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法師協會
第138章 法師協會
法弗納皇家法師協會的分會，格林姆法師塔。
高聳入雲的灰色石塔，規格上一點不輸純白教堂的接引之塔，甚至要更好，所建的位置也不偏遠，就在城西靠中心的一大片建築群內。
只是平日在城內，普通民眾看不見。
從格林姆廣袤猶如森林的城區地圖俯瞰，這座法師塔與北側山頂上，菲奧多家族的紅色城堡，東側的純白大教堂，呈現三足鼎立、互為特角的態勢。
而事實上，這三者也正是格林姆城的三大主要權勢支柱。
其餘的貴族，商會，工會，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組織團體，基本都是依附和簇擁三者而存在。
三者的立場也都各不相同，菲奧多家族首先為的是保住侯爵領地，代表的是舊貴族們的利益。
女神教代表女神，代表神權，目前至少名義上，也代表了格林姆的底層、中層民眾的廣大利益。
而格未姆法師塔，正茹協會名稱前特別標註的「皇家」，其代表的便是王室與宮廷的利益。
王城方面與格林姆城的通訊聯絡，國王陛下親自下達的命令，都由塔內的法師們負責接收與傳達。
還有提供給異界人，也即義勇兵們升級服務的等級祭司，全是由隸屬於法師塔的施法者擔任。
而每一位等級祭司，也都是由位於王城的宮廷法師塔，經由層層篩選，確保對王室的絕對忠誠，方才調派而來。
他們嚴格把控著升級的權限，拿捏住義勇兵的命門，也就牢牢掌控著這股來自異界的力量。
如此明確的上下關係，無需走在一旁的尹蕊蕊給出更多的解釋，閻赫自己便能夠預見的是，本就高人一等，普遍傲慢的施法者們，多半會以蔑視的態度看待義勇兵。
極端一點的甚至會把他們視作隨意驅使的奴隸，與從異界門扉中召喚出的魔物沒有本質不同。
所謂升級契約，說得難聽一點，其實就是單方面奴役契約，比某些契約使魔的地位還要低。
畢竟義勇兵的力量主要就來自於經驗值，也即職業等級給予的屬性。
不過，與之相對應的，施法者們基本讀過歷史，清楚地了解當年那場因異界人失控導致的「黑色災厄」。
所以至少明面上，他們實際對異界人的態度還是較為正常的，甚至比起格林姆普通民眾的歧視都要好不少。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有一批異界人用某種方法解除了升級契約，此後來找他們算帳。
施法者們傲慢但不愚蠢，且一向目光長遠。
無限位面一切皆有可能，哪怕是僅次神明位格的契約，也一樣有解除的可能性，留得一份情面在，便能避免某些極端情況的發生。
當然，其實這也只是閻赫自己的猜測。
他跟隨尹蕊蕊，穿過那層偽裝成城衛城堡的「虛構幻象」，步入法師塔內，首先看見的便是一面巨大的環形書牆，擰成螺旋，如兩側的迴轉旋梯一般，一路向上攀升，不見盡頭。
類似的設計結構閻赫不止一次地見過，一眼便認出來，這座法師塔正是一座召喚高塔，大概率也有穿越位面的功能。
往來的人員並不算多，走道上不擁擠，人流相較於商業街，顯得零星而稀疏，但總體也不算少，閻赫與尹蕊蕊並肩走在過道上，兩側的一些課室里全都坐滿了人。
氣氛像是圖書館，也像是大學裡的教學樓。
四處布滿了聲音結界，看得到課室里教課的法師教授，卻聽不到他講課的聲音，也看不清他在身後畫板上用一支浮空的筆所作的圖畫。
在任何一座法師塔，知識都是要付費的。
任何一本書的閱讀，都需要交借閱金。
任何一次的講課授課，都伴隨著魔法知識的向下流通，同時一大筆財富的向上供應。
走道很安靜，幾乎只有腳步聲，或是一些身著長袍，形形色色的年輕施法者，湊在一起小聲的交流。
閻赫甚至在其中看見了零星的東方面孔，嘴裡說的也是原世界的語言，不由有些奇怪。
不是說格林姆的義勇兵事務所，五年來就只有尹蕊蕊一個人達到了法師協會的要求？
那這些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花錢嗎？
這個疑問剛剛冒出，正想問身旁的捲髮少女，轉過頭，卻見她忽地伸出手扯下了自己的衣角，旋即便上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閻赫眉頭微挑，順著其視線看去，便見一個相貌明媚，皮膚姣好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披著一身紅色漸變、束腰開衩、格外時尚宛若旗袍的「法師長袍」。
看到尹蕊蕊的身影便兩眼一亮，踩著兩隻尖得能把人體戳穿的高跟鞋，兩條長腿靈巧地跨出幾步，便脫離了簇擁在她身邊的幾位男性，「蕊蕊？你怎麼這個時間才來呀？我看你昨天也沒來上課，是去哪玩了？」
「苗姐姐，我也想早點來的，都怨這傢伙。
他昨天非要帶我去開房，害我一晚上沒睡好。早上醒來還下不了床，直到中午才恢復了一些。」
尹蕊蕊扶著閻赫的手臂，身體輕輕依在他身上，眼神委屈中帶著點幽怨，到了語末，又拉長了語調，把抱怨拉出了嬌嗔的意味。
