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暗流
第135章 暗流
「什麼？你們全暴露了？」
義勇兵事務所內的某間辦公室，副所長莫里森坐在沙發椅上，聽完了桌前男人的匯報，不禁抬起了原本放在桌上一份新合同上的視線，看向對方，那本就尖細狹長的眉眼眯成了一條縫，透出異色。
他所派去監視對方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找的新人義勇兵。
與絕大部分義勇兵都不同，這些人要麼是在原世界接受了僱傭與訓練，要麼是從王國本地人，或從優秀的義勇兵里篩選出來，培養為「公司」在暗中的情報人員。
不論是演技還是隱藏技巧，他們都是毋庸置疑的專業。
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融入和滲透法弗納王國的方方面面，為「公司」搜集社會各界的情報。
迄今為止，整個王國從上到下，權貴階級到底層窮人，從法師塔到各個職業工會、商會，包括冒險者公會，都有他們的身影。
被目標發現的事過去雖也偶有發生，但在剛開始就一次性全部暴露，可還是頭一次。
尤其目標還是個來格林姆只有半個多月的新人義勇兵，來之前在原世界的背景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准大學生。
其成長的速度完全超出常理。
若非莫里森親眼在事務所見過，對方剛來格林姆時的稚嫩模樣，否則無論如何也沒法與現在這個，在決鬥中正面擊敗了「鋼劍騎士」奧爾登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這可比他們小隊在初次冒險，便完成極高業務指標更令人難以置信。
莫里森早就知道，閻赫小隊裡有個本地的Iv3盜賊，是前山銅級冒險者，另外還有個潛力不錯的Iv2女戰士。
途中他們還與另一支實力不錯的冒險小隊合作。
運氣好一些，完成那樣的指標是有可能的。
然而，獨自戰勝一位藍鳶騎士層次的強者，沒有耍任何的花招，全憑硬實力。
顯然已經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範疇了。
更要比對方受到所謂女神賜福，得到女神教的高度賞識，被給予優待，在實力上更具備說服力。
因此，當確認消息來源無誤的第一時間，莫里森就緊急派出了監視小組，盯住對方那邊的情況，以防某些意外。
同時他向上級匯報，現擬了一份全新的合約，也就是此刻擺在他桌面上的這一張。
等級已然上抬至A級，甚至在一些限制條例上更為放寬，基本已是他擁有的權限下，能給予的最高待遇。
在得知閻赫照常回到了義勇兵宿舍時，莫里森是鬆了很大一口氣的。
就怕他直接脫離事務所，轉投了其他勢力。
這種事若是在他管理的事務所發生，未來閻赫有所表現的話，自己可是要被追責的。
抓緊擬好了合約，想著明早便親自上門去與對方談，結果卻是得到了這樣一則不好的消息。
「我們的人盯著他會莫名感到心悸，沒法像平時一樣自控。多半就是因為這個暴露的。」
那男人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給出自己的推測。
「是因為你們離得太近，我之前就說過，監視這類高等級強者時，要保持足夠的距離，也不要與他們對視。
莫里森面沉似水，又皺眉道，「你說他與一個女義勇兵離開了宿舍，具體去了哪？」
「我們不敢跟上去。但為他沒有回寢室拿行李，應該沒有走遠。或許只是帶人開房去了。」
莫里森聽完，臉色卻是有所緩和。
對方的話說得很絕，但行為上，似乎並沒有要與事務所決裂的意思。
首先是沒有殺他們的眼線，只是警告，給了一次機會。
其次沒有直接脫離義勇兵宿舍，並且看樣子還在遵循條例，玩女人沒有選擇在宿舍。
這說明還有得談。
「跟著他的女義勇兵是誰？查到了嗎？」他又問道。
「就是你之前讓我們監視的尹蕊蕊。
進了法師協會，卻拒絕與公司」簽署合同的那個。」男人回答。
「是她？」
莫里森神色詫異，不禁嘖了一聲，心中暗道不妙。
