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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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明察

  這一日。

  丁鴻漸正在帳中翻閱帳目,忽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片刻後,一個親衛掀簾而入:「啟稟那顏,額爾登扣他回來了!」

  「額爾登扣,好啊,真是有陣子不見了。」丁鴻漸站起身來準備迎接。

  額爾登扣是木華黎安排來的後輩,但對丁鴻漸是完全效忠的,帶領著當初的火兒赤,現在的怯薛軍一直跟隨他。

  只不過在滅掉乃蠻部之後,怯薛軍暫時歸隊,跟隨諸位將領去追擊殘部。額爾登扣也跟隨納牙阿將軍去追擊敵人了。

  丁鴻漸此時看了看門外,問道:「額爾登扣人呢?」

  親衛說道:「趕來途中,聽聞納牙阿將軍被大汗治罪了,別勒古台將軍正在審他,所以去求情了。」

  丁鴻漸一愣。

  納牙阿?那個忠心耿耿,跟隨鐵木真多年的老將?他犯了什麼罪?

  「額爾登扣啊,是想讓我跟著去看看吧。這傢伙。」丁鴻漸放下羊皮紙,起身披上皮袍,快步走出帳篷。

  剛走不遠,迎面遇見失吉忽禿忽。這個鐵木真母親的養子也是一臉焦急,見到丁鴻漸連忙道:「老師,您也聽說了?納牙阿將軍他..

  17

  「邊走邊說。」丁鴻漸打斷他,大步向前。

  兩人一路來到審問的地方。那是一座臨時搭起的氈帳,帳外站滿了圍觀的將士,一個個神色各異,議論紛紛。

  「納牙阿將軍怎麼了?」

  「誰知道呢,大汗既然要治罪,肯定有證據吧?」

  「別勒古台將軍脾氣暴,可別冤枉了老將...

  「7

  眾人見到丁鴻漸前來,紛紛避開一條路。

  額爾登扣上前行禮:「那顏,原諒我沒有馬上面見,實在是..

  「」

  「無妨,我進去看看怎麼回事。」丁鴻漸撥開人群,走進帳內。

  只見納牙阿跪在地上,鬚髮凌亂,臉上滿是風霜之色,但沒有絲毫畏懼。別勒古台站在他面前,手裡握著一根馬鞭,臉色鐵青。

  「納牙阿,我再問你一遍!」別勒古台的聲音像悶雷:「你奉大汗之命追擊殘兵,為何遲遲不歸?途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納牙阿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坦蕩:「我已經說了,那些殘兵跑得太快,我沒追上。這是我唯一的失責,但除此之外,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大汗的事!我只知道忠心於自己的主人,把得到的財寶和美人,都獻給主人享用。」

  「沒做?」別勒古台冷笑:「那你為何在抓到答亦兒兀孫父女二人的時候,不馬上送來?」

  納牙阿急道:「這一路都有亂兵,我是等待著大軍返回,才一起護送回來的。我這一路上以禮相待,從未有任何逾矩之處!我納牙阿對天發誓,若有一句假話,願受長生天懲罰!」

  「以禮相待?」別勒古台揚起馬鞭:「我看你是見色起意!」

  眼看馬鞭就要落下,丁鴻漸忽然上前一步,擋在納牙阿身前。

  「別勒古台,且慢動手。」

  別勒古台一愣,看清是丁鴻漸,手中的馬鞭頓了頓:「斯日古冷老師?你怎麼來了?」

  丁鴻漸微微一笑:「路過聽說這邊有事,過來看看。別勒古台,今日我們不談師生的關係。你是斷事官員,負責審問罪將,但是總得讓人把話說完吧?」

  別勒古台皺起眉頭:「他已經說了半天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什麼沒追上殘兵,什麼護送女人。這分明是狡辯!」

  丁鴻漸問道:「大汗讓你治罪,可說了罪名?」

  別勒古台一怔:「這倒是沒事,當時大汗暴怒,只說讓我審問。」

  丁鴻漸沒有接話,而是轉身看向納牙阿。

  納牙阿抬起頭,與他對視。那眼神里有疲憊,有冤屈,但更多的是坦蕩。見到丁鴻漸,他的臉色反而緩和了些。這位漢人那顏的公正,他在軍中早有耳聞。

  「納牙阿將軍。」丁鴻漸溫聲道:「你把這幾日的事情從頭到尾再說一遍,不要急,慢慢說。」

  納牙阿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那顏,事情是這樣的。大汗命我追擊殘兵,我帶著人馬追了三天三夜,那些人跑得太快,穿過了山隘,我實在追不上。返回途中,遇見答亦兒兀孫,還有他的女兒呼蘭。他們是來投奔大汗的,我當時擔心他們路上遇見了亂兵,所以就讓他們在我的營中休整三天,然後我就護送他們一起回來。然後大汗的生氣了......」


  丁鴻漸聽完,心中已經明白了八九分。

  呼蘭據說是草原上數一數二的美人,連鐵木真都曾誇讚過她的容貌。這樣一個女人,被納牙阿護送回來,鐵木真難免會想,納牙阿和她相處了這麼多天,會不會....

