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墳(10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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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大墳(10k)

  穿心!割喉!爆頭!

  陳成的射術本就頂尖,水劍激射飛斬,例無虛發。

  一蓬蓬血霧在水中炸開,一道道水劍穿梭飛旋。

  陽光灑落,水色淡藍。

  恍惚間,陳成仿佛一尊負手懸立於高天之上的大劍仙。

  神意御劍,一根手指都未曾動彈。

  眾生已皆斬盡!

  短短片刻之間,大船尚未沉底,落水的仙骨教徒和巨鯨水匪,便已無一生還。

  屍體幾乎都浮在水面上。

  哮天鷹依然在空中俯瞰全局,並時刻鎖定那名仙骨教長老的屍體。

  正當陳成準備上浮摸屍時,忽然感覺到一股詭異的水流,從沉船大艙內傳來。

  入門《馭水術》後,陳成對水流的感應也比從前更加敏銳了。

  他可以肯定,船艙內還有活口,但絕非人類。

  「唰——!」

  下一瞬,一道龐大的黑影從船艙內衝出,速度奇快。

  換做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清。

  但陳成只一眼便鎖定並看清了目標,瞳孔不由地微顫了幾下。

  那是一頭長約五米,狀若虎鯊的怪魚。

  或者,用前世的經驗,可以給它一個更貼切的定義————

  喪屍巨鯊!

  它的肌膚大面積潰爛,獠牙歪斜凌亂地齜在嘴唇外面。

  肋部腐肉剝落,可以看到慘白的內臟在腹腔內蠕動。

  黑血裹挾著黃綠色濃漿,不斷溢出,隨著它身形穿梭,在水中拉出一道散發著惡臭、

  甚至含有劇毒的「濃煙」。

  最詭異的,是它的那雙眼睛。

  成年男人拳頭般大小的眼珠,呈現出詭異的幽紅色,中間扎著兩條如異蛇扭動的豎瞳。

  這雙眼睛的特徵,實在是太過明顯。

  別人或許看不透本質。

  陳成卻是瞬間便已認出,這正是纏布魔獨有的,異瞳血目。

  而這種詭異的怪物,實則是紅月教煉養的屍傀。

  由小見大,仙骨教可能是想將一批用大型凶魚屍體煉養的屍傀,提前投放到海澤的各個重要位置。

  有朝一日大戰爆發,這些提前埋下的雷,便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唰——!!」

  而就在陳成思緒飛轉的瞬間,那頭屍傀巨鯊,已經兜出一道犀利弧線。

  其龐大的身軀不斷加速,宛如一顆天外隕石,攜毀天滅地的破壞力,驟然撞向陳成。

  然而,陳成依舊負手懸立於原處,非但不躲不閃,甚至沒做任何動作。

  下一瞬,那屍傀巨鯊的恐怖衝擊,竟然在陳成身前三米處驟然減速。

  「嘩—」

  它就仿佛是一頭扎進了沼澤深處,不僅速度大減,就連活動都嚴重受限,想要抽身退走,卻硬是抽不出去。

  陳成繼續運轉馭水術。

  方才身前積聚壓縮、厚達三米的水牆壁壘,瞬間化作一條水龍,纏繞在屍傀巨鯊的身上。

  一息。

  兩息。

  「咔嚓!」

  只聽得一聲骨骼崩碎的脆響。

  纏在屍傀巨鯊身上的水龍不斷收緊,並向兩端持續發力,竟硬生生將屍傀巨鯊的脊椎折斷。

  「錚!」

  下一瞬,一把巨型水劍,從天而降,直接斬去了那屍傀巨鯊的腦袋。

  這龐然大物徹底沒了動靜,朝水底沉了下去。

  結束了————

  看著不斷墜落的屍傀巨鯊屍體,陳成的眉心不禁微皺了一下。

  倒不是他對眼前的結果不滿意。

  而是他經過這一戰,徹底弄清楚了馭水術對勁的消耗有多大。

  從水炮轟斷大船開始,到剛剛斬殺屍傀巨鯊為止,陳成的勁和體力被消耗了約莫一半。


  換言之,如若敵人的數量或實力超過此戰的一倍,陳成便有可能被活生生耗死。

  當然,前提是他死戰不退。

  如果他一門心思只想撤退的話,在水裡,真沒幾個人能留得住他。

  隨後,他直接開始摸屍。

  由於剛剛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而且,斬殺屍傀巨鯊,可能會驚動幕後的紅月教高層0