「怎麼刺頭都到一塊去了，之前姓龔的那女人也是跟他扯上關係。
費了不少功夫才弄死了她小隊裡的其他成員，再讓她找不到隊伍去處，明明事情很快能辦成的，被他給弄砸，這次居然又來————」
對於尹蕊蕊這一難得的，意外發現的具有施法者潛質，又沒什麼背景的新人義勇兵。
「公司」方面很有耐心，早就編排好了一系列的事件劇本，甚至調用了安插在法師塔內的高級內應，輔助給她進行施壓。
放貸的鋪墊也都做好，如今就差一個契機。
原本設想的，要麼等她動身前往冒險，安排「精靈游擊隊」伏擊，使小隊全滅，再讓她被本地貴族盯上，對方要抓她做奴隸，事務所再出面解決，順勢簽下契約合同。
要麼讓她就這麼積累更多債務，再加上本地貴族的施壓，法師塔的施壓，精神上先撐不住，事務所關鍵時刻相助，一樣能使其就範。
因為這世界真正有效力，有強制力的契約束縛，只能在契約者出於清醒自願的情況下完成。
在這方面，即便魅惑魔法也不能奏效。
所謂的強迫締結契約合同，也只能是這種規劃好的側面強選。
對於高潛力的人才，單是利誘遠遠不夠，仍有可能招致背叛。因為本地勢力，以及其他同行，能給的好處總歸可以更多。
「公司」不可能無休止地與其他勢力比拼資源和財力，他們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因此，真正用來捆綁人的，只能是契約帶來的忠誠。
想讓對方自願，最廉價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對方對王國，對其他同行產生足夠敵意，反過來就顯得「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的他們更為可靠。
在「環境大勢」的逼迫下，接受「公司」給予的選擇。
這種手段雖然高效，可畢竟有著不可控性，一旦暴露，將會極大損害「公司」信譽，所以事務所使用頻次並不高。
只有對類似尹蕊蕊這類天才施法者，極為重要且珍稀的人才，本身又不願意加入「公司」的，或是像女戰士龔敏，是作為高價賣給別人的商品義勇兵，別人用完就要銷毀的，方才會用到。
並且還有一個前提，就是對方沒有背景。
不管是原世界的，還是異界的。
因而對於背靠女神教的閻赫，他們能用的手段就只有利誘。
否則只為了閻赫一個人，與教會撕破臉，實在是得不償失。
尤其是現今城主家，菲奧多家族也在與教會走近的情況下。
事務所最優先的是保證自己在格林姆的位置。
這種決定，僅憑他一個副所長的權限，自然沒法做出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閻赫自己不歸順也就算了，還接連從事務所手裡搶人。
龔敏的事辦了一半，資源調出去了，最後卻沒能辦成。
莫里森已經被上頭嚴厲責罵過。
要是這次尹蕊蕊再失敗，他的副所長位置多半保不住了。
哪怕最好的下場，職位不變，但也肯定被調走，去到王國某個特角旮旯的義勇兵事務所。
莫里森可以容許事務所的利益稍微損失，自己少拿一點分潤，但絕不能容許自己的位置被人頂替。
在被問責之前，他必須想辦法挽回。
而辦法也很簡單，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閻赫，讓預定的計劃繼續進行。
反正已經因為監視的原因得罪了對方，再難以獲得信任，與其補救，不如破罐子破摔，先把這個威脅解除了。
這個想法一經在莫里森的腦中冒出，思緒便瞬間通暢了。
只要閻赫死了，他就會被迫回到王城的召喚高塔，剩下的事就是由那邊的人處理。
莫里森要保證的，就是在他復活回來之前，促成尹蕊蕊的就範，再保證閻赫的死與自己無關，也與事務所無關，後續不會被「公司」和教會查到即可。
殺一個人，可要比拉攏一個人簡單多了。
即便對方是一位高等級，實力媲美藍鳶騎士的強者。其作為異界人，可是有著升級契約這道命門。
剝離了等級，又還能有多少實力？
問題在於，這事要讓誰來幫他做呢？
念頭在腦中轉動，莫里森眼眸閃爍著晦光，忽地想到什麼，抬起頭道，「我記得你之前提過，有個姓呂的義勇兵，混進了黑蛇盜賊團，而且地位還不低？」