要不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呢，這麼一套下來，別說其他人了，當事人閻赫看著她的表演，差點都要以為自己昨晚真把她如何如何了。
兩人前往法師塔的路上，在他的逼問下，尹蕊蕊倒是也提前交代了，她想讓閻赫當假裝她在法師塔的靠山的事。
沒細說具體情況，只是讓他裝成包養了自己，從而應付一個麻煩的傢伙。
閻赫本以為是某些對她有想法的男人，結果卻並非如此。
「開房，還一晚上？你，你怎麼————」
苗錦珊的語調不自覺地升高，眼中閃過愕然，旋即臉上浮出了深深的不解。
她這半個月以來，花了大量精力，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對方許多次，讓她在法師塔找個有權有勢的高階施法者，當自己的靠山，以後就不用再愁錢的問題，能專注於魔法的學習。
可對方一直不情願，推薦介紹誰給她，都說看不上，結果這才沒來一天，自己就找了一個？
她倒想看看，從外面招來的什麼樣的男人，要比她介紹的那些正式施法者，條件還要更好，值得對方矜持了那麼久，突然隨便的就給了。
苗錦珊唰地轉過視線，正眼看向了尹蕊蕊傍著，她原以為只是拿來裝樣子的男人。
可這不看不要緊，在對上視線的瞬間，她那帶著驚疑與質疑的神情，一下子清澈了，甚至仿若呆滯。
不是被帥呆了，而是被嚇呆了。
閻赫並沒有收斂氣息的習慣，而現下恰是證明實力的時候。
比起言語，更高效的方法是讓對方親身體會。
眼前的「旗袍」女人，看扮相是個施法者，可身上的魔力幾乎沒有流動，氣息也是普通人的水平，顯然不會有多強的實力。
因而在對上視線的瞬間，本能的恐懼便侵占了她的心神。
苗錦珊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下意識避開了視線回過神時，貼身的衣物已然濕透，傳來一陣陣冰涼感。
不理解與質疑的話語噎在了她的喉嚨里，也沒敢再直視對方，轉而瞥見那身淺藍色半身甲，以及腰間標誌性的長劍，苗錦珊瞳孔猛地收縮，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再次看向尹蕊蕊時，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那姐姐就只有恭喜你了。」
尹蕊蕊眨了眨眼，見對方只看了看閻赫一眼，態度便一瞬間放軟，與之前的死纏濫打截然不同，不禁感到有些奇怪，狐疑地看了眼閻赫，投去「你倆認識？」的疑問視線，後者卻是搖了搖頭。
尹蕊蕊見狀，輕抿嘴唇，好奇但也沒有過多糾結，反正麻煩解決了就行，「所以呢，我已經有人了，以後不用再給我介紹啦。
再有什麼好的資源，苗姐姐你自己消化好了。」
說罷，她便禮貌地向苗錦珊告辭，在對方訕笑的回應中，拉著閻赫往塔內走去。
苗錦珊默默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旋梯的轉角，再看不見那道藍色身影，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回過頭方才發覺，不止她一個人如此反應。
剛才圍在她身邊糾纏不清，打探消息的年輕男性，其實也都是「義勇兵」。
但卻是家裡花了大價錢給到「公司」，送到法師塔進修機會的有錢人。
他們既是為了來異界學習魔法，同時也是為了享樂與體驗異界生活。
在魔法學院裡找樂子找女人，比起學習魔法本身，可要有趣多了。
尤其在他們試過之後發現，自己的天賦學習魔法有多吃力時，秉持著錢不能白花的原則，他們覺得當不上施法者，至少也要玩一次施法者。
而苗錦珊作為駐紮法師塔的外勤人員，負責工作的一部分，便是給這些客戶提供找樂子服務。
然而，異界本土的施法者，尤其是女性，百分之百是貴族出身。
有施法者天賦的貴族，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看上他們這些異界人。
哪怕是在原世界有權有勢的傢伙，來了異界，要是沒有事務所提供的便利，也與普通義勇兵無異。
除了極少數時候，當法師塔出現叛徒，或者一些野術士在外為非作歹而法師塔自己不便處理時義勇兵事務所才有可能接到對應委託，派人追殺對方，有機會將其抓起來，外貌條件不好的就改造一番，再作為商品送給特定人群取樂。
因此想也知道，此類資源極少，玩到施法者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而實在找不到樂子的時候，為了安撫這些有錢客戶，苗錦珊就只能自己作為樂子，穿上這身情趣版的法師長袍，像剛才那樣，幾個人圍在一塊，看似在討論什麼魔法學術問題，實則是在競價，價高者，她就陪一天。
想當初，她是經由正規途徑，層層選拔才加入的「公司」，且她還是直接被當做施法者培養的，一進入到異界，就與同批次的「同事」們，被送入了王城的魔法學院進修。