  正因如此,他只搜颳了那名仙骨教長老、兩名舵主、以及水匪頭目的屍體,然後便迅速離開了現場。

  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是無比正確的。

  他離開現場一段距離後,通過哮天鷹的視野清楚看到,又有三艘同等體量的大船,正朝事發水域迅速合圍過去。

  由此也可看出,海澤之上,敵人早已布設重兵————

  山雨欲來,蓄勢待發。

  深淵洞天。

  陳成回來後,便第一時間盤點了剛才的收穫。

  銀票碎銀合計一千多兩,三階聚丹兩枚,低階傷藥三瓶。

  今時今日,這樣的收穫,已經很難讓陳成感到欣喜。

  但好在還有最後一個銀色藥瓶。

  正是從那名仙骨教長老身上搜到的。

  仙蠱丹一枚。

  陳成毫不猶豫,直接將這枚仙蠱丹取出,動用陰香訣檢查。

  ——

  確認無誤。

  隨後,直接服下。

  和上次一樣,先是劇痛襲來。

  緊接著,陳成便運轉《五坊馭蠱術》,將這隻新的噬心蠱馴服。

  並通過《心鏈馭靈訣》驅控它,從自己嘴裡爬出來。

  最後,陳成又取來一個空藥瓶,將這隻噬心蠱放了進去,並且往瓶子裡塞了一小條一階肉乾,充當它的資糧。

  「眼下,我手裡已經有兩隻正常噬心蠱,以及一隻血繭內尚未孵化的變異蠱蟲。」

  陳成默默盤算道:「如果最後真的要幫姜玉蛟殺死她體內的那隻蠱蟲,我或許可以考慮培養蠱王」。」

  「按照《五坊馭蠱術》中記載的養蠱法」,只要湊齊十隻蠱蟲,便可將它們放在同一個蠱瓮中。」

  「讓它們在相互廝殺中變強,在食噬對手屍體後觸發自然進化的契機。」

  「在這個過程中,還能往蠱瓮中加入天材地寶,提升蠱王的進化概率。」

  一念及此。

  陳成又默默思忖計算了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其中,最大的難點,毫無疑問就是湊齊十隻蠱蟲。

  陳成可以自己養蠱,但那消耗的時間會很久。

  他也可以通過仙蠱丹獲得噬心蠱,只不過,仙蠱丹太過稀少,很大程度上,全得看運氣。

  相比起來,最方便的方法,是從仙骨教高階教徒體內取蠱。

  可惜了————

  剛才沒考慮到這一層,白白浪費了三隻噬心蠱。

  當然,這也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失誤。

  眼下既然已經確定了目標和方法,將來便有的是機會。

  「呼————」

  又過了片刻,陳成緩緩呼出一口白氣。

  這枚仙蠱丹的藥效,總算是徹底耗盡。

  陳成可以清晰感覺到,體內又衍生出了不少先天神,匯聚盤繞在太極一炁周圍。

  只不過,和先前的判斷一樣。

  修為境界越高,仙蠱丹所能提升的幅度就越小。

  此次提升下來,陳成連五炁中期都沒達到。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此次提升,約莫相當於一個月的苦修。

  這結果,其實也算是不錯的了。

  要知道,以最高效率修煉一個月,要消耗六枚四階衍丹,以及大量三階四階肉乾,還有無法用金錢衡量的整整三十天時間。

  一枚仙蠱丹,便可讓陳成省下上述所有。

  這毫無疑問是划算的。


  往後但凡有機會,掠奪仙蠱丹,便是頭號目標!

