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殺戮(10.2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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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殺戮(10.2k求月票)

  「錚!!!」

  下一瞬,刀鋒擊實,陳成的腦門絲毫未傷。

  反倒是那把玄鐵戰刀,被反震得脫手飛出,在半空中不斷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哀鳴。

  那揮刀之人更是被震得虎口崩裂,鮮血迸濺,雙臂酸麻僵硬。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兩顆瞳孔瑟縮的眼珠仿佛要從眼眶裡爆出來。

  上一秒,他還將陳成視作煮熟的肥鴨,視作唾手可得的頭功。

  這一秒,他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的嘴巴下意識張大,正要嘶聲驚呼,然而,還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音,陳成的拳鋒已經在他那雙暴突的眼珠里由小變大。

  「轟!!」

  一聲宛如悶雷般的巨響驟然爆發。

  陳成的拳鋒正正撼在那人臉上,恐怖絕倫的巨力瞬間碾下。

  那人的腦袋,就仿佛一個被巨象踩踏的西瓜,面門正中霎時凹陷下去,眼球爆碎,腦漿迸濺,腦殼更是寸寸崩爛。

  強橫無匹的炁勁撕扯著勁風,將髒污全部扯向無頭屍身後,絲毫未曾沾染在陳成身上。

  「這……這怎麼可能!?」

  盧少安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煞白,雙眼發直,聲音更是難以掩飾的劇烈顫抖著:

  「那陳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居然能以肉體凡胎硬接六炁強者的殺招!而且,那把刀一看就是名匠打造的玄鐵寶器,能削鐵如泥,可切金斷玉,卻連陳成的一點皮都沒蹭破!」

  「……這小子,藏得實在太深了。」

  白惜顏瞳孔震顫,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攥緊,直攥得骨節發白,手背筋脈凸起,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他居然有這樣的體魄強度,不只是防禦力駭人,他轟出的那一拳更是恐怖!」

  「拳鋒沒有絲毫炁勁波動,單純就是體魄爆發出來的力量……」

  「這意味著,就算他沒有一丁點修為,單靠體魄力量,就可以戰勝六炁強者,不,不是戰勝,是秒殺!」

  白惜顏死死咬著牙,最後的一句話,完全就是硬擠出來的:

  「怪胎,妖孽,根本不講道理……」

  與此同時。

  陳成在抹殺了面前的敵人後,包圍圈便直接被他撕開了一個口子。

  單論武道實力,他無懼一戰。

  但他擔心的,是剛才那個背後伸出鬼爪的女人。

  萬一此刻這群人和那女人是一夥的,繼續戰鬥下去,可能會產生意料之外的變數。

  他歷來厭惡風險。

  剛才,他之所以不躲不閃,用腦門震飛對方的刀鋒,正是因為他在那一瞬間,徹底看透了對方殺招的實際力量。

  目前他的體魄防禦力,要比四階寶甲更勝一籌。

  風險盡在掌控,他這才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而眼下,敵人身上存在太多不確定性,他絕對不願硬碰。

  正因如此,他專門選定了這個方向,在敵人最薄弱的一環撕開突破口,嘗試突圍。

  計劃實施起來,比他想像中更順利,眼前被抹殺的這個敵人,並沒有什麼詭異手段,一拳即已秒了。

  然而。

  正當他運起炁勁,準備施展雷幻步突圍時,側後方突然傳來一聲驚恐的呼救:

  「陳公子!救我們!陳公子……」

  這聲音陳成聽來耳熟,只不過,在這熟悉的音調中又似乎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陳成立刻回頭看去。

  就見剛才最先出現的六人,仍在朝這邊急速迫近。

  而在更後方一段距離,還有另外四人。他們兩人一組,押著一男一女兩名人質。

  距離尚遠,林中陰暗,但以陳成的目力,只一眼便能看出,那兩名人質,正是張聞輝和張鈺父女二人。

  他們的脖頸邊,都被長刀架著。

  張鈺滿臉驚恐,扯著嗓子大聲呼救:

  「陳公子,救救我們,求求你救救我們……這些畜生殺了我們全家……只剩我和我爹……救我們,我不想死……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們!」


