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開端》開機第一天
一天的劇本圍讀很快過去。
次日，《開端》劇組的開機拜神儀式在舊公交場站悄然舉行。
供桌擺上鮮果、糕點，貼著「開機大吉」的紅綢隨風輕揚，孫墨龍領著主創團隊焚香祈福，許驍和陳嘟靈並肩站在前列。
儀式簡單而莊重，幾句祈福詞後便宣告結束，劇組迅速轉入拍攝狀態，燈光、機位、道具各司其職，片場被緊張的工作氛圍籠罩。
第一天拍攝的戲份，是李詩情第四次循環醒來，拉著肖鶴雲試圖強行下車的片段。
許驍站在公交車旁，看著場務調整燈光，心裡還有些侷促。
他雖是原著作者，對角色了如指掌，卻從未接觸過鏡頭，不懂機位角度、鏡頭距離對表演的影響。
「Action！」
隨著孫墨龍一聲令下，許驍迅速進入狀態，眼神切換成肖鶴雲的冷漠與不耐，任由陳嘟靈拽著自己的胳膊。
可剛走兩步，孫墨龍的聲音便響起：「停！許驍，身體再側一點，鏡頭拍不到你的表情。」
許驍連忙調整姿勢，重新開拍。
這次表情到位了，卻又因為沒注意腳下的標記線，走出了鏡頭範圍，再次NG。
連續三次NG後，許驍額頭滲出細汗。
他終於意識到，片場拍戲不是僅憑天賦就能搞定的，劇組運轉的規則、鏡頭的邏輯，都需要慢慢摸索。
一旁演對手戲的陳嘟靈，看到許驍的表現，卻沒什麼幸災樂禍的表情，因為她剛才的表現和許驍沒差太多。
孫墨龍倒沒急躁，只是招手讓他過來：「許老弟，別急。新人都這樣，先熟悉鏡頭位置，記住腳下的標記，表演時兼顧情緒和鏡頭感。你天賦夠，多試兩次就會了。」
許驍點頭記下，走到機位旁，跟攝像師請教了鏡頭捕捉的範圍和角度。
再次開機時，他刻意放緩動作，時刻留意鏡頭方向，雖仍有細微生澀，卻不再出錯。
拍到第五遍，他已然找准節奏，不僅完美呈現了肖鶴雲的牴觸情緒，還順勢加了個表現人物的小動作，精準戳中角色性格。
「好！過了！」
孫墨龍滿意地喊停，「許老弟，悟性可以啊！這就找到感覺了！」
許驍臉上露出笑意，看向一旁的陳嘟靈。
看到許驍這麼快進入角色狀態，陳嘟靈臉色緊繃，嘴裡碎碎念著台詞，心跳更快了。
「Action！」
陳嘟靈深吸一口氣，走到座位旁坐下。
她眼底迅速泛起紅意，肩膀微微蜷縮，情緒確實到位了，可肢體動作卻顯得刻意，眼神時不時飄向鏡頭，顯得頗為僵硬。
孫墨龍皺了皺眉，喊停：「嘟嘟，放鬆點。李詩情的委屈是藏在心裡的，不是擺出來的。你不用刻意擠眼淚，眼神往下沉，手輕輕攥著書包帶，那種無力感就出來了。」
陳嘟靈點頭，重新調整狀態開拍，可要麼情緒太滿顯得浮誇，要麼肢體僵硬缺乏代入感，反覆NG了七八次，依舊沒達到理想效果。
她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臉色愈發蒼白，停下時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孫導，對不起大家，我耽誤進度了。」
孫墨龍擺了擺手，語氣溫和：「沒事，第一天都這樣。劇組剛開機，進度慢很正常，等你找到人物狀態，熟悉了鏡頭，自然就順了。」
他說著走到陳嘟靈身邊，耐心指導，「你再想想，李詩情這時候已經經歷了四次死亡，她的委屈里還帶著點絕望，但又沒徹底放棄。眼神里要藏著勁兒，不是一味地軟。」
「你試試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垂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書包帶，不用看鏡頭，就把自己當成真的被困在循環里的李詩情。」
陳嘟靈依言嘗試，卻還是找不到感覺，眼底滿是焦急。
許驍站在一旁，看著她緊繃的模樣，悄悄走了過去。
趁孫墨龍和攝像師溝通機位的間隙，他壓低聲音對陳嘟靈說：「前天你說可以在李詩情每次循環後，加一個下意識摸一下自己脈搏的動作，確認還活著。這個動作既能體現她的恐懼，又能反覆經歷絕望的委屈，你忘了？」