男人見這位副所長沉思了許久方才開口，以為是有了對策，結果卻是提到了毫不相干的事，不由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是，那人叫做呂鵬。他當上了黑蛇盜賊團的幹部，稱號巨蛇」。
「半個月就當上了幹部，或許有些能力。把他請過來，就說我有一份新合同，想問問他有沒有興趣————」
「什麼？你們全暴露了？」
義勇兵事務所內的某間辦公室，副所長莫里森坐在沙發椅上，聽完了桌前男人的匯報，不禁抬起了原本放在桌上一份新合同上的視線，看向對方，那本就尖細狹長的眉眼眯成了一條縫，透出異色。
他所派去監視對方的人，可不是隨隨便便找的新人義勇兵。
與絕大部分義勇兵都不同，這些人要麼是在原世界接受了僱傭與訓練，要麼是從王國本地人，或從優秀的義勇兵里篩選出來，培養為「公司」在暗中的情報人員。
不論是演技還是隱藏技巧，他們都是毋庸置疑的專業。
這些人的主要工作就是融入和滲透法弗納王國的方方面面，為「公司」搜集社會各界的情報。
迄今為止，整個王國從上到下，權貴階級到底層窮人，從法師塔到各個職業工會、商會，包括冒險者公會，都有他們的身影。
被目標發現的事過去雖也偶有發生，但在剛開始就一次性全部暴露，可還是頭一次。
尤其目標還是個來格林姆只有半個多月的新人義勇兵，來之前在原世界的背景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准大學生。
其成長的速度完全超出常理。
若非莫里森親眼在事務所見過，對方剛來格林姆時的稚嫩模樣，否則無論如何也沒法與現在這個，在決鬥中正面擊敗了「鋼劍騎士」奧爾登的怪物聯繫在一起。
這可比他們小隊在初次冒險，便完成極高業務指標更令人難以置信。
莫里森早就知道，閻赫小隊裡有個本地的Iv3盜賊，是前山銅級冒險者，另外還有個潛力不錯的Iv2女戰士。
途中他們還與另一支實力不錯的冒險小隊合作。
運氣好一些，完成那樣的指標是有可能的。
然而，獨自戰勝一位藍鳶騎士層次的強者，沒有耍任何的花招，全憑硬實力。
顯然已經不是運氣好能解釋的範疇了。
更要比對方受到所謂女神賜福，得到女神教的高度賞識，被給予優待，在實力上更具備說服力。
因此，當確認消息來源無誤的第一時間，莫里森就緊急派出了監視小組，盯住對方那邊的情況，以防某些意外。
同時他向上級匯報，現擬了一份全新的合約，也就是此刻擺在他桌面上的這一張。
等級已然上抬至A級，甚至在一些限制條例上更為放寬，基本已是他擁有的權限下，能給予的最高待遇。
在得知閻赫照常回到了義勇兵宿舍時，莫里森是鬆了很大一口氣的。
就怕他直接脫離事務所，轉投了其他勢力。
這種事若是在他管理的事務所發生，未來閻赫有所表現的話，自己可是要被追責的。
抓緊擬好了合約，想著明早便親自上門去與對方談，結果卻是得到了這樣一則不好的消息。
「我們的人盯著他會莫名感到心悸，沒法像平時一樣自控。多半就是因為這個暴露的。」
那男人回憶著當時的情況，給出自己的推測。
「是因為你們離得太近，我之前就說過，監視這類高等級強者時，要保持足夠的距離，也不要與他們對視。
莫里森面沉似水，又皺眉道，「你說他與一個女義勇兵離開了宿舍，具體去了哪？」
「我們不敢跟上去。但為他沒有回寢室拿行李，應該沒有走遠。或許只是帶人開房去了。」
莫里森聽完，臉色卻是有所緩和。
對方的話說得很絕，但行為上，似乎並沒有要與事務所決裂的意思。
首先是沒有殺他們的眼線，只是警告，給了一次機會。
其次沒有直接脫離義勇兵宿舍，並且看樣子還在遵循條例，玩女人沒有選擇在宿舍。
這說明還有得談。
「跟著他的女義勇兵是誰？查到了嗎？」他又問道。
「就是你之前讓我們監視的尹蕊蕊。
進了法師協會，卻拒絕與公司」簽署合同的那個。」男人回答。
「是她？」
莫里森神色詫異，不禁嘖了一聲，心中暗道不妙。
「怎麼刺頭都到一塊去了，之前姓龔的那女人也是跟他扯上關係。
費了不少功夫才弄死了她小隊裡的其他成員，再讓她找不到隊伍去處，明明事情很快能辦成的，被他給弄砸，這次居然又來————」
對於尹蕊蕊這一難得的，意外發現的具有施法者潛質，又沒什麼背景的新人義勇兵。