與那些無門檻兼職，但半強制加入的臨時工，類似義勇兵的異界廉價勞動力可謂完全不同。
可她的天賦實在有限，在學院一年多的時間，掌握的法術少得可憐，只是勉強評上見習施法者。
如此晉升速度，比之這個世界的人，已經算是極有天賦了，但對於異界人，對於「公司」的標準，還是差得太多。
一年多的時間，得達到正式施法者才算過關。
畢竟「公司」送人進入魔法學院學習的成本極高，花銷與其他職業學院不在一個層次。
因而天賦不足的人，很快就會被篩下來。
如同苗錦珊，最後便只能被分配發配到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職位。
對比一些偏遠地帶干髒活的同屆，她能到格林姆的法師塔，不用豁出性命，已經算好的了。
就是完不成績效指標的時候，為避免淪落為義勇兵那樣的底層，得把自己也擺上貨架。
異界的「公司」經營模式基本沒有法律的限制，薪水是很高，但淘汰規則也遠比原世界殘酷的多。
每個職員，哪怕是她的上頭領導，手握義勇兵事務所實權的副所長莫里森，也得竭盡全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防止被下面的人替代。
「珊珊姐，那傢伙是什麼人？」
待到閻赫兩人徹底走遠，她的客戶里有人忍不住問道。
「感覺好可怕，他真是義勇兵嗎？
之前你們事務所指派保護我們的那些銀牌義勇兵，好像也沒這麼嚇人啊。」
或許是此生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近在咫尺的真實恐懼，幾位被家裡花錢送到異界，本身素質並不怎麼樣的年輕人，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也是首次意識到了異界的危險，心中不約而同的湧起一陣後怕。
要是哪天遭到這樣的傢伙襲擊，他們能活命嗎？
事務所的人能保護得了他們嗎？
儘管有著復活加護，但死亡的感觸卻是實打實的，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人希望體驗。
一時之間，他們的心境劃出了兩種，一種是覺得，異界沒想像中那麼有趣好玩了。
打起了退堂鼓，想著反正魔法學不會，這段時間玩也玩了不少，不如趁早回去算了。
另一種，則是感到無比刺激，幻想自己要是努力一下，是不是也能達到那種實力，只用眼神便可震懾他人。
後者倒還無所謂，前者卻是立刻拉響了苗錦珊心中的警鈴，這些人的課時可還沒學完，錢是交了，可一旦提前回去，沒有了續費的可能性，在指標上，依然是算她損失掉的客戶。
她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向他們解釋道，「那人的確是義勇兵，名叫閻赫，是最近風頭很盛的新人。
只是暫時還不太懂規矩，回頭事務所會找他溝通，給他糾正過來的。
像這樣的強者，也只是我們「公司」的職員，不用感到害怕。」
幾個年輕人聞言，臉色緩和不少，但也有人不太滿意，「那尹蕊蕊不也是你們的員工，我看她也不太聽你們的。你們公司連員工都管不好，到底行不行？」
對此，某種意義上，尹蕊蕊其實也只是臨時工，缺少合同契約強制，在此之前，不聽話他們也沒辦法。
但苗錦珊當然不能說實話，只能是保證道，「是因為新人的關係，過段時間就會正常了。到時她肯定會和我一樣。
說起這個，難道你們的眼裡就只有蕊蕊？」
說到後半句，她順勢把話題岔開，撩了下頭髮，語氣染上了醋意與媚態，「我今晚的時間可還空閒著呢，就沒人想和我這個老女人學學魔法，探索知識的海洋嗎？」
自稱是老女人，可苗錦珊的年紀也就二十六七，恰是成熟果子，褪去少女的青澀，配合一身施法者的知性氣質，對幾個年輕人的吸引力毫無疑問，微微撩起的開衩法師袍緊緊吸住眼球，一下子就讓他們把剛才的顧慮全都拋開，重新開始了競價。
另一邊，閻赫並不清楚那些人的齪生意，與尹蕊蕊來到了法師塔的對外接待處。
未註冊的外來施法者想要購買課時，租借書籍、冥想室，申請法師評級考核，都在這裡辦理。
「閻赫閣下？」
沒成想，卻是遇見了一個熟人站在前台、戴著三角耳環的棕發男人，正是組織從王城派過來的見習法師盧卡斯。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對方身旁的捲髮少女，狀似驚訝道：「閣下怎麼來法師協會了？是想學習魔法嗎？」
閻赫點了點頭，算是承認，旋即又面色古怪的打量著對方，「你這是————」
「在這做一天前台能拿10銀。」
盧卡斯笑著回答，「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賺點外快。那邊的事有其他人負責。」
那邊的事，指的就是清查組織叛徒。
