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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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0章 全開

  一時之間,現場目光都落在了那兩名宗門尊者身上。

  走在當先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苟,以一根青玉簪束成道髻,長髯垂至胸口,風過時微微拂動,頗有幾分畫中仙翁的氣韻。

  他闊步而來時,貴賓席上的眾人,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軀。

  待他走近,眾人更是紛紛頷首躬身,抱拳見禮,恭敬之色溢於言表。

  此人便是北帝派在世俗中行走的尊者,裘通天。

  走在稍微靠後一點的,是一名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

  但一眾貴賓都要畢恭畢敬尊她一聲前輩,可見,她的實際年齡,儼然是個謎團。

  她身量纖細,胸前卻異常巍峨,相貌柔美,黛眉淡掃,自若清潭,由內而外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出塵之氣。

  再加上一身淡淡的青藍色紗裙,竟有幾分神似海邊廟宇最常供奉的女菩薩。

  她只是靜靜走著,沒有絲毫刻意外放的氣場,卻始終讓人感受到一種高山仰止、不容褻瀆的威嚴與莊重。

  她名叫姬玉瑾,正是神相宗的世俗行走尊者。

  這二人落座後,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第二輪比武便正式開始了。

  第一場,是由夏挺,對陣孟小蠻。

  孟小蠻主修萬鈞谷橫練武學,體魄強度極高。

  第一輪時,她直接讓五炁神藏境界的韓滔連轟了她三拳,拳拳到肉,她卻毫髮無傷,甚至連腳步都未曾挪動分毫。

  但此刻,在面對夏挺那把名匠打造的寶器級玄鐵長劍時,孟小蠻卻不敢再硬接,而是用上了兩把玄鐵板斧。

  然而,夏挺不僅有一把好劍,其本身的實力也是極強,勝過同門劉齊安一大截。

  此刻夏挺與孟小蠻戰了幾十個回合,孟小蠻全程處於下風,看不到任何翻盤希望,只好主動認輸。

  隨後的第二場,季驚游晉級,對手仍舊是直接認輸。

  第三場,石開山晉級,他的對手來自雲頂獵宮,攜帶一頭四階異虎登場,結果,一人一虎竟連他三招都接不住。

  第四場晉級的,是靈音谷江舒琴,她的對手是紀雍,雙方實力差距明顯,戰鬥很快便結束了。

  第五場,柳如鳶晉級,她本身實力很強,加上無限制實戰的規則,解放了青江派的獨門毒功,她贏得頗為輕鬆。

  第六場晉級的是個生面孔,與對手勢均力敵,戰了數百個回合,才勉強分出勝負。

  「第二輪,第七場比武,由山海派陳成,對陣天鷹堡嚴本初,請對戰雙方登場。」

  袁飛徹的聲音還在演武場上空迴蕩,現場的氣氛便瞬間沸騰了起來。

  這裡本就是陳成的主場。

  從他一拳擊敗劉齊安那刻起,所有山海派弟子都成了他最忠實的擁躉,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為他助威。

  然而,與此同時,天鷹堡的觀戰區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幾乎所有弟子,都對陳成充滿敵意,唾罵聲,嘲諷聲,詛咒聲連綿不絕。

  「霍長老的兒子霍力侖,就是死在這個陳成手上的!還有嚴屹峰師兄的死,也與他有關!」

  一個尖臉弟子咬牙切齒,道:「正好。嚴本初師兄親自出手,新仇舊恨,今日便一併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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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一人嘴角掛著一絲無比篤定的冷笑,仿佛陳成已經是個死人,」可笑的是,那陳成竟敢答應嚴師兄,寧死也不認輸,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口頭答應罷了,你還能當真?」

  尖臉弟子嗤了一聲,「到時候,陳成那小雜毛打不過,臭不要臉地喊一聲認輸,嚴師兄也拿他沒辦法啊。」

  「拿他沒辦法?呵————」

  旁邊那弟子冷笑了一聲,肅然道:「以嚴師兄的實力,那小雜毛絕對連開口認輸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直接抹殺!」