  拳閣。

  陳成登上主峰的途中,遇到的所有下位弟子,都對他畢恭畢敬。

  即便是一些實力比他更強的核心、乃至真傳弟子,都對他極為客氣,沒有一個不是對他笑臉相迎的。

  還是應了那句老話,當你足夠強大時,身邊全都是好人。

  正殿內。

  閣主常松柏臉上滿是笑容,看向陳成的眼神,也毫不掩飾欣賞之色。

  簡單寒暄後,常松柏直接取出了一本古書,遞給陳成,道:「這是我拳閣的鎮閣絕學《龍象霸體訣》,練成後,可大幅提高體魄強度。」

  「關鍵是,這門武學還有配套的外煉拳法,實戰威力只比《六合返璞訣》稍遜一籌,二者配合使用,足可同階無敵!」

  「多謝常閣主。」

  陳成抱了抱拳,盡到禮數後,方才雙手接過這本古書。

  「不必客氣。」

  常松柏笑了笑,又道:「日後,你可以常來拳閣,有什麼不懂的,我都能親自指點你,甚至可以親自給你餵招陪練。」

  「另外,我拳閣主峰之下,有一條地熱谷,裡面的湯泉藥浴,對體魄強度也有顯著的提升效果,你可以自由使用。」

  「當然,如若你不喜歡在地熱谷進行藥浴,也可以找谷中執事拿藥包,回自己的住處使用,拿多少都行,我說的。」

  聞言。

  陳成再次抱拳致謝。

  接著,二人又簡單閒聊了片刻關於體魄橫練的話題。

  陳成告辭之後,便直接前往地熱谷。

  與尋常山谷的清幽靜謐不同,拳閣地熱谷內充斥著泉眼流水沸騰翻湧的聲響,仿佛一座巨型鍋爐,片刻不停地將爐中水煮沸。

  陳成剛到谷口,便有熱浪撲面而來,白霧翻湧,充斥著濃重的藥香。

  谷內泉眼眾多,大大小小的湯泉不下百池,還有一些隱藏在山洞內,再加上岔路眾多,陳成初次前來,詢問了一些正在泡藥浴的拳閣弟子,才弄清楚了執事堂的位置。

  陳成朝那邊走去。

  經過一個洞口時,正好撞見蘇錦怡和柳如鳶,從洞內走出。

  二人應是剛剛泡完藥浴,身體還有些潮濕,單薄的常服,緊貼在身上,將她們的身段曲線完全勾勒出來。

  蘇錦怡身段略顯豐腴肉感,柳如鳶卻是清瘦高挑、平平無奇。

  陳成腳步未停,與她們簡單打了聲招呼,便繼續朝前走去。

  看著陳成的背影,蘇錦怡並沒多說什麼,只是垂首整理衣裳。

  柳如鳶卻眉心微皺,眼底浮出一抹慍怒,低聲道:「師姐,他剛剛是不是偷看我了?」

  「沒有吧————」

  蘇錦怡搖了搖頭,安撫道:「陳師兄方才目不斜視,連腳步都沒停。而且,我感覺他是那種酷酷的性格,應該不屑偷看。」

  柳如鳶冷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眼底的慍怒久久未散。

  緊接著,洞內又出來了一名女子,年紀比二人稍大些,是清江派二十四歲以上的青年強者。

  青年組的大比將在七天後進行,屆時,這名女子也將會登場。

  看到柳如鳶的神情後,她開口詢問了一下,聽到柳如鳶說被陳成偷看後,她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抹怒色。

  片刻後,陳成來到了地熱谷的執事堂。

  他才剛一進門,便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來。

  來人身高近兩米,膀大腰圓,渾身肌肉稜角分明,半邊臉頰戴著面具,用來遮蔽傷疤,也更添了幾分英氣。

  「李執事,你怎麼在這?」陳成眼底掠過些許意外之色。

  沒錯,來人正是李溫柔。

  她臉上堆滿笑容,說話時,語氣中更是透著難以抑制的欣喜與興奮:「拜見陳師兄!」

  她先拱手一禮,絲毫不敢因為自己和陳成有交情,便忘了禮數。

  行禮過後,她才繼續道:「托陳師兄的福,昨日七派大比結束後,我便被破格提拔成了拳閣地熱谷的執事弟子。」

  「這裡的日常事務更少,可以讓我節省出更多時間修煉。」

  「而且,這裡的福利也比外門更好,旁的不說,單是這谷中藥浴,尋常弟子需要消耗現銀或武勛才能兌換使用次數,而我每月都能免費使用四次。」

  「關鍵是,我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以前不拿正眼看我的上位弟子,現在都對我十分客氣,甚至願意主動指點我。」