「閻赫閣下是想租一間雙人冥想室？」盧卡斯又道，「如果是的話，恰好我這有間空房，可以借給你用，不用再交錢。」
說這話時，盧卡斯隱隱投來一個眼色。
那意思也很明確，這同樣是組織給予的優待。
就如最開始傑奎琳找上他說的那樣，這些傢伙簡直無處不在，無論哪邊勢力，他們都有影響力，都能提供便利。
法師塔的待遇之前沒有提，估計是因為這段時間考慮到他表現出來的潛力，額外增加的。
「那就拜託了。
「」
閻赫沒有拒絕。
反正之前就答應了盧卡斯的任務委託，馬上要幫組織做事了，這點額外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另外閻赫還提了一嘴，想要買一支法杖的事。
「閣下可以給我一個價位區間，再把需要的款式與法術系偏向告訴我。我給您選好了送過去。」
盧卡斯很是積極地回應道。
而他表現出的態度，也正代表了目前組織對他的態度。
閻赫提著一嘴，也是進一步地試探。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他點頭道了聲謝，旋即拉過尚還呆愣在一旁的尹蕊蕊，「都聽到了吧，給他說說你的需求。錢我先幫你出了。
但最好悠著點，太貴的話，想想你得還多久。」
尹蕊蕊回過神，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但意外乖巧的沒有抱怨，轉而點了點頭，6
我知道。」
桌後的盧卡斯見狀，也便理解了兩人的關係，神情頗感意外，但又很快釋然。
他悄然調動了魔力感知，覺察到了這位捲髮少女的特殊。
單以精神力、魔力的活躍程度來看，興許與他這個Iv3法師都差不了太多。
沒升過級就以冥想法達到這個水平，毋庸置疑的魔法天才。
尹蕊蕊言語簡練的描述了一遍自己對法杖的需求，要求其實並不多，但盧卡斯為表重視，拿出了一張羊皮紙仔細記下。
因為他已經在考慮，事後向組織上報，嘗試拉這位少女加入。
有閻赫的這層關係在，只要他同意，難度或許不會很高。
「塑能系中號法杖，星月木柄，首部鑲嵌燼銅，再加一顆提高奧法轉化效率的藍寶石。大概需要十五金。」
盧卡斯掃了一遍紙上的信息，開口道。
「這麼便宜？」
閻赫還未說話，尹蕊蕊卻是睜大了眼睛，沒忍住道。
她早就想換一根好點的法杖了，此前在協會附近的魔法商店逛了好幾遍，對於各種規格的法杖以及價格，都有具體概念。
像是對方說的這根，同規格的法杖，按她了解到的至少得30金。
「我們家族與製作法杖的魔法工坊關係密切，可以拿到成本價。如果不是最近燼銅開採的太少，價格偏高，十金左右就能拿下了。」
盧卡斯笑了笑，攤開手道。
閻赫聞言挑了下眉毛，伸手摸向背包，掏出了那兩枚收在身上很久，卻一直不知該怎麼處理的【輝炎聖印】。
他記得很清楚，這東西就是純燼銅。
「你跟工坊熟的話，這東西能幫我處理了嗎？」他把一枚聖印遞給盧卡斯道。
「這是————」
盧卡斯好奇地拿住聖印，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眼神閃爍，點了點頭，「可以，我會按市價折算給你。這一枚大概能賣20金。」
「這麼高？」
閻赫有些意外。
「最近的行情是這樣，很多勢力都在大肆採購，價格居高不下。
畢竟這種材料不僅能作為施法媒介，還是最佳的禱告媒介、儀式媒介。
盧卡斯意味深長道。
經他這麼一說，閻赫想起來，純白教堂那用於神官就職儀式的聖火盆，用的也是燼銅。
有勢力大量購入這類與神明交流所需的儀式材料，所透出的訊息再明確不過了。
難道即將甦醒回歸的神，還不只是輝炎聖君？
不過這類事，顯然不是閻赫目前的實力該要考慮的。
他沒有多想，又將另外一枚聖印給了盧卡斯，接過對方遞迴來的一枚魔法信物，那是開啟冥想室的鑰匙。
順著盧卡斯告知的路線，他帶著尹蕊蕊一路沿著迴轉樓梯上爬，這座法師塔內部的結構錯綜複雜，到處還有浮空的平台，空間要比他在地精文明遺址所見到的召喚高塔大得多，但外部看上去明明相差不多。
問過才知道，是使用了半位面拓展的法術，把空間擴大了十幾倍。
解釋完後，尹蕊蕊又一臉狐疑地看著閻赫，「怎麼好像誰都認識你？誰都願意給你開綠燈？你這半個月到底幹啥了？」
嘴裡止不住地吐出猜疑，「你是不是以前就來過異界，來過格林姆，其實是從別的公司跳槽過來，偽裝成新人的？」
「或許吧。」
閻赫懶得解釋太多，也沒有必要，來到一列列排在懸浮平台上的立體方塊房，找到信物對應的那間冥想室，其覆蓋在一層氤氳宛若泡泡膜的魔法屏障中，儼然需要使用信物解除後才能進入。
他拿出魔法信物正想開門，到了半途忽地又頓住，「怎麼了？」身後的尹蕊蕊看他不動，側著探出腦袋。
「沒事。」
閻赫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按了回去，另一隻手則從懷裡取出了另一件東西【奇械密鑰】
他遲疑片刻，便拿著密鑰往前，觸碰那道魔力壁障，只聽「啵」地一聲輕響，壁障瞬間便被戳破，自行解除了。
也沒有觸發什麼警報之類的。