  見狀,陳成不由得眉心微皺了一下。

  與此同時。

  張聞輝卻被一大團破布,死死將嘴塞住,任憑他如何用力,都沒辦法說出話來。

  他雙眼圓瞪,腦袋拚命往前夠,脖頸上經絡凸起,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他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話想對陳成說,但因為根本說不出來,他只能不斷搖頭,拚命掙扎。

  「老東西!你他媽活膩了是吧!?」

  旁邊握刀的那名武者怒喝一聲,手臂用力,本想將刀鋒往張聞輝脖頸上壓一壓,以此來威脅他老實一點。

  但,令那握刀之人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張聞輝最後與陳成對視了一眼,竟將脖頸猛地往刀刃上撞去。

  霎時,動脈割裂,血如泉涌。

  滾燙的血漿噴濺得身邊那兩名武者滿臉滿身都是。

  二人都不由地遲疑了一下,像是被張聞輝的舉動給驚到了。

  遠端。

  陳成眉心緊蹙,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間陡然轉冷。

  而就在這短短几息之間,那六大強者已經來到近前。

  最先衝來的兩人,一左一右揮出手中長刀。

  陳成最初的判斷果然沒錯,他剛剛轟殺的那人,正是包圍圈最弱的一環。

  此刻出手的這兩人,實力明顯比剛才那人強出一大截。

  雙刀襲來,一刀從右側橫掃向陳成的脖頸,另一刀從左側直取陳成肋下。

  這二人配合極為默契,所選擇的時機、角度都堪稱完美。不僅封死了陳成躲避的可能性,更是讓陳成陷入百分百顧此失彼的兩難境地。

  而在他們身後,還有四人前仆後繼而來。

  兵刃皆已握在手中,並且早已灌滿各自的極限炁勁。

  一旦前面兩人失手,後面這四人立刻便會對陳成發起更猛烈的圍攻。

  絕對不給陳成一絲一毫逃脫的機會。

  「這一次陳成總不能再有活路了吧?」盧少安死死盯著下方,後槽牙咬得喀喀響。

  「這次他確實沒機會了。」

  白惜顏沉聲說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顧卿洪手裡那把橫刀,應該是從商會精武堂臨時借來的四階寶刀,斷岳。」

  「四階?」

  盧少安聞言,雙眼明顯瞪大了幾分,嘴角下意識勾起了冷笑:

  「照你這麼說的話,陳成確實只有死路一條了。他的體魄再怎麼強橫,也不可能抵擋四階寶刀的鋒芒!」

  「何況還是顧卿洪這位大高手親自執刀,炁勁加持之下,鋒芒何止倍增!」

  「……」

  白惜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但她的雙眸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把四階寶刀之上。心底默默在想,如若自己也借得這把寶刀,正面斬殺陳成,必不在話下。

  然而。

  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她的雙眼便猛然瞪得仿佛眼角都要撕裂。

  下方戰場中。

  陳成直接無視斬向自己左肋的那把戰刀。

  左掌屈指成爪,悍然甩向右側,一記《龍象霸體訣》中主打極速突襲的龍爪擒雷,瞬間扣住右側那人握刀的手腕。

  下一瞬。

  陳成的體魄力量驟然爆發,五指猛然一扣,同時,體內六柱兩儀神氣齊齊運轉,炁勁加持之間,輕而易舉便將那人的手腕骨骼捏得粉碎。

  戰刀墜落的瞬間,那人連驚呼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丁點。

  就見陳成的右手驟然握拳,朝那人的面門轟去。

  那人本身實力不弱,全力躲避,側身抹開一段距離,堪堪將面門避開。

  但就在這時,陳成的龍爪手扯著他的傷臂猛地一拽,將他好不容易側身避開的那點距離,硬生生扯了回來。

  下一瞬。

  他的臉幾乎是撞在了陳成的拳鋒上。

  「轟!」

  一聲悶響驟然爆發,宛如天雷被捂在大山下。


  那男人的腦袋瞬間爆碎,血漿狂噴。

  而幾乎就在同一瞬間,左側那人的刀鋒已經結結實實斬在陳成肋部。

  刀鋒瞬間斬破陳成的上衣,鋒刃之上,暴動的炁勁更是將那一片衣料徹底攪成碎屑。

  然而,如此剛猛霸道的一刀,卻未對陳成造成絲毫傷害。

  林中光線過於陰暗,這一下,沒人能看出來陳成竟還貼身穿著一件高階寶甲。

  即便仔細看去,也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陳成肋部的肌膚上,浮現著層層疊疊的龍鱗異紋。