  草原漢子還是太粗獷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想明白這其中的事情。

  或許就是因為草原漢子的粗獷,所以鐵木真非常懷疑,納牙阿有沒有對呼蘭做什麼。

  這是男人都會有的疑心。

  但看納牙阿的眼神,聽他的語氣,丁鴻漸幾乎可以斷定,這老將說的是實話。

  丁鴻漸剛想開口,失吉忽禿忽已經搶先一步,低聲道:「老師,我明白了!大汗一定是懷疑納牙阿對呼蘭...

  」

  丁鴻漸抬手打斷他,示意他不要出聲:「有些事想明白,也不要亂說。說出口了,反而是更大的麻煩。」

  失吉忽禿忽連連點頭。

  丁鴻漸心想,呼蘭肯定是鐵木真的女人了,這在床上一對帳,只要納牙阿清清白白,那肯定會洗清冤屈。

  於是丁鴻漸轉向別勒古台,不卑不亢道:「審問自然要審,但動刑之前,不妨再等等。」

  「等什麼?」別勒古台皺眉。

  「等大汗親自來。」丁鴻漸平靜道:「納牙阿將軍說,他是護送呼蘭來獻給大汗的。

  這件事,只有大汗親自問清楚,才能定論。萬一動刑之後,發現是誤會,豈不是傷了老將的心?」

  別勒古台有些猶豫:「可是大汗他.....

  」

  話音未落,帳簾忽然掀開。

  鐵木真大步走了進來。

  帳內眾人連忙行禮。丁鴻漸微微躬身,餘光瞥見鐵木真臉上神色釋然。

  鐵木真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納牙阿面前。

  納牙阿跪在地上,低下頭,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這是一個倔脾氣,就算是剛剛被鐵木真讓人抓起來的時候,也是沒有多辯解一句。

  「納牙阿,我錯怪你了。」鐵木真伸出手,一把將他拉了起來:「我冤枉了自己的忠臣。從今日起,你命為怯薛軍萬戶,統領我的親衛,護衛我的金帳。」

  全場譁然。

  納牙阿渾身一震,抬頭看向鐵木真,但心中還是有些彆扭。

  鐵木真拍拍納牙阿的胸口,語氣緩和下來:「我錯怪了你,你可別記恨我啊。」

  丁鴻漸看著納牙阿的彆扭勁,提醒道:「納牙阿將軍,你成萬戶了,還不謝大汗?」

  納牙阿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跪謝:「多謝大汗!」

  鐵木真點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離去。

  這麼著急?丁鴻漸笑了,肯定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了。

  別勒古台收起馬鞭,看向丁鴻漸,神色複雜:「斯日古冷老師,剛才是我急了。多虧你攔著,要不然.....」

  丁鴻漸擺擺手:「王爺言重了。審問罪將,本來就該謹慎。我也是隨口一說。」

  失吉忽禿忽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欽佩。

  出了帳篷,納牙阿追上丁鴻漸,低聲道:「多謝為我說情。」

  「坦坦蕩蕩的事情,真假自知,我這算不上說情。」丁鴻漸微微一笑:「好了,納牙阿真想感謝,改日我們一起喝酒吧。我那裡有好酒。」

  納牙阿就是一個憨直的純人,剛剛他對冤枉自己的鐵木真都彆扭了一下,此時面對給自己說情的丁鴻漸,自然就熱情的很:「好,那說好了。

  此時的失吉忽禿忽跟來,看著丁鴻漸,心中對這個老師的佩服又深了一層。

  明察秋毫,膽大心細。這樣的老師,值得他好好跟著學。

  丁鴻漸轉頭喊道:「額爾登扣,還看什麼,跟我走。」

  「那顏,我來了。」額爾登扣臨走前對納牙阿笑道:「看吧,將軍,我就說斯日古冷那顏是草原上最有智慧的人。」

  納牙阿點點頭。

  雪越下越大,將整個營地覆蓋成一片潔白。遠處的山影漸漸模糊,只剩下幾點燈火,在風雪中明明滅滅。

  丁鴻漸回到自己的帳篷。額爾登扣跟上來:「那顏,今天的事多虧你了!」

  「沒事了。」丁鴻漸擺擺手:「納牙阿將軍被冤枉,現在真相大白,反而升了官。你倒是熱心幫忙,還叫我去一趟。」

  額爾登扣笑道:「納牙阿將軍待我不錯,忽然被懲罰,我不清楚情況,但我知道那顏一定有辦法。」

  丁鴻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額爾登扣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多說。

  經此一事,丁鴻漸的名氣倒是更大了,所有人都相信他能明辨是非,最為公正。這倒是意外之喜。

  連鐵木真後續知道了前因後果,心中也對工鴻漸越發的肯定。

  甚至這件事間接影響到蒙古建國之後,丁鴻漸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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