  「我挑明了跟你說吧,嚴師兄是已經拿到神相宗名額的人。今日這些參賽者里,也就一個季驚游能壓嚴師兄一頭。」

  「區區陳成————能接住嚴師兄三招,我都算他厲害!」


  「嘶—

  」

  尖臉弟子倒吸一口涼氣,雙眼猛地瞪大了一圈,「照你這麼說,三招都多了!以嚴師兄對陳成的恨意,第一招便是終極殺招————陳成怕是連半招都接不住!」

  此言一出,周圍的天鷹堡弟子皆是嗤笑連連,點頭認同。

  貴賓席那邊。

  霍泰來徹底安靜了下去,雙眼死死釘在陳成身上,勢必要看清楚陳成是如何慘死的,絕不放過任何細節。

  羅天豐表面平靜,只是在與霍泰來目光交匯時,眼底總會閃過同仇敵愾之色。

  一方面,玄劍派與天鷹堡早已締結盟約,關係極鐵,甚至可以說玄劍派就是天鷹堡的靠山。

  另一方面,愛徒劉齊安遭受重創,即便保住了性命,但頭部、頸椎都會留下嚴重暗傷,武道前途基本上是走到頭了。

  奈何陳成贏得堂堂正正,羅天豐表面上實在不好多說什麼。

  但他心底,不可能不怨恨陳成。

  「臨微小姐。」

  百里鴻似笑非笑,道:「這次,還要我再去替你那位小友說情麼?只要我開口,天鷹堡霍長老,不會不給面子。」

  宋臨微聞言,略微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道:「不必麻煩了,以陳成的性格,必不會接受這種幫助。況且,兩位尊者皆已到場,他們可不是來看友好切磋的。」

  聽到「兩位尊者」這幾個字,百里鴻整個人的氣場,都不由地收斂了幾分,再沒多說半句那種操控戰局的話。

  另一邊。

  隨行的弟子躬身與裘通天低聲說了幾句話。

  裘通天隨即便側目看了一眼遠處的姜玉蛟,最後,他自光落在了陳成身上。

  旁邊,姬玉瑾注意到了這細節,目光同樣落在陳成身上,頗為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番0

  只不過,她並沒看出什麼特別的,但又實在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裘老,那少年我瞧著也很平常,如何值得您老特別關注?」

  「是很平常。」

  裘通天收回目光,隨口說道:「只是有人在背後託了不少關係,送了不少資源,向老夫強烈推薦此子。」

  「呵,原來如此。」

  姬玉瑾笑了笑:「能讓您老多看兩眼,背後那人也算是沒少花心思了,只可惜,能否成事,終究還是要看這少年自己的表現。」

  「沒錯。」

  裘通天道:「老夫手裡現在只剩最後一個名額,絕不可能隨便給到平庸之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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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老?」

  袁飛徹眉心微皺:「我先前聽聞,還有三個名額————」

  「————最初是四個。」

  裘通天淡淡道:「第一名早已敲定,後面兩名是今早才定下來的,分別是季驚游和百里鴻。」

  此言一出。

  袁飛徹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姜玉蛟藏在黑紗之下的雙手,更是悄然間死死攥緊。

  其他幾大派的長老臉上,也都或多或少湧現出了複雜之色。

  季驚游占得一個名額,任何人都沒話說。

  可百里鴻明明已經超過了二十四歲的年齡限制,強行占去一個名額,這就讓很多人都感到不舒服了。

  只不過,不舒服歸不舒服,卻也沒人敢多說半個字。

  侯府權勢滔天,北帝派背靠北帝伏魔宗,他們一同做出的決定,又豈是下位勢力所能置喙的?