  她頓了頓,再次朝陳成拱手躬身:「我如今所擁有的這一切,全都仰仗於陳師兄。請師兄再受我一拜!」

  「不必客氣。」

  陳成擺了擺手:「當初我在微末時,你幫過我不止一次,如今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不止是我。」

  李溫柔道:「原先的孫執事,你還記得吧?他也因為你得到了提拔。昨天我和他在總務堂碰面時,他笑得嘴都合不攏。」

  「他親口說的,因為沾了你的光,至少讓他少奮鬥了十年。他還一直說,要找機會好好感謝你。」

  「你們都太客氣了。」

  陳成道:「想當初,孫執事也幫過我,我從未忘記這份情誼,遲早都會報答他,這次的結果,同樣是他應得的。」

  此言一出,李溫柔看向陳成的目光中,更多了幾分崇敬之色。

  現如今,陳成大比奪魁,修為身份皆已至上位,可謂風頭無兩,但他卻仍能不忘過往情誼,也不居功自傲。

  這樣的心性、人品,李溫柔發自內心欽佩,更加發自內心覺得,當初自己幫助陳成,絕對是最最正確的決定,甚至可以說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運氣。

  隨後,二人又閒聊了片刻,陳成才開口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李溫柔這邊,常松柏肯定已經打過招呼,她毫不猶豫取來足足三十個藥包,綑紮好,送到陳成手裡。

  離開拳閣後,陳成直接從山間棧道繞行前往藥閣。

  穿過梯田般的藥圃。

  藥神殿前的廣場上,此刻聚集了很多人,像是在圍觀什麼。

  陳成走了過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喬蕎。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這小丫頭的心神強度頗高,居然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在看自己。

  她忽地回過頭來,一看到是陳成,嬌俏的小臉上便瞬間流露出欣喜之色。

  她立刻朝陳成小跑過來。

  那隻紅皮小葫蘆隨著她輕快雀躍的腳步,在腰間一彈一彈。

  「陳師兄,恭喜你啊,大比頭名,實至名歸!」

  她笑盈盈地看著陳成,輕輕一抿唇瓣,低聲說道:「沾了師兄的光,我已經正式成為湯閣主的真傳弟子。」

  「你這丫頭,在我面前還用謙虛?」

  陳成語氣平靜道:「能成為閣主真傳,怎麼可能是單靠沾光就夠的?你自己的根骨與悟性,才是關鍵。」

  喬蕎聞言,搖了搖頭,道。

  「湯閣主確實誇過我的根骨和悟性,說是極為難得一見。但他從未提過要將我收為真傳弟子。」

  「直到昨日,師兄你在七派大比中奪魁,湯閣主才主動開口將我收下,這毫無疑問是沾了師兄的光。」

  陳成笑了笑,目光隨即轉向圍觀人群,問道:「這是在幹什麼?」

  喬蕎道:「湯閣主最新研製出一種臨時提升戰鬥力的沸血丹」。剛從死牢中提了一名死囚出來試藥,服用後效果非常好。」

  「恰巧有幾名萬鈞谷的弟子在場,便準備與那死囚較量一番。」

  陳成一聽這話便來了興趣,立刻朝人群那邊走了過去。

  一見到陳成,藥閣弟子們紛紛拱手行禮,並迅速退讓開來,讓陳成直接去到最前排觀戰。

  此刻,場中戰鬥早已開始。

  那名萬鈞谷弟子拳法大開大合剛猛霸道,身量卻極具反差的矮小纖瘦,像根沒長開的豆芽菜。

  正是五炁神藏境界後期的孟小蠻。

  她的對手則是一名蓬頭垢面、衣衫檻褸的女子。

  這女子陳成竟也認得。

  正是顧淺淺。

  只不過,長時間的死牢囚禁,加上試藥帶來的摧殘,她與從前早已判若兩人。


  眼窩凹陷,雙眼渾濁,臉上、脖子上、手背上,都有試藥造成的瘡疤。

  此刻,她正在施展一門龍閣武學。正常來說,只有在水下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但在沸血丹的藥力加持下,她居然能以五炁前期的修為境界,在陸地上,死死壓制修為高出她兩個階段的孟小蠻。