回過頭再與尹蕊蕊確認了一下，這就是正常解鎖的情況。
閻赫暗道果然，看著手裡的密鑰，眼神變得古怪，這東西對於【開鎖】的效果，貌似是概念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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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弗納皇家法師協會的分會，格林姆法師塔。
高聳入雲的灰色石塔，規格上一點不輸純白教堂的接引之塔，甚至要更好，所建的位置也不偏遠，就在城西靠中心的一大片建築群內。
只是平日在城內，普通民眾看不見。
從格林姆廣袤猶如森林的城區地圖俯瞰，這座法師塔與北側山頂上，菲奧多家族的紅色城堡，東側的純白大教堂，呈現三足鼎立、互為特角的態勢。
而事實上，這三者也正是格林姆城的三大主要權勢支柱。
其餘的貴族，商會，工會，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組織團體，基本都是依附和簇擁三者而存在。
三者的立場也都各不相同，菲奧多家族首先為的是保住侯爵領地，代表的是舊貴族們的利益。
女神教代表女神，代表神權，目前至少名義上，也代表了格林姆的底層、中層民眾的廣大利益。
而格未姆法師塔，正茹協會名稱前特別標註的「皇家」，其代表的便是王室與宮廷的利益。
王城方面與格林姆城的通訊聯絡，國王陛下親自下達的命令，都由塔內的法師們負責接收與傳達。
還有提供給異界人，也即義勇兵們升級服務的等級祭司，全是由隸屬於法師塔的施法者擔任。
而每一位等級祭司，也都是由位於王城的宮廷法師塔，經由層層篩選，確保對王室的絕對忠誠，方才調派而來。
他們嚴格把控著升級的權限，拿捏住義勇兵的命門，也就牢牢掌控著這股來自異界的力量。
如此明確的上下關係，無需走在一旁的尹蕊蕊給出更多的解釋，閻赫自己便能夠預見的是，本就高人一等，普遍傲慢的施法者們，多半會以蔑視的態度看待義勇兵。
極端一點的甚至會把他們視作隨意驅使的奴隸，與從異界門扉中召喚出的魔物沒有本質不同。
所謂升級契約，說得難聽一點，其實就是單方面奴役契約，比某些契約使魔的地位還要低。
畢竟義勇兵的力量主要就來自於經驗值，也即職業等級給予的屬性。
不過，與之相對應的，施法者們基本讀過歷史，清楚地了解當年那場因異界人失控導致的「黑色災厄」。
所以至少明面上，他們實際對異界人的態度還是較為正常的，甚至比起格林姆普通民眾的歧視都要好不少。
這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有一批異界人用某種方法解除了升級契約，此後來找他們算帳。
施法者們傲慢但不愚蠢，且一向目光長遠。
無限位面一切皆有可能，哪怕是僅次神明位格的契約，也一樣有解除的可能性，留得一份情面在，便能避免某些極端情況的發生。
當然，其實這也只是閻赫自己的猜測。
他跟隨尹蕊蕊，穿過那層偽裝成城衛城堡的「虛構幻象」，步入法師塔內，首先看見的便是一面巨大的環形書牆，擰成螺旋，如兩側的迴轉旋梯一般，一路向上攀升，不見盡頭。
類似的設計結構閻赫不止一次地見過，一眼便認出來，這座法師塔正是一座召喚高塔，大概率也有穿越位面的功能。
往來的人員並不算多，走道上不擁擠，人流相較於商業街，顯得零星而稀疏，但總體也不算少，閻赫與尹蕊蕊並肩走在過道上，兩側的一些課室里全都坐滿了人。
氣氛像是圖書館，也像是大學裡的教學樓。
四處布滿了聲音結界，看得到課室里教課的法師教授，卻聽不到他講課的聲音，也看不清他在身後畫板上用一支浮空的筆所作的圖畫。
在任何一座法師塔，知識都是要付費的。
任何一本書的閱讀，都需要交借閱金。
任何一次的講課授課，都伴隨著魔法知識的向下流通，同時一大筆財富的向上供應。
走道很安靜，幾乎只有腳步聲，或是一些身著長袍，形形色色的年輕施法者，湊在一起小聲的交流。
閻赫甚至在其中看見了零星的東方面孔，嘴裡說的也是原世界的語言，不由有些奇怪。
不是說格林姆的義勇兵事務所，五年來就只有尹蕊蕊一個人達到了法師協會的要求？
那這些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花錢嗎？
這個疑問剛剛冒出，正想問身旁的捲髮少女，轉過頭，卻見她忽地伸出手扯下了自己的衣角，旋即便上手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閻赫眉頭微挑，順著其視線看去，便見一個相貌明媚，皮膚姣好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她披著一身紅色漸變、束腰開衩、格外時尚宛若旗袍的「法師長袍」。
