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直覺
第123章 直覺
這個清晨不同於以往，閻赫自從來到格林姆，每日保持著節律呼吸入睡，還是頭一次在起床後不僅沒感到精神煥發，反而是兩眼發酸，萎靡不振。
他已經有點記不清，是在閱讀那本冥想法第四十還是五十遍的時候，大腦格外的昏沉發懵，就像是喝醉了酒，一下沒堅持住，昏睡了過去。
這顯然是他的精神力透支了。
事實證明，冥想法的修行遠比他最初想像的還要更艱難。
好消息是，通過一整晚不懈努力，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摸索，閻赫終究是摸到了門檻。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覺察到自己貌似要頂不住了，依舊選擇硬撐，想著最後再讀一遍，說不定就成了，於是導致了中途斷片。
可在昏過去之前，他透過精神意識窺見了那一領域的圖景，那是一片不存在物質的，混沌無邊的精神位面。
至此，閻赫也完全弄明白了。
冥想書的本質是信標，是指南針，是引導他的靈魂前往精神位面的導航。
其教他做的事，則是在那個位面留下屬於他自己的信物。
具體來說，是讓他的靈魂得以與那片非物質位面產生聯繫，目的是在那裡圈一塊地，種下精神的種子，使其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這個過程說起來並不複雜，實際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首先，他的靈魂要能跟上冥想書的指引。
這就像是他只拿了兩隻船槳，在一望無際沒有標識的大海上劃著名扁舟，跟著天上飛過的一隻海鷗，駛往隱約能夠看見，似乎近在咫尺的陸地。
其次，他得自己記住這一段路，並且在他的靈魂徹底脫力之前，按時到達。
這樣才能知曉「海鷗」之後前往的具體方向，找到那片適合他埋下對應冥想法的精神種子的土地。
最後，再用剩餘的精神力，引動空氣土壤里的養分不斷匯聚，維持住種子成形，並一直持續到其完成發芽。
這一系列的步驟，是對精神持久力、精神強度、精神辨別度、操控度等多方面的考驗。
一旦哪一面跟不上，拖了後退，一整串「航行」便功虧一簣，只能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非得一次性完成了「航行」「尋地」「種植」「培育」，待到種子發芽，才能進入到下一階段。
雖然這一晚上的透支超乎預料，實際修行的進度也幾乎沒怎麼推進，連入門都還不算但閻赫知曉了流程，心中便也有了方法。
等到精神完全恢復，他就會開始嘗試用【流水線作業】進行架構。
閻赫晃了晃頭，頂著如同宿醉的發疼發脹，眼睛的酸澀，起床洗漱了一番。
此時寢室外的天色已然完全亮了，晨霧也都被陽光碟機散得七七八八，儼然是起晚了。
龔敏與王伍都已出門，前往了各自的職業工會接受培訓。
今天要做的事有不少，閻赫沒有耽擱，做了幾次禱告，讓精神好轉一些，就抓緊去了食堂乾飯。
想著快速解決戰鬥，自顧自吞嚼麵包的途中，餘光瞥見一道纖細身影，啪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抬頭看去，卻見一頭稍顯凌亂的黑色捲髮，嘭！
尹蕊蕊兩隻手撐著桌子，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你這種狀況我很熟悉，這是冥想法修行過度，特有的精神力透支。」
「是嗎？」
閻赫不為所動，看向對方同樣發黑的眼袋，萎靡的神情，也意識到了，她這副模樣也是修行冥想法導致的。
貌似情況還比他嚴重不少。
尹蕊蕊輕抿唇瓣，看了看他身上的神官制服，忍不住又道：「你是哪來的冥想法，總不能是教會給的吧？」
閻赫不置可否。
捲髮少女見狀，泄了氣似的癱坐在了椅子上，兩手抱著自己的臉，嗡聲道，「早知道女神教也能教魔法，我還去什麼皇家法師協會。」
閻赫眉毛微挑，「去哪學魔法，難度不也沒差？」
尹蕊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止不住抱怨，「至少教會還能給口吃的，協會那邊啥也沒有，課時還賣得死貴，每個法術還得單獨收費，花銷是尋常職業者的好幾倍。
我到現在連一件行頭都沒換過，法杖也都沒著落。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向事務所貸了二百多銀了。」
她把目光又轉到了閻赫身上，不加掩飾神情里的羨慕，「你倒好，一身體面的神官長袍，教會還給配了一把這麼好的劍，這待遇能一樣嗎？」