  一時之間,所有落在陳成身上的目光,都透露出驚詫、莫名之色。

  只不過,戰局仍在繼續,根本沒時間讓他們深入探究。

  左側那人見一擊不成,便想抽刀變招,攻向陳成的脖頸,剛才那一瞬,陳成放空左肋防守脖頸,這意味著,脖頸就是陳成的弱點。

  很顯然,這傢伙的反應很快,應對突發的選擇也沒什麼毛病。

  只可惜,他的速度比陳成慢了遠不止一籌。

  抽刀變招的念頭才剛在他腦海中冒出,一道足有小兒手臂粗細的血色戰矛,已經朝他的面門射來。

  瞬息之間,他清楚看到,那戰矛竟然是由血漿凝聚而成。

  並且,在那戰矛朝他射來的同時,右側那人爆爛的傷口中,還不斷有鮮血湧出。

  那些湧出的鮮血,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駕馭,在那戰矛周圍盤繞扭轉,形成無數靈蛇一般的漩渦、暗流。

  而這些暗流漩渦,似乎對那戰矛前沖的勢頭,起到了一定的助推效果。

  沒錯,這一擊正是陳成施展的《八極化龍經;馭水篇》中的高深馭水技法。

  只要他身體的任意位置接觸到血液,便可消耗自身炁勁與心力,如駕馭水流般駕馭鮮血,並且,駕馭具有傳導性,後續鮮血接觸到的鮮血,也能一併駕馭。

  雖說在陸地上使用馭水術攻擊敵人,會因為缺少暗流助推,折損一部分殺傷力。

  但只要發起的攻擊足夠突然、足夠出人意料,即便殺傷力有所折損,也照樣可以重創同階對手。

  而就在這一瞬間,左側那人壓根沒看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上一息,他還在想收刀變招,這一息,巨大的變故卻率先砸在了他的臉上。

  他壓根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事實上,就算他的心神反應過來,身體速度也絕對跟不上。

  「呲!」

  一聲銳響驟然抹過,那杆血色戰矛直接從他的右眼灌入,貫穿顱腔,繼而從其後腦勺爆出。

  戰矛順勢爆散開來,又化作無數血箭,射向後方包圍上來的四人。

  而這些血箭不僅有第一個敵人的鮮血,更加多出了此刻這人的鮮血,數量倍增的同時,更多了一些宛如靈蛇的鮮血渦流,形成一定程度的助推,令實際殺傷力有所加強。

  後方四人當中,有兩人實力偏弱。

  關鍵是,這一下來得太過突然,那兩人甚至沒有絲毫防備。僅僅一瞬之間,就被幾十上百道血箭貫穿了身體,頃刻即已斷絕生機,直挺挺倒在地上,沒了任何動靜。

  而最後剩下兩人便是顧卿洪和一名體格健碩、手持一雙板斧的中年漢子。

  那漢子的心神反應和體魄速度都遠勝先前二人,一雙板斧在身前旋轉揮舞,形成兩扇密不透風的鐵傘,將射向他的所有血箭盡數擋下,自身毫髮無傷。

  與此同時。

  顧卿洪驟然朝前揮出一刀。

  以攻代守。

  刀鋒斬出的瞬間,炁勁從刀鋒爆出,震散迎面襲來的所有血箭。

  緊接著,那無匹鋒芒更是直直斬向陳成眉心。

  陳成目光一凝,身上瞬間撕裂出兩道鏡像,靜音版雷幻步同步施展,真身與鏡像之間相互切換,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強如顧卿洪,在這一瞬間也沒能分清真假。