  更重要的是,孟小蠻絕非尋常武者。而是能在七閣大比中打出優異表現的萬鈞谷天才。

  這要是換做尋常的五炁後期武者,早已敗在顧淺淺手下不知多少次。

  「這種沸血丹果然厲害。」

  陳成默默看了一陣,開口問道:「實際藥效應該還不太穩定吧?」

  「沒錯,非常不穩定。」

  喬蕎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沸血丹剛研製出來沒多久,藥效飄忽不定,並且因人而異,不同的死囚吃完後,提升的效果也都不一樣。」

  「更重要的是,這類丹藥的丹毒異常猛烈,且難以祛除,對人體危害極大。就目前而言,是不建議普通人服用的。」

  陳成聞言,默默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轟!」

  就在這時,一聲悶響在場中爆開,竟是雙方猛地對了一拳。

  孟小蠻連退數步,右拳紅腫,手臂發顫,眉心更是死死擰起。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一下吃了暗虧。

  顧淺淺半步未退,看上去優勢極大。

  但實際上,她的拳鋒腫脹得更加厲害,肌膚之下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烏紫色的淤血。

  可見,她的體魄強度遠遠比不上孟小蠻,剛剛這一記對拳的力量,已經遠超她的體魄所能承受的極限,以至於她的傷勢明顯更重。

  但在藥效刺激下,她仿佛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沒有絲毫調息休整,她再一次猛地一踏地面,整個人驟然沖向孟小蠻。

  「夠了,我不打了!」

  孟小蠻連忙開口叫停。

  顧淺淺對她的叫喊充耳不聞,攻勢絲毫未有減緩,雙手屈指,作龍爪狀,一爪抓向孟小蠻咽喉,另一爪摳向其雙目。

  「放肆!」

  就在這時,遠端的湯顯恩驟然暴喝了一聲。

  顧淺淺整個人如遭雷擊,身形頓時僵在原地,卑躬屈膝,雙臂垂落下去死死貼著自己的身體,再不敢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長時間被囚禁在死牢中,她除了身體遭受折磨煎熬外,心境也早已被馴服。

  她對湯顯恩的恐懼,早已刻在骨子裡,如同本能一般。

  「滾回去!」

  湯顯恩再次低喝一聲。

  顧淺淺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朝死牢的入口走去。

  但就在這時。

  顧淺淺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了人群中的陳成。

  一瞬之間,她的臉色巨變,五官逐漸扭曲,瞳孔震顫之間,爆發出幾乎凝為實質的怨毒之色。

  從始至終,她都將弟弟顧昇的死、以及她自己後來的種種磨難,全部歸咎於陳成。

  如果說她對湯顯恩的恐懼是本能,那麼,她對陳成的怨恨就是凌駕於本能之上、烙印於靈魂最深處、永遠不可能磨滅的心結、乃至心魔!

  她低垂著頭,讓雜亂的頭髮將臉上表情完全遮住。

  緩緩走向死牢入口,與往常並無區別。

  突然。

  沒有任何徵兆。

  她驟然將力量爆發到極致,宛如一道黑灰色的鬼魅,瞬間沖向陳成。

  「師兄小心!」

  喬蕎頓時驚叫起來。

  遠端。

  湯顯恩勃然大怒:「孽障!膽敢傷及陳成,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放在往常,顧淺淺對湯顯恩的命令,絕對不敢有絲毫忤逆。