「你最好還是別拿我來比。那邊有幾個就職神官的新人可以參考。」
閻赫好意提醒道。
對於尹蕊蕊一分錢還沒掙，就向事務所貸款如此多的錢，他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不過她要真能學會多個法術，成為正經的施法者，這二百多銀看似很多，遲早也能還得上。
怕的是錢花出去了，課時買了，但啥也沒學明白，平白欠下一大筆債。
尹蕊蕊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又自顧自道，「我昨天聽舍友說，上個月來的那批義勇兵新人里，有個小隊第一次冒險，完成的指標就排到了績效榜前十，一趟就賺了超過二十金。
名字叫什麼，蒼枝霧隱旅？還是什麼團，太長了沒記住。
總之，他們隊長就是個神官，而且他們小隊只有三人。你在教會有聽說過嗎？」
閻赫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我幫你引薦，加入他們小隊，讓他們帶你去賺錢？」
尹蕊蕊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的小隊人員配置太低，我一個法師沒有充足的保護，根本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低級委託賺的錢，根本補不上我學習法術的成本。
所以我乾脆就退出了，準備先多學一點法術，找個強一些的隊伍加入。
，，「可他們為什麼要讓你加入？」閻赫質問。
「我是施法者呀，義勇兵里很稀少的。」
尹蕊蕊歪著腦袋，不假思索道，「而且據那些老師說，我相當有天賦。半個月內冥想法入門，學會三個法術，未來不可限量。」
「你這麼有天賦，法師協會怎麼不出資培養你，還得你自己向事務所貸款。」
閻赫卻是再次指出疑點，「事務所也沒給你新合同嗎？」
尹蕊蕊聞言，卻是深深嘆了口氣，「他們是準備培養我的，但必須要我選一個法師派系，正式加入協會。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選哪邊都不對。最後就沒選。
事務所是給了我一份新合同，各方麵條件都挺好，說不出來哪不對。但我就是感覺不對。
就像以前，有家經濟公司找我簽約，說是可以當明星，我當時也有類似的感覺，所以都沒簽。」
在說這些事時，她神色略顯低落，使得那張青春洋溢的俏臉莫名成熟了些許。
閻赫聽完，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這傢伙看上去呆呆傻傻，在關鍵抉擇面前，竟然還挺謹慎。
「你倒是很能經受誘惑。」
「誘惑還談不上。別看我這樣，畫大餅和給好處，我還是分得清的。」
尹蕊蕊鼻子裡哼出氣，語氣不無自得，但旋即又帶著討好，放低姿態道，「所以，你能不能給我引薦一下，我要再不出去掙錢，債務真的要堆成山了。
在這種時候，閻赫又清楚地感覺到這傢伙的傻瓜和天真。
至於要不要讓對方加入，他其實有些猶豫。
義勇兵小隊沒有人員數量的限制，只不過四到五人的小隊，足以覆蓋大部分委託所需，也就沒必要召更多的成員。
而隊伍里多個施法者，理論上是一種補足。
但實際冒險中，她是會拖後腿，還是能發揮作用，還很難說。
閻赫不可能因為對方長得好看，是個施法者，就丟到隊伍里。
進隊的標準，還是得看她的能力，以及值不值得培養。
「我幫你引薦，能得到什麼好處？」他又試探著問道。
尹蕊蕊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知道有戲，但想了想，又蹙起了眉頭貝齒陷入紅唇，糾結了一會兒，抬起頭道：「我可以教給你，我會的冥想法以及一個法術。如果事成，就再教你一個。」
閻赫這下也有點不確定，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那你先教我，教會了我再幫你引薦。」閻赫只得更進一步，提出較為過分的條件。
本以為對方會拒絕，然而對面的捲毛少女竟是果斷應了下來，「好。什麼時候開始？」
「你就不怕我騙你？」
閻赫神色奇怪。
尹蕊蕊看著他，語氣認真，「我相信我的直覺，它從來沒有出錯過。」
這仿若魔怔一般，與邏輯與現實都無關的自信心，閻赫倒有些佩服了。
眼前的少女，是個內在與他完全相反的人。
如果施法者的天賦真的過關，且態度放得下來，那培養一下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那就今晚好了。」
