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儀式(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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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死寂,冰冷!

  四周全是刺骨的海水,強烈的窒息感死死扼住胡恩的咽喉。

  一根纖細紅線從下方黑暗延伸而出,緊緊系在他右手手腕,拉著他在海水中不斷下沉,

  耳邊是持續不斷的呢喃低語,扭曲沉悶的音節在顱骨內嗡鳴。

  混亂思緒不停發散,念頭一個接一個地冒出:

  圖書館……期末考……世界史……

  難不成是幻覺,知識的海洋也能淹死人?

  可,這感覺太真實了。

  肺部如同烈火灼燒,冰冷的海水凍結身體。

  胡恩拼盡全力掙扎,依舊被那纖細紅線牢固地向下拖拽,意識也即將消散。

  我要死了?

  「喵!」

  一聲清冷貓叫,如冰錐刺入胡恩的頭顱,重新喚醒意識,強烈的求生欲爆發。

  胡恩猛地睜開眼,從方形玻璃水缸中抬起頭,咸澀的海水從口鼻噴濺而出。

  他劇烈咳嗽,眼睛瞥見桌上的一面錫鏡。

  燭光搖曳,鏡子裡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金髮碧眼,五官立體,皮膚蒼白。

  下一刻,他痛苦地捂著頭,大量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胡恩·霍爾特……布里斯托碼頭的裝卸工……十八歲的孤兒……探險家父親死於海難……母親因難產去世……

  之後是許多模糊的片段浮現,零碎的畫面快速閃過,讓胡恩頭腦發脹,太陽穴鼓動。

  過了一會,他才癱坐在椅子上,愣愣在看著打開的圓形小窗。

  窗外一片漆黑,在天空中點點星光的照耀下,隱約可見不遠處似乎停靠著許多船隻。

  偶爾聽見的海浪聲和風中的腥氣,讓他判斷出自己應該是在海邊。

  「我這是穿越了?」

  「喵!」

  還不等胡恩細細思考,一聲不滿的貓叫將他的注意力拉回。

  一隻通體漆黑,體態細長的黑貓從他的書桌下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出。

  接著它跳上書桌用琥珀色的眼睛斜睨著胡恩,抬爪指向玻璃水缸。

  胡恩順著看去,發現一根纖細的紅線從水缸底引出,終點正是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看著右手手腕,忽然發現這東西與那恐怖幻境中的紅線竟然一模一樣。

  「咣當!」

  胡恩心中大驚,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識用力向後一扯,將某個東西從水缸下拽了出來,掉在地板上。

  他定睛看去,發現那是枚刻著天平的黃銅硬幣。

  正當他要撿起來細看時,一道黑影閃過,黃銅硬幣立刻消失不見。

  等他反應過來,發現是那隻黑貓叼走黃銅硬幣,正坐在圓形窗口邊。

  「喂,那不能吃!」胡恩迅速撲向窗邊。

  可黑貓動作更快,輕盈躍出窗口,蹲在對面屋檐的陰影中,喉頭一動,將硬幣吞下。

  它舔了舔爪子,黑暗中發光的琥珀色眼瞳里透出清晰嘲諷,然後轉身融入黑暗。

  胡恩看著黑貓消失,一時間也沒了辦法,只好開始打量起自己所在的地方。

  厚重的橡木桌板上,一本粗糙的羊皮書靜靜攤開,淡黃的紙張邊緣被水濺濕。

  旁邊開裂的陶罐里插著根的羽毛筆,裡面盛著的暗色墨水散發著刺鼻氣味。

  桌角一支淡黃色的蠟燭正散發著昏暗的光,讓他能勉強看清。

  傾斜木製天花板下的牆角有張粗麻布幔圍著的簡陋板床,上面是團成團的粗糙羊毛被。

  一個粗陶腳爐放在床邊,裡面有閃爍著火星的溫熱灰燼。

  胡恩坐回桌前,整理起凌亂的思緒。

  他想著想著,眼睛忽然瞟到那玻璃水缸下似乎還有東西。

  那是一張圓形布片,上面用猩紅的顏料畫著一圈圈奇形怪狀的符文。

  不知道為什麼,胡恩看著那詭異扭曲的符文,頓時感到一陣心悸,腦子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眩暈。

