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各自行動(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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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里爾醒了。

  他安靜地躺著,冰灰色眼眸望著天花板。

  莫里斯的大腦袋蹭著他的手心,喉嚨里發出嗚嗚的低鳴。

  芬里爾指尖動了動,很輕地撓了撓鼠耳後柔軟的絨毛。

  房門被打開,胡恩背著萊安娜,奧狄斯抱著達達走了進來。。

  「醒了就好。」

  奧狄斯把達達放在床尾,語氣中帶著關切,開口詢問:

  「孩子,感覺怎麼樣?」

  「還好。」

  芬里爾眼神平靜,聲音又細又啞,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醫生怎麼說?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

  面對芬里爾的問題,病房內的三人只感覺呼吸一窒。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向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宣布他還剩一年的壽命。

  這種打擊,成年人都不一定承受得住。

  病房裡陷入沉默。

  萊安娜低下腦袋,淚水無聲滾落。

  胡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奧狄斯扭過頭,眼中閃爍著不忍。

  芬里爾的目光從奧狄斯的臉上,緩緩移到胡恩緊握的拳頭,最後落在莫里斯濕潤的鼻頭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裡帶著平靜:

  「胡恩,告訴我,我的情況,不要試圖騙我,我可有辦法調查出來。」

  胡恩拳頭收緊,又再次鬆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把老醫師的診斷結果說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

  芬里爾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平穩,聽不出任何波動。

  只是那雙冰灰色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極其微弱的東西碎裂開。

  另一隻縮進被褥下的小手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輕微顫抖。

  他垂下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和不甘。

  不過,等他再看向胡恩他們時,眼中又恢復了平靜:

  「都喪著個臉幹什麼,又不是沒有辦法治癒,不是還有一年時間嗎?」

  胡恩他們被芬里爾超乎尋常的平靜深深震撼,久久開不了口。

  他們原本做好了面對孩子崩潰哭鬧的準備,甚至還想好了許多安慰的話語。

  可這孩子越是表現得堅韌無畏,越凸顯了他們無法保護他的巨大愧疚。

  「芬里爾,你……」

  「放心,我沒事,不就是死嗎?我早在做那件事時,就想到了結果。」

  芬里爾打斷胡恩,語氣平靜無波。

  胡恩看著芬里爾這樣,也知道以他的個性,說再多的安慰也沒什麼用。

  他對奧狄斯使了一個眼色,瞟向門邊,然後看向芬里爾:

  「既然這樣,那你好好休息,其它的都交給我們。」

  說完,胡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說,背起萊安娜和奧狄斯抱上達達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寂靜重新籠罩。

  床上的芬里爾從懷中拿出那刻著自己母親名字的銅胸針,看著頂端幽藍小球里薄薄的那層液體。

  他冰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這個年齡該有的柔弱,聲音顫抖:

  「母親,我還不能死,等我。」

  閉眼深吸一口氣後,他眼裡面再無一絲軟弱,只有冷靜和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側過臉,對上莫里斯那雙充滿人性化擔憂的黑豆眼。

  「父親,把所有的『耳朵』和『眼睛』散出去。」

  芬里爾的聲音壓得極低,冰冷而清晰,伸出冰涼的小手,捏成拳頭:

  「我要知道,關於暗影羅盤的所有消息,尤其是那個黑市的消息源頭。」

  他瘦小的胸膛微微起伏,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那塊羅盤!」

  接待廳內。

  胡恩看向奧狄斯,訴說著自己的計劃。


  他決定兵分兩路,他和萊安娜回去翻筆記找尋救達達的方法,奧狄斯則去黑市探聽暗影羅盤的最新消息。

  面對胡恩的提議,奧狄斯倒是欣然接受。

  不過,他要先回紫荊會館,找一找當初調查的資料。

  三人在診所門口分道揚鑣,約定傍晚再在這裡匯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色漸漸移向黃昏。