他開口道，「另外我建議你，這段時間就別去法師協會了，待在宿舍養足精神。
不然人家到時候面試，以你這樣的精神面貌，肯定是會被嫌棄的。」
說罷，不待尹蕊蕊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起身，在捲髮少女驚疑不定的眼神中離開了義勇兵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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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清晨不同於以往，閻赫自從來到格林姆，每日保持著節律呼吸入睡，還是頭一次在起床後不僅沒感到精神煥發，反而是兩眼發酸，萎靡不振。
他已經有點記不清，是在閱讀那本冥想法第四十還是五十遍的時候，大腦格外的昏沉發懵，就像是喝醉了酒，一下沒堅持住，昏睡了過去。
這顯然是他的精神力透支了。
事實證明，冥想法的修行遠比他最初想像的還要更艱難。
好消息是，通過一整晚不懈努力，一遍又一遍的反覆摸索，閻赫終究是摸到了門檻。
這也是為什麼，他在覺察到自己貌似要頂不住了，依舊選擇硬撐，想著最後再讀一遍，說不定就成了，於是導致了中途斷片。
可在昏過去之前，他透過精神意識窺見了那一領域的圖景，那是一片不存在物質的，混沌無邊的精神位面。
至此，閻赫也完全弄明白了。
冥想書的本質是信標，是指南針，是引導他的靈魂前往精神位面的導航。
其教他做的事，則是在那個位面留下屬於他自己的信物。
具體來說，是讓他的靈魂得以與那片非物質位面產生聯繫，目的是在那裡圈一塊地，種下精神的種子，使其生根發芽，開花結果。
這個過程說起來並不複雜，實際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首先，他的靈魂要能跟上冥想書的指引。
這就像是他只拿了兩隻船槳，在一望無際沒有標識的大海上劃著名扁舟，跟著天上飛過的一隻海鷗，駛往隱約能夠看見，似乎近在咫尺的陸地。
其次，他得自己記住這一段路，並且在他的靈魂徹底脫力之前，按時到達。
這樣才能知曉「海鷗」之後前往的具體方向，找到那片適合他埋下對應冥想法的精神種子的土地。
最後，再用剩餘的精神力，引動空氣土壤里的養分不斷匯聚，維持住種子成形，並一直持續到其完成發芽。
這一系列的步驟，是對精神持久力、精神強度、精神辨別度、操控度等多方面的考驗。
一旦哪一面跟不上，拖了後退，一整串「航行」便功虧一簣，只能回到原點，重新開始。
非得一次性完成了「航行」「尋地」「種植」「培育」，待到種子發芽，才能進入到下一階段。
雖然這一晚上的透支超乎預料，實際修行的進度也幾乎沒怎麼推進，連入門都還不算但閻赫知曉了流程，心中便也有了方法。
等到精神完全恢復，他就會開始嘗試用【流水線作業】進行架構。
閻赫晃了晃頭，頂著如同宿醉的發疼發脹，眼睛的酸澀，起床洗漱了一番。
此時寢室外的天色已然完全亮了，晨霧也都被陽光碟機散得七七八八，儼然是起晚了。
龔敏與王伍都已出門，前往了各自的職業工會接受培訓。
今天要做的事有不少，閻赫沒有耽擱，做了幾次禱告，讓精神好轉一些，就抓緊去了食堂乾飯。
想著快速解決戰鬥，自顧自吞嚼麵包的途中，餘光瞥見一道纖細身影，啪地坐在了他的對面。
抬頭看去，卻見一頭稍顯凌亂的黑色捲髮，嘭！
尹蕊蕊兩隻手撐著桌子，目光幽幽地盯著他，「你這種狀況我很熟悉，這是冥想法修行過度，特有的精神力透支。」
「是嗎？」
閻赫不為所動，看向對方同樣發黑的眼袋，萎靡的神情，也意識到了，她這副模樣也是修行冥想法導致的。
貌似情況還比他嚴重不少。
尹蕊蕊輕抿唇瓣，看了看他身上的神官制服，忍不住又道：「你是哪來的冥想法，總不能是教會給的吧？」
閻赫不置可否。
捲髮少女見狀，泄了氣似的癱坐在了椅子上，兩手抱著自己的臉，嗡聲道，「早知道女神教也能教魔法，我還去什麼皇家法師協會。」
閻赫眉毛微挑，「去哪學魔法，難度不也沒差？」
尹蕊蕊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止不住抱怨，「至少教會還能給口吃的，協會那邊啥也沒有，課時還賣得死貴，每個法術還得單獨收費，花銷是尋常職業者的好幾倍。
我到現在連一件行頭都沒換過，法杖也都沒著落。可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向事務所貸了二百多銀了。」
她把目光又轉到了閻赫身上，不加掩飾神情里的羨慕，「你倒好，一身體面的神官長袍，教會還給配了一把這麼好的劍，這待遇能一樣嗎？」