  刀勢已成,他只能隨便瞎矇一個。

  剎那間,刀鋒已將他選中的那個陳成斬成兩半。

  但很可惜,他蒙錯了。

  刀鋒過處,沒有一絲血跡,更沒感受到絲毫阻力。


  但就在這道鏡像逐漸模糊,行將潰散時,卻同步跟隨陳成的真身和另一道鏡像一起從腰間抽出隱龍劍,

  下一瞬。

  陳成的真身和另一道完整鏡像直接從左右兩側攻向顧卿洪。

  而那道殘破的鏡像,也同步刺出了手中的黑劍隱龍。

  顧卿洪目光一凝,劈出的刀鋒驟然收回。

  雙手握住刀柄,腳下步伐靈動變換,身形宛如鬼魅一般,輕巧躲開左側那個陳成的劍鋒。

  同時,刀鋒驟然斬向右側的陳成。

  顧卿洪這一下的應對非常完美,左右兩邊不管哪個是陳成真身,都不足以傷到他分毫。

  「錚!」

  果然,在避開左側那個陳成刀鋒的同時,顧卿洪手中的戰刀已經與右側那個陳成手中的黑劍對砍咬合在一處,並爆發出尖銳刺耳的錚鳴聲。

  「雕蟲小技還想傷我?」

  顧卿洪冷笑了一下,顯然對自己此刻的應對非常滿意。

  陳成一言不發,只是雙手握住劍柄,儘可能將炁勁灌注進劍身,與顧卿洪形成短暫的僵持角力。

  與此同時。

  那手持板斧的壯漢,已經朝陳成身側襲來。

  那雙寬大異常的板斧,全力揮砍之下,足以開山斷河。

  砍殺同階對手,猶如砍瓜切菜般輕鬆。

  但,就在這一瞬間,那道被所有人忽略的,即將消散的殘影,已經持劍刺到顧卿洪身側。

  「唰!」

  殘影手中的黑劍,從顧卿洪脖頸上抹過。

  這一下,包括顧卿洪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殘影手中的劍當回事。

  鏡像殘影從來都只是虛幻的障眼法,壓根沒有絲毫實際的毀傷殺伐之力,這是武者之間,人所共知的常識。

  然而。

  就在下一瞬。

  顧卿洪的脖頸上,忽然浮現出一條細長筆直的紅線。

  約莫僵持了不到半息,鮮血便從這條紅線中溢出。

  像是衝破了一層屏障隔膜,更多的鮮血驟然爆噴,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顧卿洪的腦袋拋飛出去。

  滾燙的血漿直衝而起,形成一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血柱。

  看到眼前一幕,那名正發起猛攻的壯漢腳步忽地一僵。

  他死死咬緊牙關,幾乎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驟然擰轉身形,撒開雙腿,朝後方狂奔潰逃。

  他逃跑時雖然有些狼狽,但速度卻是極快。

  畢竟是沈萬慶精挑細選出來的護衛武者,本身實力就遠勝同階,單論速度,尋常六炁後期的武者,壓根比不上他。

  只可惜,在陳成面前,他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陳成雖然只是剛剛突破六炁神藏境界,但他的兩儀神炁本身就是極為特殊的先天神炁,遠遠強於同階。

  更重要的是,他的體魄速度不僅遠勝同階,甚至遠勝同階之中,將體魄橫練到同等強度的對手。

  說白了,陳成的實際速度,是以體魄速度為基礎,加上炁勁加持雷幻步所爆發的修為速度,比肩七炁武者毫無壓力。

  如若再加上太極勁瞬爆提速,足可比肩七炁中期的武者。

  正因如此,那手持板斧的壯漢,在陳成面前,慢得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稚童。

  電光石火之間,陳成仿佛只邁出了一步,人就已經到了那壯漢身後。

  而此刻,陳成手裡除了握著黑劍隱龍之外,還多出了那把原本屬於顧卿洪的四階寶刀,斷岳。

  下一瞬,刀劍齊出,要殺那壯漢就像殺雞宰狗,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但就在這時,遠處的張鈺再一次尖叫起來:

  「陳公子,快住手!不要殺他,要不然我也得死……陳公子,我們之間的情誼,你難道忘了嗎?不要殺他,不要……」

  張鈺這邊的叫聲歇斯底里,近乎撕心裂肺。

  但陳成那邊卻充耳不聞,隱龍從左向右橫斬,斷岳自上而下縱劈。

  刀劍鋒芒斬出一個大十字。

  下一瞬,那手提板斧的壯漢整個人便被斬成了四塊。


  陳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越過碎屍,極速奔向張鈺。

  「陳成!你他媽的不要過來!否則我們立刻殺了她!」

  那邊還有四個專門負責押送人質的武者,他們的實力比之顧卿洪七人,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看到陳成驟然衝過來,他們瞬間被嚇得肝膽欲裂,尖叫連連。