  但此刻,她卻直接無視。

  甚至在她腳掌踏地的瞬間,再度竭盡全力加速。

  湯顯恩那邊話音未落,她人已經衝到陳成面前,雙手再次化作龍爪狀。

  一爪鑿向陳成咽喉,一爪鑿向陳成心臟。


  「陳成,小雜種!我原以為此生再無機會報仇,沒想到你竟主動送上門來了!」

  顧淺淺尖叫著,聲音悽厲刺耳,宛如厲鬼在哭嚎:「你給我死!!!今天,便是天王老子來了,也絕救不了你!」

  這一瞬。

  她那雙血紅的眸子裡,同樣透露出近乎惡鬼的兇殘與嗜血,仿佛要將陳成生生撕碎,寸寸嚼食。

  霎時間,現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了過來。

  若是正常的比武交鋒,眾人並不會為陳成感到擔心。

  但此刻,顧淺淺這一下太過突然,這種冷不丁的偷襲猶如冷箭黑刀,就怕陳成反應不過來,一旦中招,非死即殘!

  眾人的擔心不無道理,只不過,他們終究還是太低估了陳成的謹慎,更低估了陳成的反應與速度。

  事實上,早在陳成認出顧淺淺的那一瞬間,他便已經多留了個心眼。

  此刻,面對顧淺淺的突然偷襲,陳成幾乎是在第一時間,便已轟拳迎擊。

  而且,此刻這一拳,與他從前的武學區別極大。

  拳鋒轟出,骨骼發出陣陣宛如巨象踏地的悶響,勁風撕扯空氣,聲響更是如同陣陣龍吟。

  一拳轟出,單憑氣勢便驚得周圍一眾弟子臉色巨變,心臟揪緊。

  就連湯顯恩都露出了極為驚訝的表情:「這是————祖龍聖象拳!?」

  湯顯恩目光一凝,再次確認後,不禁驚呼道:「沒錯!這就是拳閣絕學《龍象霸體訣》的殺招,祖龍聖象拳!」

  「轟!」

  湯顯恩話音剛落,陳成的拳鋒便已轟在顧淺淺的第一爪上。

  只聽得一陣筋骨俱碎的爆響,顧淺淺的這隻手,瞬間即已報廢。

  五指如枯木般寸寸折斷,腕骨崩碎,肌膚炸裂,鮮血裹挾著骨茬從裂口飆出,又被勁風沖得爆散成血霧,濺得顧淺淺滿身滿臉都是。

  與此同時,陳成這一拳的力量並沒有減少太多。

  還沒等顧淺淺反應過來,拳鋒便已轟碎了她的第二隻龍爪,並正正印在她的腦門正中。

  「砰!」

  又是一聲悶響,她的腦袋仿佛被巨象一腳踩碎,瞬間爆爛開來。

  碎骨、爛肉、白漿被勁風扯著,向後噴灑出十數米遠。

  那光禿禿的脖頸上,鮮血如噴泉般,衝上半空,久久不散。

  眾人見狀,皆被驚得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反應。

  而陳成早已拉著喬蕎的手腕,退開一段距離,二人身上都絲毫沒有沾染血污。

  周圍眾人足足呆滯了數息,才紛紛回過神來,爆發出陣陣驚嘆聲。

  孟小蠻和幾名萬鈞谷弟子,不約而同地朝陳成投來欽佩無比的目光。

  尤其是孟小蠻。

  她看向陳成時,兩隻眼裡都泛著與先前截然不同的神采。

  她當然知道陳成很強,卻萬萬想不到,陳成居然已經入門了拳閣絕學《龍象霸體訣》

  對於專攻橫練的武者而言,這門武學是公認的,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即便陳成昨日沒有奪魁,單憑入門了《龍象霸體訣》這一條,便足以讓孟小蠻他們幾個萬鈞谷弟子發自內心的欽佩。

  另一邊,湯顯恩快步走向陳成。

  「湯閣主,實在抱歉。」

  陳成抱了抱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自責之色:「剛才事發突然,我出手失了分寸,不小心打死了這名死囚。」

  「沒關係沒關係。」

  湯顯恩連連擺手,「區區一個死囚罷了,死不足惜。還好她沒傷到你,否則,她便是有一萬條命,也不夠償還!」

  湯顯恩頓了頓,轉而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學會《龍象霸體訣》的?這門武學的難度可是絲毫不亞於《六合反璞訣》啊!」

  「不瞞湯閣主。」

  陳成語氣平淡,就仿佛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小事:「我是在剛剛來的路上,一邊走,一邊翻看《龍象霸體訣》,偶有頓悟,一下子便入門了。」