看到尹蕊蕊的身影便兩眼一亮，踩著兩隻尖得能把人體戳穿的高跟鞋，兩條長腿靈巧地跨出幾步，便脫離了簇擁在她身邊的幾位男性，「蕊蕊？你怎麼這個時間才來呀？我看你昨天也沒來上課，是去哪玩了？」
「苗姐姐，我也想早點來的，都怨這傢伙。
他昨天非要帶我去開房，害我一晚上沒睡好。早上醒來還下不了床，直到中午才恢復了一些。」
尹蕊蕊扶著閻赫的手臂，身體輕輕依在他身上，眼神委屈中帶著點幽怨，到了語末，又拉長了語調，把抱怨拉出了嬌嗔的意味。
要不說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呢，這麼一套下來，別說其他人了，當事人閻赫看著她的表演，差點都要以為自己昨晚真把她如何如何了。
兩人前往法師塔的路上，在他的逼問下，尹蕊蕊倒是也提前交代了，她想讓閻赫當假裝她在法師塔的靠山的事。
沒細說具體情況，只是讓他裝成包養了自己，從而應付一個麻煩的傢伙。
閻赫本以為是某些對她有想法的男人，結果卻並非如此。
「開房，還一晚上？你，你怎麼————」
苗錦珊的語調不自覺地升高，眼中閃過愕然，旋即臉上浮出了深深的不解。
她這半個月以來，花了大量精力，苦口婆心地勸說了對方許多次，讓她在法師塔找個有權有勢的高階施法者，當自己的靠山，以後就不用再愁錢的問題，能專注於魔法的學習。
可對方一直不情願，推薦介紹誰給她，都說看不上，結果這才沒來一天，自己就找了一個？
她倒想看看，從外面招來的什麼樣的男人，要比她介紹的那些正式施法者，條件還要更好，值得對方矜持了那麼久，突然隨便的就給了。
苗錦珊唰地轉過視線，正眼看向了尹蕊蕊傍著，她原以為只是拿來裝樣子的男人。
可這不看不要緊，在對上視線的瞬間，她那帶著驚疑與質疑的神情，一下子清澈了，甚至仿若呆滯。
不是被帥呆了，而是被嚇呆了。
閻赫並沒有收斂氣息的習慣，而現下恰是證明實力的時候。
比起言語，更高效的方法是讓對方親身體會。
眼前的「旗袍」女人，看扮相是個施法者，可身上的魔力幾乎沒有流動，氣息也是普通人的水平，顯然不會有多強的實力。
因而在對上視線的瞬間，本能的恐懼便侵占了她的心神。
苗錦珊連思考的餘地都沒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下意識避開了視線回過神時，貼身的衣物已然濕透，傳來一陣陣冰涼感。
不理解與質疑的話語噎在了她的喉嚨里，也沒敢再直視對方，轉而瞥見那身淺藍色半身甲，以及腰間標誌性的長劍，苗錦珊瞳孔猛地收縮，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再次看向尹蕊蕊時，臉上擠出了一個微笑，「那姐姐就只有恭喜你了。」
尹蕊蕊眨了眨眼，見對方只看了看閻赫一眼，態度便一瞬間放軟，與之前的死纏濫打截然不同，不禁感到有些奇怪，狐疑地看了眼閻赫，投去「你倆認識？」的疑問視線，後者卻是搖了搖頭。
尹蕊蕊見狀，輕抿嘴唇，好奇但也沒有過多糾結，反正麻煩解決了就行，「所以呢，我已經有人了，以後不用再給我介紹啦。
再有什麼好的資源，苗姐姐你自己消化好了。」
說罷，她便禮貌地向苗錦珊告辭，在對方訕笑的回應中，拉著閻赫往塔內走去。
苗錦珊默默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旋梯的轉角，再看不見那道藍色身影，心中莫名鬆了口氣。
回過頭方才發覺，不止她一個人如此反應。
剛才圍在她身邊糾纏不清，打探消息的年輕男性，其實也都是「義勇兵」。
但卻是家裡花了大價錢給到「公司」，送到法師塔進修機會的有錢人。
他們既是為了來異界學習魔法，同時也是為了享樂與體驗異界生活。
在魔法學院裡找樂子找女人，比起學習魔法本身，可要有趣多了。
尤其在他們試過之後發現，自己的天賦學習魔法有多吃力時，秉持著錢不能白花的原則，他們覺得當不上施法者，至少也要玩一次施法者。
而苗錦珊作為駐紮法師塔的外勤人員，負責工作的一部分，便是給這些客戶提供找樂子服務。
然而，異界本土的施法者，尤其是女性，百分之百是貴族出身。
有施法者天賦的貴族，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看上他們這些異界人。
哪怕是在原世界有權有勢的傢伙，來了異界，要是沒有事務所提供的便利，也與普通義勇兵無異。
除了極少數時候，當法師塔出現叛徒，或者一些野術士在外為非作歹而法師塔自己不便處理時義勇兵事務所才有可能接到對應委託，派人追殺對方，有機會將其抓起來，外貌條件不好的就改造一番，再作為商品送給特定人群取樂。
因此想也知道，此類資源極少，玩到施法者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而實在找不到樂子的時候，為了安撫這些有錢客戶，苗錦珊就只能自己作為樂子，穿上這身情趣版的法師長袍，像剛才那樣，幾個人圍在一塊，看似在討論什麼魔法學術問題，實則是在競價，價高者，她就陪一天。