  四把刀,近乎本能地同時橫在張鈺脖頸邊。

  然而,陳成絲毫沒有要停下腳步的意思,甚至在距離拉近到十步左右時,進一步動用太極∞運勁法,讓自身瞬爆加速。

  「不要!!!陳公子不要過來……我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張鈺再次尖叫起來,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團。

  然而,她的話音尚未落下,陳成的身形已經如一道雷電般,驟然劈至幾人身前。

  隱龍劍已經被他纏回腰間。

  這一瞬,他雙手緊握四階寶刀斷岳。

  一記橫斬甩出,快到仿佛刀身憑空消失,連殘影和撕裂空氣的銳嘯聲都追趕不上。

  「唰!」

  刀鋒瞬間抹過,那四名敵人連同張鈺,全被這一刀徹底腰斬。

  人是五個,屍體卻是十段。

  血漿內臟流淌滿地。

  那五雙眼睛,直到生機斷絕前那一剎那,仍死死盯在陳成臉上,眼底充滿驚駭、詫異、莫名、恐懼、震撼,以及濃到化不開的不敢置信。

  遠端山坡上。

  白惜顏和盧少安臉上的表情,幾乎和那五個死人一模一樣。

  他們萬萬沒想到,陳成居然這麼狠,斬殺人質就跟殺狗一樣,眼皮都沒眨一下。

  「惜顏,我後悔了……」

  盧少安的聲音明顯在發顫:

  「真不該讓辛葛和鬼娘下去……我們應該直接撤走……」

  白惜顏僵在旁邊,雙眼發直,耳中嗡鳴,她甚至壓根就沒聽到盧少安在說什麼。

  方才短短片刻之間,陳成將所有敵人盡數抹殺的恐怖實力,對白惜顏的內心造成了無法形容的巨大衝擊,甚至直接顛覆了她的三觀。

  就在剛剛,她還覺得自己只要手握四階寶刀,便可輕易斬殺陳成。

  然而此刻,能夠全程壓著她打的顧卿洪,在陳成面前竟連一招都接不住。

  若換做是她白惜顏下去,結果只會更慘。

  她越想越是恐懼,再次看向陳成時,她的雙瞳都在發顫。

  她甚至感覺,有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心胸憋悶壓抑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下方戰場中。

  陳成朝前走了兩步,將刀鋒伸過去,把張鈺歪斜的腦袋撥正。

  定睛一看。

  那張熟悉的臉龐,此刻竟已變作一張布滿皺紋的蒼老面孔。

  「易容術麼?」

  陳成眉心微皺了一下,旋即默默搖頭:

  「不對……這應該是一種近乎障眼法的……邪術。」

  「在足夠陰暗的環境下,施展這種邪術,普通人看到的,就是張鈺的臉,聽到的,也是張鈺的聲音。」

  「施術者一死,一切便會恢復原狀。」

  陳成暗暗思忖著,若是這場戰鬥提前幾天,自己極有可能會被眼前的邪術蒙蔽雙眼。

  好在,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已經將洗髓太極的玉髓層次修煉圓滿,並且解鎖了「玉髓」特性。