  他只感覺眼前景物旋轉,呢喃低語浮現,嗡鳴再響。


  幸好他扶住桌子,並沒有跌倒。

  一段時間後,異狀消退,有塊幽藍色半透明面板浮現眼前。

  【名稱:胡恩·霍爾特】

  【狀態:輕微精神侵蝕(殘留)】

  【力量:5(均值)】

  【體力:5(均值)】

  【精神:7(略高)】

  【職業:無(暫時可固化數量:2)】

  【屬性點:0】

  【天賦:百分百全集中(此狀態下,消耗精神,可大幅度提升專注力)】

  【污染度:0(警告:增長可致異變)】

  這突然出現的面板並沒有讓胡恩驚訝。

  畢竟前世看了那麼多網文,這點定力還是有。

  不過,他腦海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個前身似乎死的並不簡單。

  這又是符文又是自殺,讓他聯想到前世聽說過的某些邪教儀式。

  想到這裡,胡恩立刻感覺脊椎發寒。

  他繼承了這幅身體,這儀式萬一有後續,那他不是要完蛋了。

  為了弄清到底是怎麼回事,胡恩不得不將目光鎖定到桌上那攤開的羊皮書上。

  前身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剛好能讓胡恩能一探究竟。

  「10月3日:艾琳今天對我笑了……也許我有機會……」

  「10月15日:存款用光了……但艾琳說想要一條銀項鍊……」

  「10月22日:亨利商會的人說可以借我錢……利息很高……」

  「10月30日:怎麼還不完了?四十先令……我短時間根本賺不到這麼多……」

  「11月5日:艾琳說不再見我了,亨利商會也在逼我……我該怎麼辦……」

  「11月7日,他們找上了我,父親曾經好像也是他們的一員……我選擇加入……」

  「11月10日,世界終焉,海洋賜我新生!」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最後一頁字跡狂亂扭曲,下方畫著與那硬幣上一樣的天平符號。

  胡恩合上日記,將帶著符文的布片塞進襯衫內袋。

  這可是現在的唯一線索,他必須要保存好。

  從日記上來看,這儀式應該和前身加入的那個組織有很大關係。

  不過無論前身做了什麼,現在是他必須要去面對。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打斷胡恩思考。

  他打開門,房東格蘭特太太高大的身軀擠進門口,粗壯的手臂抱在胸前,臉色陰沉。

  「胡恩,該交租了。」

  她的聲音像生鏽的鉸鏈,冷硬而粗劣。

  胡恩轉過身從褲子內口袋所剩不多的硬幣里掏出三枚銀便士遞過去。

  幸好前身的貸款還剩了十二個半便士,要不然他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格蘭特太太拿過銀幣,一枚枚仔細掂量,又湊到眼前掃過邊緣紋路。

  在確認沒問題後,才塞進腰間的布囊里,她拍了拍囊口:

  「卡博特的船隊在籌備出航,最近碼頭的人比鱈魚群還多,租房的人也多,你下個月如果還要住,得交四便士。」

  她剛轉過身準備走,似乎又想起來什麼,回過頭看向胡恩:

  「亨利商會的人讓我轉告你,他們改了規矩,不再要你三個月後還款,而是需要你每天還一先令,直到還完所有欠款。」

  「一先令?每天?」胡恩的聲音乾澀,「可契約上……」

  「契約?呵呵!」

  格蘭特太太冷笑幾聲,接著開口:

  「他們的契約有數十張,你應該沒仔細看過。

  前段時間有人沒還上錢,已經被送到巴貝多的種植園去工作抵債了。

  而這完全符合契約,連法庭都找不到漏洞。」

  格蘭特太太關上門離開前,留下了最後的勸告:


  「胡恩,你最好快點還上那筆錢,否則去了種植園,你就別想再回來。」

  胡恩心頭一緊。

  這儀式的事情還沒弄清楚,債務的事又壓了上來。

  他深呼了一口氣,扯過外套穿上,準備出門去碼頭。

  事已至此,他只能先努力賺錢,順便再打探一下關於符文的消息。

  碼頭魚龍混雜,各地的人也多,是個探聽消息的好地方。

  按照記憶里的習慣,他將褲腿扎進襪子,用線綁緊,再穿上破舊的翻皮皮鞋。

  這是碼頭苦力獨有的穿靴方式,為的是防止碼頭腳。

  那是一種能讓皮膚潰爛流膿的病,也有人叫它「海的詛咒」。

  胡恩拉開門,走下樓。

  沒有絲毫猶豫地闖入布里斯托凌晨刺骨的寒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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