  眼下,各派長老只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自家弟子身上,通過比武,博取裘通天青睞。

  至於姬玉瑾,她從始至終都未曾提及神相宗收徒之事,未必能給出實實在在的參選名額,暫時連備選項都算不上。

  「第七場比武,開始。」

  隨著袁飛徹一聲令下,現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場中。

  下一瞬。

  嚴本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拔出腰間的鷹首銅錘,腳掌轟然踏碎地面青磚,身形激射而出。

  磚石迸濺的瞬間,嚴本初已經到了陳成身前兩米處。


  陳成可以清楚看到,嚴本初雙臂肌肉賁張,肌膚泛起詭異的吃紅色,條條暗紫色的筋絡一路暴起到肩頭乃至脖頸。

  臂膀搶圓,體魄蓄力到極限。

  勁爆燃,近乎五巔峰。

  錘身撕裂空氣,發出宛如鷹嘯的嘶鳴聲,勁風奔涌,單單是餘波攪動的氣浪,便扯得陳成衣袂飛揚,髮絲亂舞。

  就在錘鋒砸向陳成腦門時,那鷹首浮雕仿佛鑿穿了空間壁,硬生生在陳成面前,扯出一圈近乎音爆的白痕。

  「遭了————」

  觀戰區的耿育良,貴賓區的袁飛徹、姜玉蛟,三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要出手力保陳成。

  宋臨微秀眉擰起,小青嬋幾乎把下唇咬破。

  黎璃、徐天蓬,以及所有山海派弟子,在這一刻,心臟都揪緊起來,尖叫聲已經到了喉間,隨時可能爆發。

  霍泰來和羅天豐臉上,不約而同閃過一抹大仇得報的快意。

  沈萬慶長長鬆了口氣,仿佛陳成這個潛在威脅,將在這一錘之下,徹底消失。

  「結束了————」

  季驚游默默嘆了口氣。

  當前嚴本初的這一錘,比之七天前砸向陳成時,強了何止十倍。

  在季驚游看來,此時此刻,即便是自己與陳成互換位置,也絕不可能像七天前那樣輕易擋開嚴本初。

  這一錘,真真是奔著殺人去的!

  連認輸的機會都不給!

  陳成,完了————

  季驚游心底剛剛浮出最後這個念頭,他臉上的表情卻瞬間僵住,雙眼猛地睜大,瞳孔卻在震顫瑟縮。

  而就在他瑟縮的瞳孔中,分明倒映出了那柄鷹首銅錘,從陳成腦門砸入,繼而將陳成整個上半身撕碎的畫面。

  只不過,那道破碎的身影,沒有濺出絲毫血跡,更沒有對鷹首銅錘造成絲毫阻力。

  嚴本初的全力一錘,等於是直接砸空,巨大的慣性,令他重心全失,身體難以抑制地向前撲倒,直接穿過了陳成的「殘軀」。

  直到這一瞬,觀戰的眾人才猛然意識到,那個被擊中的陳成,只是一道以假亂真的鏡像分身。

  而陳成本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嚴本初身側。

  握拳,曲臂,蓄力,轟出。

  一瞬之間,一氣呵成,拳鋒直接印在了嚴本初的側臉上。

  陳成本身的修為境界,只是五炁前期。

  但在這一瞬,「六合」、「歸真」、「透甲」、「崩雷」、「龍滅」、「纏遞」、」

  心壯」、「金血」————

  所有攻擊特性,全開!

  體魄之勁與神炁之勁同時拉滿!

  殺招六合歸真,將力量推至極限,太極勁一運勁法,將極致力量凝聚、擠壓、坍縮、

  瞬爆而出!

  剎那之間。

  陳成拳頭乃至手臂的肌膚之下,皆浮現出一股股淡金色流體。

  「轟!!」

  拳鋒擊實,一聲駭人無比的巨響,仿佛雷霆本身被驟然轟碎。

  以拳鋒為中心,一圈強橫浪,猛地碾向四周。

  半徑三米內的地面青磚,仿佛被鈍器硬生生型了一遍,全部繃裂翻起,沒有一塊完好0

  下一秒。

  陳成緩緩收回拳頭,默默轉身退場。

  嚴本初還站在原地。

  只不過,他的腦袋,已經沒了。

  一蓬彌天蓋地的血霧,在陳成的反方向爆散,碎骨、糜肉、白漿呈扇形輻射,鋪滿了那一側的碎磚半圓。

  陳成沒有回頭,不緊不慢地走回觀戰區,穩穩坐回原位。

  氣色平靜,呼吸如常。

  就仿佛剛剛只是隨便散步回來,未費吹灰之力。

  現場徹底陷入落針可聞的死寂。

  良久。

  直到那具無頭屍身倒下,發出的一聲悶響,才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般,令現場驟然沸騰。