  玉髓的溫潤之氣,通達脊髓大龍至腦海,能蘊養心神,強化心境心防,以致外魔難侵,幻境難惑。

  而在「玉髓」特性解鎖後,這些相應的能力,還能在原有基礎上增強三成。

  正因如此,在戰鬥爆發前,張鈺初次求救時,陳成就已經聽出她的聲音里有些許不對勁的味道。

  而當陳成轉身看向她的臉時,又看到了一層忽明忽暗的殘影。

  當時陳成就已經知道,自己面對的敵人極度謹慎,即便派出了足夠強大的七名高手,仍要在戰場之外,再埋一顆暗雷。

  幸虧自己解鎖了「玉髓」特性,否則,極有可能被蒙蔽雙眼。


  但,話又說回來了。

  即便沒能看穿這種邪術,陳成也不會吃太大的虧。

  因為,早在一開始時,張聞輝反常的舉動就已經敲響了警鐘。

  陳成早有心理準備,在戰鬥的同時,一心二用,已經通過心神連結,驅控屍魔蠱和血仙蠱,暗中潛伏到了這邊。

  如若被挾持的人質是真的張鈺,這兩隻靈蠱便會突然暴起,配合陳成將她救下。

  只是因為看透了真相,陳成才沒有讓靈蠱動手,而是親自出刀,將對方五人,一勺燴了。

  忽然。

  正當陳成準備下令,讓屍魔蠱和血仙蠱開始摸屍時,側後方百米處,忽然形成一道心神引力,並且距離正在迅速縮短。

  「還有敵人?」

  陳成心頭微動了一下,假裝自己毫無察覺,繼續用刀鋒撥弄身前的碎屍。

  約摸三息之後。

  一堆厚積的枯葉之中,忽然竄出一道黑影。

  陳成雖是背對著這道黑影,但他通過血仙蠱和屍魔蠱的視野,已經清楚看到,那是一條有常人手臂粗細的,長著兩個腦袋的異蛇。

  這一瞬間,兩張蛇口同時張開,朝陳成的後頸咬來。

  陳成早有準備,以極快的速度回身一刀,精準無誤地斬中那兩顆蛇頭的分叉處。

  刀鋒瞬間抹過,直接將其身軀縱劈成了兩半。

  血漿噴濺,內臟淋落,兩顆蛇頭痛苦地扭曲了起來,眼看著已經沒了生機。

  但,就在這時,那兩張張開到極致的蛇口裡,竟突然噴出一青一紅兩蓬毒霧,將陳成徹底籠罩。

  陰暗的光線下,毒霧中的情形暫時晦暗難明。

  但釋放出這條雙頭異蛇的敵人,卻已經從遠端一片密林中沖了出來。

  正是那個裹著厚實頭巾的黑臉漢子。

  他的臉上有明顯的心疼之色,但更多的卻是興奮。直接朝著遠端那處隱秘山坡大聲呼喊:

  「盧少!白小姐!你們可以下來了!陳成已經中了雙頭夜叉之毒,必死無疑!」

  見山坡上沒有回應,他又大聲補了一句,

  「二位只管放心。雙頭夜叉之毒已達三階,而且整個殤國都無藥可解,陳成如若不死,我願把頭砍下來送給二位!」

  「咻咻咻!」

  這漢子話音未落,毒霧之中驟然射出三隻玄鐵箭矢。

  一箭貫穿其眉心,一箭貫穿其咽喉,最後一箭貫穿其心臟。

  那種劇毒是不是無藥可解,還不好說,但他這個人,肯定是無藥可救了。

  屍體直挺挺倒下,瞬間便斷絕了所有生機。

  遠處山坡上。

  盧少安目光呆滯,瞳孔緊縮得近乎消失:

  「怪物……那陳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居然連三階劇毒都殺不死他……」

  「撤!叫你的人一起撤!」

  白惜顏毫不猶豫地叫嚷起來,她臉上的血色早已退盡,眼底所有複雜的情緒一掃而空,只剩下徹頭徹尾的恐懼。

  但就在這時,她和盧少安的腳步卻齊齊一僵。

  在他們充滿恐懼的眼睛裡,分明倒映出一隻近乎幽靈形態的半透明鬼爪,從陳成身後的地面之下,驟然探出。

  這一下無聲無息,而且極其突然,不僅陳成沒有絲毫察覺,就連兩隻靈蠱的視線,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端倪。

  下一瞬。

  那隻鬼爪驟然攀升到了陳成腦後。

  五指張開,利爪倒豎,驟然鑿向陳成的後腦勺。

  直到此刻,爪鋒依然無聲無息,在陳成全無防備的情況下,不偏不倚地擊中了陳成的後腦。

  「居然成了!」

  盧少安雙眼猛地瞪大,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驚喜:

  「陳……陳成他……就這麼完了?」

  白惜顏僵在原地,目光呆滯,呼吸急促,雙拳再次無意識攥緊,掌心都被指甲刺破,絲絲縷縷的鮮血從指縫中滲出。

  「呃……呃啊!!!」

  突然,一聲怪叫從下方爆發出來。


  只不過,這叫聲並非來自陳成,而是來自於藏在另外一處陰暗角落中的詭異女人。

  那隻拍在陳成腦後的靈體鬼爪,顯然與這女人存在某種特殊的關聯。

  讓所有人做夢都想不到的是,這一瞬間,陳成毫髮無傷,反倒是那隻鬼爪,就像是觸電了一般,驟然反彈回去。

  更奇怪的是,那隻鬼爪的掌心,出現了仿佛被烙鐵灼燒過的潰爛痕跡,並且滋滋冒著白氣。

  「咻咻咻!」

  幾乎就在那怪叫發出的瞬間,又是三支箭矢朝那邊射了過去。

  那個詭異女人的手段雖然特殊,但她的武道修為境界卻是極低。

  一旦被陳成射出的箭矢鎖定,她壓根沒有任何活路。

  這三支箭矢銜尾而至,連續穿透她的腦袋,炁勁內爆翻攪,瞬間令她的腦袋爆成碎屑。

  緊接著。

  攻擊陳成的那隻鬼爪,在半空中迅速淡化,最後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盧少安驚聲尖叫起來:

  「鬼娘在我身邊足足三年,她的手段我最是清楚……剛才那一下,應該直接抹殺陳成才對!」

  「為什麼!?為什麼陳成竟連絲毫傷害都沒有受到!?這到底是為什麼!?」

  「別廢話了,趕緊撤!」

  白惜顏的聲音劇烈顫抖著,反手揪上盧少安的袖子,硬拽著他朝提前規劃好的路線狂奔而去。

  原本他們選擇的那處山坡極為隱蔽,而且距離陳成超過百米。

  陳成一直不知道他們的位置。

  但那黑臉漢子剛剛的呼喊,卻直接暴露了他們。

  若是把時間往前倒推幾分鐘,陳成會因為顧慮那靈體鬼爪而放棄追擊。

  但此刻。

  陳成已經可以確定,自身金血的純陽屬性,對那種詭異手段有極強的克製作用。

  顧慮徹底打消。

  陳成直接留下血仙蠱和屍魔蠱打掃戰場,自己則瞬間踏開雷幻步,以最快的速度直追上去。

  斬草務必除根,方可永絕後患。

  一段時間後,

  正在奪路狂奔的白惜顏和盧少安,腳步忽然僵住。

  盧少安雙腿發軟,腳下猛一踉蹌,直接摔了個惡狗撲屎。

  白惜顏第一時間抽出腰間長劍,雙手死死握著,整個人看上去氣勢十足,但實際上,她的瞳孔和雙臂,都在不住地顫抖。

  因為此時此刻,就在他們二人正前方的必經之路上,一名身穿黑色勁裝的白淨少年早已等候多時。

  「陳成……放過我們!求你了……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盧少安癱坐在地上,臉色煞白,冷汗狂冒,雙腿抖得厲害,手也不聽使喚,連爬都爬不起來:

  「只要你放過我們……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要求,財富、地位、權力、豪宅、武學、女人……不管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我發誓!」

  「屁話少說。」

  陳成語氣淡漠,那雙冰冷而深邃的黑眸之中,明顯透出對盧少安的不屑。

  隨即,他的目光緩緩轉向白惜顏。

  「你……你看著我幹什麼?」

  白惜顏身軀猛地一顫,無意識地倒吸了一大口涼氣。

  她對陳成的恐懼已經刻進了心神最深處,哪怕只是被陳成冷眼一瞥,她也會心驚膽寒,雙腿夾緊,抑制不住地湧起尿意。

  就在這時。

  盧少安扯了扯白惜顏的褲腿,在她垂眸看來時,不斷對她擠眉弄眼。

  都是成年人,白惜顏當然明白盧少安的意思,內心瞬間湧起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她可是白惜顏啊!

  是雲雷商會海商堂堂主的獨生愛女!是整個白氏家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嫡脈明珠!更是商會精武閣年輕一輩中公認的武道天才!