想當初，她是經由正規途徑，層層選拔才加入的「公司」，且她還是直接被當做施法者培養的，一進入到異界，就與同批次的「同事」們，被送入了王城的魔法學院進修。
與那些無門檻兼職，但半強制加入的臨時工，類似義勇兵的異界廉價勞動力可謂完全不同。
可她的天賦實在有限，在學院一年多的時間，掌握的法術少得可憐，只是勉強評上見習施法者。
如此晉升速度，比之這個世界的人，已經算是極有天賦了，但對於異界人，對於「公司」的標準，還是差得太多。
一年多的時間，得達到正式施法者才算過關。
畢竟「公司」送人進入魔法學院學習的成本極高，花銷與其他職業學院不在一個層次。
因而天賦不足的人，很快就會被篩下來。
如同苗錦珊，最後便只能被分配發配到這樣一個不上不下的職位。
對比一些偏遠地帶干髒活的同屆，她能到格林姆的法師塔，不用豁出性命，已經算好的了。
就是完不成績效指標的時候，為避免淪落為義勇兵那樣的底層，得把自己也擺上貨架。
異界的「公司」經營模式基本沒有法律的限制，薪水是很高，但淘汰規則也遠比原世界殘酷的多。
每個職員，哪怕是她的上頭領導，手握義勇兵事務所實權的副所長莫里森，也得竭盡全力保住自己的位置，防止被下面的人替代。
「珊珊姐，那傢伙是什麼人？」
待到閻赫兩人徹底走遠，她的客戶里有人忍不住問道。
「感覺好可怕，他真是義勇兵嗎？
之前你們事務所指派保護我們的那些銀牌義勇兵，好像也沒這麼嚇人啊。」
或許是此生第一次體驗到這種近在咫尺的真實恐懼，幾位被家裡花錢送到異界，本身素質並不怎麼樣的年輕人，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也是首次意識到了異界的危險，心中不約而同的湧起一陣後怕。
要是哪天遭到這樣的傢伙襲擊，他們能活命嗎？
事務所的人能保護得了他們嗎？
儘管有著復活加護，但死亡的感觸卻是實打實的，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人希望體驗。
一時之間，他們的心境劃出了兩種，一種是覺得，異界沒想像中那麼有趣好玩了。
打起了退堂鼓，想著反正魔法學不會，這段時間玩也玩了不少，不如趁早回去算了。
另一種，則是感到無比刺激，幻想自己要是努力一下，是不是也能達到那種實力，只用眼神便可震懾他人。
後者倒還無所謂，前者卻是立刻拉響了苗錦珊心中的警鈴，這些人的課時可還沒學完，錢是交了，可一旦提前回去，沒有了續費的可能性，在指標上，依然是算她損失掉的客戶。
她也顧不上其他，趕緊向他們解釋道，「那人的確是義勇兵，名叫閻赫，是最近風頭很盛的新人。
只是暫時還不太懂規矩，回頭事務所會找他溝通，給他糾正過來的。
像這樣的強者，也只是我們「公司」的職員，不用感到害怕。」
幾個年輕人聞言，臉色緩和不少，但也有人不太滿意，「那尹蕊蕊不也是你們的員工，我看她也不太聽你們的。你們公司連員工都管不好，到底行不行？」
對此，某種意義上，尹蕊蕊其實也只是臨時工，缺少合同契約強制，在此之前，不聽話他們也沒辦法。
但苗錦珊當然不能說實話，只能是保證道，「是因為新人的關係，過段時間就會正常了。到時她肯定會和我一樣。
說起這個，難道你們的眼裡就只有蕊蕊？」
說到後半句，她順勢把話題岔開，撩了下頭髮，語氣染上了醋意與媚態，「我今晚的時間可還空閒著呢，就沒人想和我這個老女人學學魔法，探索知識的海洋嗎？」
自稱是老女人，可苗錦珊的年紀也就二十六七，恰是成熟果子，褪去少女的青澀，配合一身施法者的知性氣質，對幾個年輕人的吸引力毫無疑問，微微撩起的開衩法師袍緊緊吸住眼球，一下子就讓他們把剛才的顧慮全都拋開，重新開始了競價。
另一邊，閻赫並不清楚那些人的齪生意，與尹蕊蕊來到了法師塔的對外接待處。
未註冊的外來施法者想要購買課時，租借書籍、冥想室，申請法師評級考核，都在這裡辦理。
「閻赫閣下？」
沒成想，卻是遇見了一個熟人站在前台、戴著三角耳環的棕發男人，正是組織從王城派過來的見習法師盧卡斯。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對方身旁的捲髮少女，狀似驚訝道：「閣下怎麼來法師協會了？是想學習魔法嗎？」
閻赫點了點頭，算是承認，旋即又面色古怪的打量著對方，「你這是————」
「在這做一天前台能拿10銀。」
盧卡斯笑著回答，「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賺點外快。那邊的事有其他人負責。」
那邊的事，指的就是清查組織叛徒。
「閻赫閣下是想租一間雙人冥想室？」盧卡斯又道，「如果是的話，恰好我這有間空房，可以借給你用，不用再交錢。」
說這話時，盧卡斯隱隱投來一個眼色。
那意思也很明確，這同樣是組織給予的優待。
就如最開始傑奎琳找上他說的那樣，這些傢伙簡直無處不在，無論哪邊勢力，他們都有影響力，都能提供便利。