  「這————這怎麼可能?!」

  霍泰來和羅天豐倏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仿佛要崩出眼眶,拳頭攥得發出陣陣爆豆般的骨節脆響。

  眼前一幕,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未曾考慮過的。

  尤其是霍泰來,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陳成慘死的畫面,想的是如何在大仇得報後羞辱陳成,羞辱袁飛徹,羞辱山海派。

  他想過陳成可能不會被秒殺,想過陳成或許暗藏有底牌還能多撐一段時間,甚至想過袁飛徹會不顧規矩力保陳成————

  可他就算做夢都想不到,陳成居然能贏,而且贏得如此輕鬆、如此強勢、如此不給絲毫機會。

  要知道,那剛剛倒下的無頭屍身,可不是什麼無名小卒!

  那可是嚴本初啊!

  二十二歲的五巔峰!

  整個天鷹堡都對他寄予厚望!

  玄劍派一位女子天才,答應與他聯姻!

  海外神相宗已經給到他一個實實在在的參選名額!

  此時此刻。

  不止是霍泰來,在場這麼多人,有一個算一個。

  誰能想到堂堂嚴本初,竟會以這樣的方式落敗,甚至連認輸的機會都沒有。

  「又贏了————陳師兄又贏了!!!」

  山海派的弟子們再次歡呼起來,聲浪比之先前,高漲了何止十倍,仿佛整個空間都在為之震顫。

  而他們看向陳成的眼神,也比先前有了更多的驚駭,以及崇敬。

  耿育良大張著嘴,卻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黎璃和徐天蓬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難怪了————」

  季驚游僵在原地,喃喃自語:「難怪黎師妹對待陳成,與對待旁人截然不同,他確實有過人之處————」

  季驚游的聲音戛然而止,忽地想起來,自己剛剛還說過陳成不是自己的一劍之敵。

  此刻,這句話儼然已經化作無形耳光,抽回自己臉上。

  「師妹,怎麼說?」

  蘇錦怡嘴唇微微發顫,話是對身邊人說的,目光卻從始至終未曾離開過陳成。

  柳如鳶眉心緊蹙著,嘴唇緩緩蠕動,心裡還想說「一般」,卻是怎麼也張不開嘴了。

  「師兄————」

  孟小蠻雙眼圓瞪,滿臉驚駭,歷來風風火火的一個人,此刻說話竟也變得結結巴巴:「太————太強了————陳師弟,哦不,陳師兄的實力,遠在我之上,恐怕————恐怕只有你,才能與他一較高下了————」

  石開山沒有說話,只是雙拳再次瘙癢難耐,一個勁兒在撓。

  貴賓席那邊。

  各大派的長老,在短暫震驚後,都紛紛起身,主動前來恭喜袁飛徹。

  就連百里鴻和沈萬慶都主動過來,仔細詢問陳成的情況。

  百里鴻已經動了招攬陳成的心思。

  沈萬慶臉上笑呵呵,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心底卻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把陳成從黎金戈那邊挖過來?

  如若挖不動,那便只能先下手為強了。

  袁飛徹並不清楚沈萬慶的心思。

  他只知道,自己憋屈了這麼久,總算可以挺直腰杆一次了。

  他不想讓自己表現出得意之色,儘量不笑,可那兩個不爭氣的嘴角,卻是怎麼壓也壓不住。

  徐撼海,程淵,湯顯恩也都覺得臉上有光,與各派長老交流時,也終於可以挺起脊樑。

  就連一直看陳成不順眼的常松柏,也徹底轉變了態度,與人交流時,毫不掩飾自己對陳成的欣賞與讚嘆。

  眾人之中,姜玉蛟依舊是最平靜的那個。

  今早來時,她與陳成有過簡單交流,只知道陳成已經突破五炁神藏境界,卻不知道,陳成居然可以爆發出這樣的實際戰力。

  而此刻,戰鬥已經塵埃落定。

  她最在意的,自然是裘通天對陳成的態度。

  黑紗之下,她的目光早已落在裘通天身上,再沒挪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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