  若是放在以往,盧少安敢對她做出這樣的暗示,她會毫不猶豫地直接翻臉。

  但此刻,她心裡明鏡般清楚,盧少安的暗示,是他們保住性命的唯一方法。


  一念及此,她不敢再有絲毫猶豫,咬了咬牙,隨即便擠出一抹明顯帶著諂媚與討好的微笑:

  「陳……陳公子,只要你答應放我們一條生路,惜顏願意將自己完全交給你,哦,不,惜顏願意竭盡所能地服侍你,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話到此處,白惜顏內心的屈辱感再次急劇暴漲,她從小到大的自尊自傲,在這一瞬間被徹底碾碎。

  她的內心在瘋狂嘶吼,她發誓,只要過了今晚這一關,她會想盡一切辦法抓住陳成,將今日所受的屈辱千倍萬倍還回去。

  然後再用盡一切酷刑,讓陳成在極致的痛苦與凌辱之下,哭著求她殺了自己。

  「陳公子……」

  白惜顏臉上依然保持著那一抹極盡諂媚討好的微笑,見陳成毫無反應,她又連忙補充道:

  「實不相瞞,惜顏還……還未經人事,是個乾乾淨淨的黃花閨女……求公子憐惜……」

  她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擡起手,解開自己的腰帶和胸巾。

  不得不說,她的容貌和身段皆是極好。

  就連一旁出身不凡、對尋常女色幾乎無感的盧少安,都看得兩眼發直,不斷吞咽口水。

  這時。

  陳成終於邁開了腳步,起初不緊不慢,隨著距離拉近,速度逐漸加快。

  看到眼前一幕,盧少安很識趣地將頭扭開,像狗一樣,手腳並用著爬向遠處。

  白惜顏也很識趣,加快了褪去衣物的速度。

  然而。

  讓他倆做夢都不可能想到的是,陳成及至近前,速度陡然加快,身形仿佛從原地消失一般,瞬間便已出現在白惜顏面前。

  準確來說,是他的拳頭,出現在了白惜顏面前。

  「轟!」

  就在白惜顏驚詫到極致的目光下,陳成的拳頭直接砸在了她的臉上。

  宛如巨象踩踏般的巨力,瞬間讓她的面門凹陷下去。

  氣勁內爆。

  她的後腦勺同步炸開,糜漿、碎骨、爛肉朝後方驟然噴濺出數米遠。

  「啊……啊!!!」

  盧少安聽到動靜,猛一回頭,便看到了令他魂飛魄散的畫面。

  他一個大男人,直接被嚇出了小女子般的尖叫聲。

  只不過,僅僅下一瞬間,他的尖叫聲便徹底戛然而止。

  陳成指尖沾染的鮮血,化作一道細小的血箭,直接貫穿了盧少安的眉心。

  炁勁內爆,盧少安的腦袋瞬間炸爛。

  陳成面無波瀾,直接開始摸屍。

  從白惜顏身上只找到一個錢袋,除此之外,還有那把二階寶劍。

  而從盧少安身上,陳成先找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然後,又從他那條玉帶的夾層中,找到了一張不知名的獸皮。

  原本陳成並不知道他的腰帶有夾層,只是因為玄息靈感產生了心神引力,陳成這才知道那裡面藏了東西。

  這張獸皮約莫只有手掌大小,非常纖薄,被捲成了筷子粗細的一小卷,並用一條細繩扎著,看上去頗為精巧。

  只不過,此地不宜久留。

  陳成根本沒時間詳細研究,直接運轉陰香訣,確認沒問題後,便迅速收入了懷裡。

  另一邊。

  屍魔蠱和血仙蠱已經將戰場打掃完,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被它們聚攏成一堆。

  陳成回來後,直接將這些東西全部收進行囊。

  緊接著,他便帶上兩隻靈蠱,迅速朝雲雷城的反方向撤離。

  今晚這種情況,他絕對不可能再往雲雷城去。

  他甚至沒有原路返回山海派,而是繞路去往十數里之外的一條河流。

  一段時間後。

  當他整個人潛入河流深處之後,才總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他並不敢說自己下了水就無敵,但他很有信心,在水裡,只要自己一門心思逃跑,便沒幾個人能追得上。

  ……

  順利進入海澤水域後。

  陳成並沒急著返回深淵洞天。

  而是按照自己先前的謀劃,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一座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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