道:「說的是呢,萬一有人問路,他們連這附近哪兒是哪兒都不知道吧?」

  中年警察翻過一頁報紙:「用不著知道,站著就行。有人來問就說自己是外地來的,不清楚情況,有問題找警視廳。到了晚上有人來接,明天換個路口再站。」

  年輕警察灌了一口咖啡,看著窗外那四個被曬得快要冒煙的縣警,忍不住嘀咕:「這也太敷衍了……」

  中年警察放下報紙,看了他一眼,「敷衍?警力不夠,上面又要求每個路口都要有人,你說怎麼辦?從地方調人已經是老規矩了。

  「要真按規程來,每個路口配幾個熟悉情況的警員,加上輪班,整個東京都的警力加起來都不夠。反正他們就站幾天,又不會少塊肉,忍忍就過去了。」

  年輕警察沒再說話,他把喝完的咖啡罐扔進腳邊的塑膠袋裡,擦了擦額頭的汗,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空調的冷風吹在臉上,總算涼快了些。

  跟著這位前輩就是好啊,能正大光明的摸魚。

  年輕警察開始打瞌睡。

  十字路口東南角,穿著群馬縣警制服的身影紋絲不動地站著。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們的帽檐壓得很低,雙手交叉,時不時把手滑向腰間又恢復原狀,好像隨時會把手搭在配槍套上。

  但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巡邏車裡的兩個警察在打盹。

  路過的行人對這些臨時崗哨早已習以為常,腳步匆匆地走過,沒人多看一眼。

  偶爾有人停下來等紅燈,也只是低頭刷手機,連頭都懶得抬。

  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日本是日本人的日本——」

  「外國人滾出去——」

  「天鬧黑卡板載——大和民族板載——」

  經過改裝的大功率擴音器帶著金屬質感的失真,震得路邊商店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幾輛黑色的麵包車從街角拐出來。

  這些車的車尾掛著巨大的日本國旗和海上自衛隊旗,引擎蓋上鋪著旭日旗的貼紙,車身側面橫著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寫著【奪回日本】、【天誅國賊】、【救國斬奸】之類的標語。

  實際上旭日旗和偏旭日旗這一軍國主義象徵並未在戰後日本被全面禁止,反而在1954年後開始被自衛隊重新使用,並被日本政府賦予與國旗地位等同的待遇。

  車頂架著四五個擴音喇叭,每一個都對著不同的方向,顯然是奔著炸街而來。

  這些宣傳車往日沒少出來吵人,現在正值參議院選舉期間,有不少和極右翼團體勾結的政客更是開始縱容這些團體給自己造勢。

  路口等紅燈的幾個行人皺起眉頭,有人往後退了幾步,有人加快腳步穿過馬路,甚至有人乾脆捂住了耳朵。

  看到行人的反應,車內的人更來勁了,他們用話筒開始大聲宣傳:「喂!喂!你們這群白痴朋友在做什麼呢?喂!你們這群傻瓜給我好好聽啊混帳!」

  不過這些極右翼團體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得到巨量資金支持的黑幫混混。

  因為右翼經常搞事的緣故,所以現場基本會有警察維持秩序,避免產生暴力衝突。


  當然今天的情況有些特殊,坐在巡邏車上的警視廳警察在睡大覺,而路口的四名警察不知為何沒有任何動作。

  路邊自行車道上,一輛自行車騎過來。

  騎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戴著眼鏡,背著雙肩背包。

  宣傳車從他身邊開過時,他猛地捏住剎車,衝著那輛車的方向吼了一聲:「夠了!吵死了!你們這群擾民的傢伙。」

  宣傳車停了下來。

  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人。

  躲在車裡的人大聲用話筒喊道:「你說什麼?蠢貨!」

  隨後車門被從裡面拉開。

  第一個跳下來的是個剃著板寸的中年人,穿著藍色的衣服,肩膀上貼有日本國旗的貼紙。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穿著統一制服的他們整齊劃一地說道:「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啊混帳!」

  「宰了你啊喂!」

  看著用彈舌威嚇自己的右翼,騎自行車的路人有些發怵,但還是壯著膽子說道:「我說,這裡是住宅區,你們要喊去別處喊。」

  為首的中年男人手持話筒咆哮道:「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我們在保衛這個國家。你住在這個國家,享受著這個國家的一切,卻連我們喊幾句話都受不了?像你這樣的傢伙就是日本的叛徒!