陳嘟靈愣了愣，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這個細節是她和許驍湖中央討論時想到的，剛才慌亂中竟忘了。
她抬頭看向許驍，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
許驍又補充道：「不用盯著鏡頭，就盯著自己的手腕，注意力放在身體的觸感上，情緒自然就沉下來了。」
孫墨龍這時走了回來，見兩人低聲交談，也沒多問，只示意開拍。
「Action！」
這次，陳嘟靈沒有刻意醞釀情緒，而是先抬手輕輕摸了摸手腕，表現出微顫。
隨即她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垂下，長發遮住大半臉頰，只露出泛紅的眼角。
她的手輕輕攥著書包帶，肩膀偶爾細微顫抖，沒有浮誇的表情，卻憑著細微的動作，將那種藏在心底的委屈、恐懼與不甘演繹了出來。
「好！對了！」
孫墨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嘟嘟，就是這個感覺！」
陳嘟靈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看向許驍，眼底滿是感激。
許驍朝她微微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接下來還有一場和配角大漢的對手戲，要被對方強行控住。
經過剛才的磨合，他對鏡頭和表演節奏愈發熟悉，開拍後一氣呵成，連孫墨龍都忍不住讚嘆：「許老弟，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剛熟悉規則就這麼遊刃有餘，比不少老演員都穩！」
接下來的拍攝里，許驍徹底進入狀態。
即便偶爾因為對劇組流程不熟悉，比如沒跟上場務的布景節奏、對燈光信號反應稍慢，NG了兩三次，但只要一開機，他便能迅速代入角色，眼神、語氣、肢體動作精準貼合肖鶴雲的性格，越拍越順手，漸漸變得如魚得水。
反觀陳嘟靈，雖仍有磕磕絆絆，但在孫墨龍的指導和許驍的暗中點撥下，狀態越來越好，NG的次數漸漸減少，對角色的把控也愈發細膩。
她會悄悄觀察許驍的表演，看他如何兼顧情緒與鏡頭感，如何用細微動作豐富角色，默默記在心裡，休息時便反覆琢磨。
晚上九點，第一天的拍攝終於結束。
工作人員紛紛收拾器材，準備返程。
許驍和幾個配角打了招呼，正打算跟著大部隊回酒店，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
他回頭，見陳嘟靈站在身後，臉色還有些泛紅，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那個......我送你回酒店吧。」
許驍挑了挑眉，明白她大概有話要問，笑著點頭：「好啊。」
兩人走到停車場，陳嘟靈打開車門，許驍自然地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離片場，沿著海邊的小路往酒店方向開，海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
車廂里一時安靜，陳嘟靈握著方向盤，眼神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神色有些複雜。
她比許驍先進娛樂圈，還有過代表作，也算有幾分資歷。
卻被許驍這個高中學生、且毫無拍戲經驗的新人全面碾壓，說出去都讓人難以置信。
陳嘟靈表面軟萌嬌弱，但內心卻是一個極其堅韌和驕傲的人，這樣的打擊，她實在難以接受。
憋了半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不甘：「許驍，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第一次拍戲，熟悉鏡頭後就這麼自然，連細節都把握得那麼好。」