  星帆讖語館內。

  「找到了!我找到了!」

  萊安娜的聲音帶著激動的顫抖,指尖重重地點在一頁邊緣布滿墨漬的記錄上。

  胡恩立刻湊過去,仔細看了起來。

  達達額頭的珍珠名為淚蝕之珠,據說是深海一種名為聖靈母貝的生物孕育而出。

  那紙書頁上畫著一個極其粗糙的貝殼圖案,形態奇異,邊緣布滿螺旋狀的紋路,旁邊是幾行批註。

  聖靈母貝,據傳說中記載,是從古神紀元前最後的純淨造物,非神性聖泉滋養之地不可存活,具有消除古神污染的神奇特性。

  最後一處神性聖泉,疑似在傳說中的幻影島,未查資料,不知真假。

  胡恩看著最後一句批註,聲音低沉:

  「幻影島……」

  他明白無論是要救芬里爾,還是要救達達,他最終都必須登上傳說中的幻影島。

  而登島的關鍵,就是那塊暗影羅盤

  「不知道,奧狄斯大師那邊收穫怎麼樣。」

  胡恩轉身,望向窗外漸漸西沉的落日餘暉,心頭忽然感覺沉甸甸的,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同一片夕陽下的布里斯托教堂內。

  主教在寫完給亨利七世陛下的匯報書後,帶著教會的人也被釋放了出來。

  他將手中的權杖狠狠頓在地上,一臉氣急敗壞:

  「埃德蒙這王室走狗,竟妄想將教會釘上恥辱柱,這是在瀆神!」

  他聲音因怒意而發抖,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誰聽去,

  「主教大人,請息怒。」

  弗朗西斯戒律官上前一步,聲音緊繃:

  「現在當務之急是三日後的聽證會,我們必須應對那些指控。」

  「指控?我當然清楚,這令狀都還在我這!」

  主教眼中厲光一閃,從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紙,狠狠擲在地上:

  「王室竟想用凡俗的律令,審判執行主之意志的我們,簡直是膽大妄為!」

  羊皮紙滾落開來,廳內一時只剩燭火噼啪。

  「必須讓那些看見過我們行動的人在聽證會前再也無法開口。」

  弗朗西斯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

  「無法開口?」

  主教忽然笑了,那笑聲里毫無溫度。

  他搖著頭,露出一副悲憫又責備的神情:

  「我親愛的弗朗西斯,你是要讓教會再多背一項謀害證人的罪狀嗎?

  埃德蒙的人此刻正像影子一樣貼著他們,我們此刻需要的不是刀劍,而是智慧。」

  弗朗西斯啞然垂首。

  主教閉目,指尖緩緩揉按額角,陷入了思考。

  良久,他睜開眼,那裡面閃爍的不再是怒意,而是找到辦法的興奮:

  「叫貝蒂修女來,教會需要她。」

  片刻後,貝蒂修女邁步而入,恭敬行禮。

  「貝蒂修女,你應該知道聽證會的事了。」

  主教的臉色溫和下來,聲音中帶著受害者的不甘:

  「王室此舉,是在僭越唯有主才擁有的審判權柄。

  我們捍衛信仰,卻反遭污衊,這是何等的悲哀。」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懇切而真誠:

  「如今,或許唯有那個被當作祭品的孩子,能幫助教會澄清這一切。

  我需要你去見他,用你的仁慈與智慧引導他,讓他看清真相。」

  貝蒂修女抬起眼帘,眼中透露出疑惑和不解,下意識開口:


  「主教大人,我不明白。」

  「很簡單。真相就是,這一切災禍的根源,都來自他與他那邪惡的父親。

  教會所有的行動,都只是為了淨化邪惡,護衛布里斯托的安寧。

  若他願在聽證會上陳述這一事實,承擔起那本就屬於他們的罪責……」

  主教停頓了一下,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那麼,教會將以慈父般的胸懷寬恕他的過往。

  他不僅能得到補償,更將獲得主的憐憫與恩典,乃至他的朋友,都將得到庇佑。」

  貝蒂修女臉色倏地蒼白,仿佛迎面受了一擊,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晃。

  這番話語,與她日夜恪守的教義截然相悖,令她難以接受。

  「去吧,孩子。」

  主教的聲音恢復了莊嚴,高舉起右手:

  「為了主的榮光,為了教會的名譽不受玷污,也為了讓那個迷途的靈魂有機會贖罪。」

  貝蒂修女深深垂下頭,領命退下。

  她邁步時,仿佛腳下的不是石磚,而是灼熱的炭火,將她身心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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