法師塔的待遇之前沒有提，估計是因為這段時間考慮到他表現出來的潛力，額外增加的。
「那就拜託了。
「」
閻赫沒有拒絕。
反正之前就答應了盧卡斯的任務委託，馬上要幫組織做事了，這點額外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另外閻赫還提了一嘴，想要買一支法杖的事。
「閣下可以給我一個價位區間，再把需要的款式與法術系偏向告訴我。我給您選好了送過去。」
盧卡斯很是積極地回應道。
而他表現出的態度，也正代表了目前組織對他的態度。
閻赫提著一嘴，也是進一步地試探。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他點頭道了聲謝，旋即拉過尚還呆愣在一旁的尹蕊蕊，「都聽到了吧，給他說說你的需求。錢我先幫你出了。
但最好悠著點，太貴的話，想想你得還多久。」
尹蕊蕊回過神，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但意外乖巧的沒有抱怨，轉而點了點頭，6
我知道。」
桌後的盧卡斯見狀，也便理解了兩人的關係，神情頗感意外，但又很快釋然。
他悄然調動了魔力感知，覺察到了這位捲髮少女的特殊。
單以精神力、魔力的活躍程度來看，興許與他這個Iv3法師都差不了太多。
沒升過級就以冥想法達到這個水平，毋庸置疑的魔法天才。
尹蕊蕊言語簡練的描述了一遍自己對法杖的需求，要求其實並不多，但盧卡斯為表重視，拿出了一張羊皮紙仔細記下。
因為他已經在考慮，事後向組織上報，嘗試拉這位少女加入。
有閻赫的這層關係在，只要他同意，難度或許不會很高。
「塑能系中號法杖，星月木柄，首部鑲嵌燼銅，再加一顆提高奧法轉化效率的藍寶石。大概需要十五金。」
盧卡斯掃了一遍紙上的信息，開口道。
「這麼便宜？」
閻赫還未說話，尹蕊蕊卻是睜大了眼睛，沒忍住道。
她早就想換一根好點的法杖了，此前在協會附近的魔法商店逛了好幾遍，對於各種規格的法杖以及價格，都有具體概念。
像是對方說的這根，同規格的法杖，按她了解到的至少得30金。
「我們家族與製作法杖的魔法工坊關係密切，可以拿到成本價。如果不是最近燼銅開採的太少，價格偏高，十金左右就能拿下了。」
盧卡斯笑了笑，攤開手道。
閻赫聞言挑了下眉毛，伸手摸向背包，掏出了那兩枚收在身上很久，卻一直不知該怎麼處理的【輝炎聖印】。
他記得很清楚，這東西就是純燼銅。
「你跟工坊熟的話，這東西能幫我處理了嗎？」他把一枚聖印遞給盧卡斯道。
「這是————」
盧卡斯好奇地拿住聖印，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眼神閃爍，點了點頭，「可以，我會按市價折算給你。這一枚大概能賣20金。」
「這麼高？」
閻赫有些意外。
「最近的行情是這樣，很多勢力都在大肆採購，價格居高不下。
畢竟這種材料不僅能作為施法媒介，還是最佳的禱告媒介、儀式媒介。
盧卡斯意味深長道。
經他這麼一說，閻赫想起來，純白教堂那用於神官就職儀式的聖火盆，用的也是燼銅。
有勢力大量購入這類與神明交流所需的儀式材料，所透出的訊息再明確不過了。
難道即將甦醒回歸的神，還不只是輝炎聖君？
不過這類事，顯然不是閻赫目前的實力該要考慮的。
他沒有多想，又將另外一枚聖印給了盧卡斯，接過對方遞迴來的一枚魔法信物，那是開啟冥想室的鑰匙。
順著盧卡斯告知的路線，他帶著尹蕊蕊一路沿著迴轉樓梯上爬，這座法師塔內部的結構錯綜複雜，到處還有浮空的平台，空間要比他在地精文明遺址所見到的召喚高塔大得多，但外部看上去明明相差不多。
問過才知道，是使用了半位面拓展的法術，把空間擴大了十幾倍。
解釋完後，尹蕊蕊又一臉狐疑地看著閻赫，「怎麼好像誰都認識你？誰都願意給你開綠燈？你這半個月到底幹啥了？」
嘴裡止不住地吐出猜疑，「你是不是以前就來過異界，來過格林姆，其實是從別的公司跳槽過來，偽裝成新人的？」
「或許吧。」
閻赫懶得解釋太多，也沒有必要，來到一列列排在懸浮平台上的立體方塊房，找到信物對應的那間冥想室，其覆蓋在一層氤氳宛若泡泡膜的魔法屏障中，儼然需要使用信物解除後才能進入。
他拿出魔法信物正想開門，到了半途忽地又頓住，「怎麼了？」身後的尹蕊蕊看他不動，側著探出腦袋。
「沒事。」
閻赫搖了搖頭，伸手把她按了回去，另一隻手則從懷裡取出了另一件東西【奇械密鑰】
他遲疑片刻，便拿著密鑰往前，觸碰那道魔力壁障，只聽「啵」地一聲輕響，壁障瞬間便被戳破，自行解除了。
也沒有觸發什麼警報之類的。
回過頭再與尹蕊蕊確認了一下，這就是正常解鎖的情況。
閻赫暗道果然，看著手裡的密鑰，眼神變得古怪，這東西對於【開鎖】的效果，貌似是概念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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