「你最好還是別拿我來比。那邊有幾個就職神官的新人可以參考。」
閻赫好意提醒道。
對於尹蕊蕊一分錢還沒掙，就向事務所貸款如此多的錢，他也不知該如何評價。
不過她要真能學會多個法術，成為正經的施法者，這二百多銀看似很多，遲早也能還得上。
怕的是錢花出去了，課時買了，但啥也沒學明白，平白欠下一大筆債。
尹蕊蕊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又自顧自道，「我昨天聽舍友說，上個月來的那批義勇兵新人里，有個小隊第一次冒險，完成的指標就排到了績效榜前十，一趟就賺了超過二十金。
名字叫什麼，蒼枝霧隱旅？還是什麼團，太長了沒記住。
總之，他們隊長就是個神官，而且他們小隊只有三人。你在教會有聽說過嗎？」
閻赫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我幫你引薦，加入他們小隊，讓他們帶你去賺錢？」
尹蕊蕊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我的小隊人員配置太低，我一個法師沒有充足的保護，根本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低級委託賺的錢，根本補不上我學習法術的成本。
所以我乾脆就退出了，準備先多學一點法術，找個強一些的隊伍加入。
，，「可他們為什麼要讓你加入？」閻赫質問。
「我是施法者呀，義勇兵里很稀少的。」
尹蕊蕊歪著腦袋，不假思索道，「而且據那些老師說，我相當有天賦。半個月內冥想法入門，學會三個法術，未來不可限量。」
「你這麼有天賦，法師協會怎麼不出資培養你，還得你自己向事務所貸款。」
閻赫卻是再次指出疑點，「事務所也沒給你新合同嗎？」
尹蕊蕊聞言，卻是深深嘆了口氣，「他們是準備培養我的，但必須要我選一個法師派系，正式加入協會。
可我的直覺告訴我，選哪邊都不對。最後就沒選。
事務所是給了我一份新合同，各方麵條件都挺好，說不出來哪不對。但我就是感覺不對。
就像以前，有家經濟公司找我簽約，說是可以當明星，我當時也有類似的感覺，所以都沒簽。」
在說這些事時，她神色略顯低落，使得那張青春洋溢的俏臉莫名成熟了些許。
閻赫聽完，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這傢伙看上去呆呆傻傻，在關鍵抉擇面前，竟然還挺謹慎。
「你倒是很能經受誘惑。」
「誘惑還談不上。別看我這樣，畫大餅和給好處，我還是分得清的。」
尹蕊蕊鼻子裡哼出氣，語氣不無自得，但旋即又帶著討好，放低姿態道，「所以，你能不能給我引薦一下，我要再不出去掙錢，債務真的要堆成山了。
在這種時候，閻赫又清楚地感覺到這傢伙的傻瓜和天真。
至於要不要讓對方加入，他其實有些猶豫。
義勇兵小隊沒有人員數量的限制，只不過四到五人的小隊，足以覆蓋大部分委託所需，也就沒必要召更多的成員。
而隊伍里多個施法者，理論上是一種補足。
但實際冒險中，她是會拖後腿，還是能發揮作用，還很難說。
閻赫不可能因為對方長得好看，是個施法者，就丟到隊伍里。
進隊的標準，還是得看她的能力，以及值不值得培養。
「我幫你引薦，能得到什麼好處？」他又試探著問道。
尹蕊蕊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知道有戲，但想了想，又蹙起了眉頭貝齒陷入紅唇，糾結了一會兒，抬起頭道：「我可以教給你，我會的冥想法以及一個法術。如果事成，就再教你一個。」
閻赫這下也有點不確定，她是真傻還是裝傻。
「那你先教我，教會了我再幫你引薦。」閻赫只得更進一步，提出較為過分的條件。
本以為對方會拒絕，然而對面的捲毛少女竟是果斷應了下來，「好。什麼時候開始？」
「你就不怕我騙你？」
閻赫神色奇怪。
尹蕊蕊看著他，語氣認真，「我相信我的直覺，它從來沒有出錯過。」
這仿若魔怔一般，與邏輯與現實都無關的自信心，閻赫倒有些佩服了。
眼前的少女，是個內在與他完全相反的人。
如果施法者的天賦真的過關，且態度放得下來，那培養一下或許真能派上用場。
「那就今晚好了。」
他開口道，「另外我建議你，這段時間就別去法師協會了，待在宿舍養足精神。
不然人家到時候面試，以你這樣的精神面貌，肯定是會被嫌棄的。」
說罷，不待尹蕊蕊回應，他便自顧自地起身，在捲髮少女驚疑不定的眼神中離開了義勇兵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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