  這種話術也是日本右翼炸街遭到反對後常用的話語,再加上和財閥、政客之間說不清的關係,導致他們能肆無忌憚地用喇叭進行轟炸式宣傳。

  被圍堵的男人也氣得漲紅了臉:「這是居民區,不是你們搞宣傳的地方。我不管你們做什麼,我只知道我就住在這裡,你們吵到我鄰居家的老人和小孩了。你們平時在新宿、在涉谷鬧得還不夠盡興嗎?」

  「蠢貨!我們是在喚醒這個沉睡的國家!不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要團結在天鬧黑卡身邊,建立起以天鬧黑卡為中心的世界大家族,天鬧黑卡板載!」

  說罷,為首男人身邊的小弟就揮拳朝男人臉上砸去。

  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眼鏡被打落在地,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其他右翼見狀也一擁而上,他們靠這種方式群毆過不少外國人或本地反對他們的民眾,也以此沾沾自喜。

  如果有警察攔著,也能裝模作樣嚇唬對方,不論怎麼樣都不虧。

  這麼大的動靜也把原本待在巡邏車摸魚的兩個警察弄醒了,他們猛地睜開眼睛,急忙下了車前往現場。

  中年警察生氣地說道:「我就說了,那些外地警察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居然連攔一下都做不到!」

  年輕警察還想說些什麼,卻看到數道銀光從路口的方向飛來。

  銀光快得看不清軌跡,它們從揮拳的人手腕處掠過,划過第二個人的脖子,第三個人的肩膀,第四個人的膝蓋。

  第一個人的右手從手腕處斷開,切口平整得像被雷射切開,鮮血從斷面噴涌而出,在柏油路面上炸開一朵暗紅色的花。

  他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看著自己那隻掉在地上的手後才發出第一聲慘叫。

  第二個人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

  那滑落的軌跡很慢,所有人都能看清脖頸處平整的切口,看清頭顱與身體分離時脊柱斷裂的細節,看清動脈血從斷口噴出時的拋物線。

  頭顱落在地上,滾了半圈,臉上還保持著衝上來時的表情,嘴角的獰笑還沒收住。

  第三個人的肩膀被斜著切開,從鎖骨到腋下,整條手臂連著半邊肩膀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身體上那個巨大的創口,看著自己的肺葉從切口處滑出來,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

  第四個人跪在地上,膝蓋以下的部位還立在原地,兩條小腿整齊地斷在腳踝處。

  他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雙腿,看著骨頭和肌肉的斷面,過了兩秒才感覺到疼痛,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撞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剩下的右翼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發生了什麼?

  領頭者的腦子裡反覆轉著這些字,卻找不到答案。

  路人開始尖叫。

  年輕警察驚恐地掃視四周,只看到路口那四個穿著藏藍色制服的警察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起轉過身面朝著這個方向,手裡還保持著投擲的姿勢。


  隨後他們收回了手,重新站得筆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前、前輩……」

  中年警察也意識到了出手的人是誰,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那群馬縣的傢伙,他們怎麼會……」

  領頭者看著地上的兇器,是染血的手裏劍。

  「忍者?忍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不應該支持我們的行動嗎?我們是在救國斬奸啊!」

  「初次見面,我是傀儡師。」

  不知何時,四個站在路口的警察已經來到了領頭者身旁,將其圍在中間,他們一起打開配槍套,取出的不是手槍,而是手裏劍!

  「救國斬奸?可笑至極。」

  飛出的大量手裏劍將領頭者打成了鮪魚肉泥。

  「報、報警……快報警……」年輕警察看到忍者出現後,逃似的跑回巡邏車上,渾然忘記自己就是一位警察。

  中年警察一邊後退一邊拿起對講機:「本部,這裡是祖師谷大藏路口巡邏組。這裡發生了一起案件!」

  就在這個時候,警察也好,路人也罷,他們同一瞬間看到了鋪天蓋地的黑白色眼睛圖案,不論是油柏路上還是汽車上又或者樓房外牆上都是這些圖案。

  每個眼睛的眼白處都有【罪罰】二字。

  中年警察冷靜地匯報導:「啊,是的,衝突,打架鬥毆死傷了幾個人,我們正在負責處理。」

  其他路人也開始對此事不再關注。

  在他們的潛意識中,這件事被替換成了普通的流血鬥毆事件。

  這也是洛維的想法,可不能隨意給圍觀群眾添麻煩呢,萬一留下心理陰影怎麼辦?

  當然,警視廳的高級官員肯定能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方,但怕死的他們又不可能反抗,這在他們看來恐怕是忍者的示威。

  所以這件事最終又被送到了特情研判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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