「公司」方面很有耐心，早就編排好了一系列的事件劇本，甚至調用了安插在法師塔內的高級內應，輔助給她進行施壓。
放貸的鋪墊也都做好，如今就差一個契機。
原本設想的，要麼等她動身前往冒險，安排「精靈游擊隊」伏擊，使小隊全滅，再讓她被本地貴族盯上，對方要抓她做奴隸，事務所再出面解決，順勢簽下契約合同。
要麼讓她就這麼積累更多債務，再加上本地貴族的施壓，法師塔的施壓，精神上先撐不住，事務所關鍵時刻相助，一樣能使其就範。
因為這世界真正有效力，有強制力的契約束縛，只能在契約者出於清醒自願的情況下完成。
在這方面，即便魅惑魔法也不能奏效。
所謂的強迫締結契約合同，也只能是這種規劃好的側面強選。
對於高潛力的人才，單是利誘遠遠不夠，仍有可能招致背叛。因為本地勢力，以及其他同行，能給的好處總歸可以更多。
「公司」不可能無休止地與其他勢力比拼資源和財力，他們也是要控制成本的。
因此，真正用來捆綁人的，只能是契約帶來的忠誠。
想讓對方自願，最廉價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對方對王國，對其他同行產生足夠敵意，反過來就顯得「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的他們更為可靠。
在「環境大勢」的逼迫下，接受「公司」給予的選擇。
這種手段雖然高效，可畢竟有著不可控性，一旦暴露，將會極大損害「公司」信譽，所以事務所使用頻次並不高。
只有對類似尹蕊蕊這類天才施法者，極為重要且珍稀的人才，本身又不願意加入「公司」的，或是像女戰士龔敏，是作為高價賣給別人的商品義勇兵，別人用完就要銷毀的，方才會用到。
並且還有一個前提，就是對方沒有背景。
不管是原世界的，還是異界的。
因而對於背靠女神教的閻赫，他們能用的手段就只有利誘。
否則只為了閻赫一個人，與教會撕破臉，實在是得不償失。
尤其是現今城主家，菲奧多家族也在與教會走近的情況下。
事務所最優先的是保證自己在格林姆的位置。
這種決定，僅憑他一個副所長的權限，自然沒法做出來。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閻赫自己不歸順也就算了，還接連從事務所手裡搶人。
龔敏的事辦了一半，資源調出去了，最後卻沒能辦成。
莫里森已經被上頭嚴厲責罵過。
要是這次尹蕊蕊再失敗，他的副所長位置多半保不住了。
哪怕最好的下場，職位不變，但也肯定被調走，去到王國某個特角旮旯的義勇兵事務所。
莫里森可以容許事務所的利益稍微損失，自己少拿一點分潤，但絕不能容許自己的位置被人頂替。
在被問責之前，他必須想辦法挽回。
而辦法也很簡單，有且只有一個，那就是殺了閻赫，讓預定的計劃繼續進行。
反正已經因為監視的原因得罪了對方，再難以獲得信任，與其補救，不如破罐子破摔，先把這個威脅解除了。
這個想法一經在莫里森的腦中冒出，思緒便瞬間通暢了。
只要閻赫死了，他就會被迫回到王城的召喚高塔，剩下的事就是由那邊的人處理。
莫里森要保證的，就是在他復活回來之前，促成尹蕊蕊的就範，再保證閻赫的死與自己無關，也與事務所無關，後續不會被「公司」和教會查到即可。
殺一個人，可要比拉攏一個人簡單多了。
即便對方是一位高等級，實力媲美藍鳶騎士的強者。其作為異界人，可是有著升級契約這道命門。
剝離了等級，又還能有多少實力？
問題在於，這事要讓誰來幫他做呢？
念頭在腦中轉動，莫里森眼眸閃爍著晦光，忽地想到什麼，抬起頭道，「我記得你之前提過，有個姓呂的義勇兵，混進了黑蛇盜賊團，而且地位還不低？」
男人見這位副所長沉思了許久方才開口，以為是有了對策，結果卻是提到了毫不相干的事，不由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是，那人叫做呂鵬。他當上了黑蛇盜賊團的幹部，稱號巨蛇」。
「半個月就當上了幹部，或許有些能力。把他請過來，就說我有一份新合同，想問問他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