  【龍象霸體訣】:入門(0/300),特性(無),破限(否)

  陳成說完,又下意識查看了一下技藝面板。

  這門武學雖然很強,但陳成眼下最大的目標,依然是儘快提升修為境界。

  有限的修煉時間,只能優先集中在洗髓太極和即將破限的《仙骨金身訣》上。

  正因如此,《化龍篇》和《龍象霸體訣》都只能暫時擱置。

  又或者,等稍後有了更好的修煉方案,再做調整。

  「好好好!你的悟性確實逆天!壓根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湯顯恩滿臉堆笑,又好好誇讚了陳成一番。

  然後他便單獨領著陳成朝藥神殿走去。

  藥神殿依山而建,正殿側面有一條通往山腹內部的甬道。

  湯顯恩領著陳成走了進去,甬道斜斜向下,約摸走了兩三百米之後,一座規模不大的洞天,便出現在了甬道盡頭。

  這座洞天的地面十分平整,四周壁燈內燃燒著特殊的燈油,沒有任何黑煙或異味散發,光線卻極為明亮、穩定。

  四面牆壁之上,專門開鑿出了一個個大小不一,卻錯落有致的壁龕,壁龕之中放著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木盒、竹筒,角落裡還有大箱大箱的高階寶碳。

  而在洞天正中間,特殊的黑石壘砌起一個直徑一丈的八角形平台。

  平台正中,端放著一座玄銅丹爐。

  「陳成。」

  湯顯恩開口說道:「這座丹爐便是我們藥閣祖師留下來的傳承遺物。其本身已經損壞,送給你也是無用。

  「」

  「不過,爐中暗藏有一股約莫積攢千年的丹炁之精。那才是我要送給你的禮物。」

  陳成聞言,雙眼頓時亮了幾分。

  對他來說,提升實力是眼下的首要目標。

  正常修煉需要漫長的時間,獲取仙蠱丹則必須承擔殺敵戰鬥帶來的風險。

  相比起來,丹炁之精帶來的提升,不僅節約時間,而且全無風險,毫無疑問是他最喜歡的,提升修為境界的方法。

  「多謝湯閣主。」

  陳成抱拳躬身,正色道:「丹炁之精正是我眼下最迫切需要的資源,今日我便不與您客氣了,將來若有機會,我必定加倍報償!」

  「不必客氣。」

  湯顯恩也同樣正色道:「眼下,我們諸位閣主都已經達成共識,會將你當做山海派未來的希望,全力培養。

  自然便會將最好的資源都集中在你身上。」

  湯顯恩拍了拍陳成的肩頭,語氣極為篤定:「我相信,你必不會讓我們失望!去吧,看看祖師留下的丹炁之精,能幫你提升多少實力。」

  「好!」

  陳成用力點頭後,邁步走向那座丹爐。

  他近乎本能地先動用了陰香訣。

  確認沒有危險後,他才將雙手按在了丹爐之上。

  炁勁緩緩度入爐身,將蘊藏其中的丹之精,一點點聚攏,然後絲絲縷縷地逼了出來。

  一段時間後。

  所有丹炁之精都被徹底逼出,在爐身表面,匯聚成一滴烏黑濃稠、狀若重油的液體。

  先前在忘憂谷時,陳成獲得的那滴丹炁之精約莫綠豆大小。

  眼前這一滴,差不多是黃豆大小,大了一圈,色澤也更加深沉,所散發出來的藥香更加濃郁、精純。

  就連身為藥閣閣主的湯顯恩,都忍不住沉沉吐納了幾口這種藥香。

  只一瞬間,他便感到心曠神怡,頭清眼亮,說不出的舒暢。

  緊接著。

  陳成指尖外放出一縷勁,輕巧一挑,眼前這滴丹之精,便被完全彈起,劃出一道精準的弧線,穩穩落入他口中。

  霎時間,極致的藥物苦澀,在口腔里爆開。

  上一次吞服丹之精時,他盤膝坐下調息了許久,才將藥力徹底消化吸收。

  但這一次,在「心壯」和「胃壯」的加持下,丹之精被極速消化吸收,並且第一時間就被血液運送到周身百骸。

  那原本足以令他肌肉和內臟痙攣抽搐的霸道藥力,在他當前的體魄強度面前,影響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一段時間後。

  所有新滋生的先天神,全都匯聚到了太極一周圍。

  緊接著,陳成便自行催動勁,通過勁波動,便可以判斷當前境界。

  「五炁中期!」

  湯顯恩同樣能感覺到陳成的勁波動,第一時間便將答案驚呼了出來:「真沒想到,提升居然這麼大!我原本還以為,這點丹炁之精,可能無法幫你提升一個完整的階段!

  聞言,陳成並沒多說什麼。

  事實上,湯顯恩的判斷沒錯,單純只依靠這滴丹炁之精,確實無法將陳成的境界提升到五炁中期。

  能取得當前的結果,還有一部分仙蠱丹的功勞。

  只不過,自己能通過仙蠱丹提升實力的事情,陳成絕不會向外人透露。

  此刻湯顯恩自己誤會了,反倒是好事,省得陳成再做解釋。

  離開藥閣後。

  陳成又專門繞道去了一趟劍閣。

  他特地將今日自己在海澤上遭遇屍傀巨鯊的經歷告訴了袁飛徹。

  袁飛徹聽完高度重視,當即便要召集眾位閣主,以及六大派的長老商議此事。

  陳成沒有參與他們商議的過程,並讓袁飛徹儘量不要提到他。

  袁飛徹心底明鏡般清楚,山海派內部,仍有敵人的暗樁,自然會幫陳成隱瞞好,以免他過早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下。

  後山,先賢家。

  幾十座青石大墳依山而建。

  往常這地方除了兩名守墓弟子之外,壓根不會有人過來。

  而此刻。

  那兩名守墓弟子,已然身首異處,倒在了血泊當中。

  兇手正緩緩跨過他們的屍體,朝前方那一座座青石大墳走去。

  那是一名身穿血色斗篷的中年男人,看面相溫文爾雅,手中也沒有任何武器。

  若不是他身上那件血色斗篷過於扎眼,看到他的人,只怕會將他當作尋常儒生或是教書先生。

  而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名黑衣青年。

  伍卓亦!

  昨日七派大比時,他受傷極重,又被陳成刺激得傷勢惡化,幾乎命懸一線。

  誰能想到,他此刻竟能出現在這裡。

  雖說他的氣色極差,步履也有些虛浮,但,那等重傷只在短短一夜之間,便已經恢復到這種程度,簡直駭人聽聞。

  「莊前輩。」

  伍卓亦卑躬屈膝地跟在一旁,緩緩抬手指向前方那些青石大墓,低聲道:「能被葬在這裡的人,最次也是山海七閣的歷代閣主、副掌門,地位更高的便是歷代掌門,以及三位初代祖師————」

  伍卓亦說著,手已經指向了那三座位置最好、規模最大的大墳。

  「中間那座,是劍閣祖師之墓,兩邊的,分別是龍閣祖師和獵閣祖師。」

  「知道了,多謝你給我們帶路。」

  莊孝忠點了點頭,語氣和藹,態度謙遜,絲毫沒有大前輩的架子與威壓。

  「前輩,您實在是太客氣了。」

  對方雖然和藹,伍卓亦卻不敢有絲毫怠慢,連連躬身,畢恭畢敬道:「紅月教與我們仙骨教既然已經結盟,為您效勞,便是我的分內之事,我實在不敢擔您的這一個謝」字。」

  莊孝忠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緩緩抬起手,輕描淡寫地朝前一揮。

  緊接著。

  他身後幾十上百名身披血色斗篷的紅月教徒,便直接沖向了那三尊祖師大墳。

  這些紅月教徒依照各自分工不同,手裡拿著鏟、鎬、撬棍等工具,甚至還有一些形狀怪異、專門用來盜墓的工具。

  「都仔細著點!死者為尊,萬萬不可傷及屍身!」

  莊孝忠沉聲說道:「此事辦得好,人人皆有重賞。但,如若有絲毫閃失,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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