許驍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輕佻：「嘟嘟，女人對一個男人好奇，這可是心動的開始。」
「你！！」
陳嘟靈氣得瞪了他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好氣地說道，「你成年了嗎你？就敢說這種話！」
許驍摸了摸鼻子，語氣坦然：「......剛滿18歲。」
陳嘟靈嗤笑一聲，不滿地哼了哼：「小屁孩一個，我比大四歲，還敢跟我開玩笑。以後叫嘟嘟姐！」
「好的......嘟嘟！」
看著許驍這嘴臉，陳嘟靈便知道，自己這姐姐的威嚴，壓根沒撐起來。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沉默，許驍乾脆也不說話，閉目養神，他第一次高強度拍戲，也挺累的。
車子很快抵達快捷酒店門口。
許驍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便聽到陳嘟靈低聲說：「那個......今天謝謝你。」
他回頭，對上她略顯彆扭的眼神，笑著點頭：「客氣了，我們是搭檔，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許驍推開車門下車，看著陳嘟靈的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走進酒店。
次日，《開端》劇組的開機拜神儀式在舊公交場站悄然舉行。
供桌擺上鮮果、糕點，貼著「開機大吉」的紅綢隨風輕揚，孫墨龍領著主創團隊焚香祈福，許驍和陳嘟靈並肩站在前列。
儀式簡單而莊重，幾句祈福詞後便宣告結束，劇組迅速轉入拍攝狀態，燈光、機位、道具各司其職，片場被緊張的工作氛圍籠罩。
第一天拍攝的戲份，是李詩情第四次循環醒來，拉著肖鶴雲試圖強行下車的片段。
許驍站在公交車旁，看著場務調整燈光，心裡還有些侷促。
他雖是原著作者，對角色了如指掌，卻從未接觸過鏡頭，不懂機位角度、鏡頭距離對表演的影響。
「Action！」
隨著孫墨龍一聲令下，許驍迅速進入狀態，眼神切換成肖鶴雲的冷漠與不耐，任由陳嘟靈拽著自己的胳膊。
可剛走兩步，孫墨龍的聲音便響起：「停！許驍，身體再側一點，鏡頭拍不到你的表情。」
許驍連忙調整姿勢，重新開拍。
這次表情到位了，卻又因為沒注意腳下的標記線，走出了鏡頭範圍，再次NG。
連續三次NG後，許驍額頭滲出細汗。
他終於意識到，片場拍戲不是僅憑天賦就能搞定的，劇組運轉的規則、鏡頭的邏輯，都需要慢慢摸索。
一旁演對手戲的陳嘟靈，看到許驍的表現，卻沒什麼幸災樂禍的表情，因為她剛才的表現和許驍沒差太多。
孫墨龍倒沒急躁，只是招手讓他過來：「許老弟，別急。新人都這樣，先熟悉鏡頭位置，記住腳下的標記，表演時兼顧情緒和鏡頭感。你天賦夠，多試兩次就會了。」
許驍點頭記下，走到機位旁，跟攝像師請教了鏡頭捕捉的範圍和角度。
再次開機時，他刻意放緩動作，時刻留意鏡頭方向，雖仍有細微生澀，卻不再出錯。
拍到第五遍，他已然找准節奏，不僅完美呈現了肖鶴雲的牴觸情緒，還順勢加了個表現人物的小動作，精準戳中角色性格。
「好！過了！」
孫墨龍滿意地喊停，「許老弟，悟性可以啊！這就找到感覺了！」
許驍臉上露出笑意，看向一旁的陳嘟靈。
看到許驍這麼快進入角色狀態，陳嘟靈臉色緊繃，嘴裡碎碎念著台詞，心跳更快了。
「Action！」
陳嘟靈深吸一口氣，走到座位旁坐下。
她眼底迅速泛起紅意，肩膀微微蜷縮，情緒確實到位了，可肢體動作卻顯得刻意，眼神時不時飄向鏡頭，顯得頗為僵硬。
孫墨龍皺了皺眉，喊停：「嘟嘟，放鬆點。李詩情的委屈是藏在心裡的，不是擺出來的。你不用刻意擠眼淚，眼神往下沉，手輕輕攥著書包帶，那種無力感就出來了。」
陳嘟靈點頭，重新調整狀態開拍，可要麼情緒太滿顯得浮誇，要麼肢體僵硬缺乏代入感，反覆NG了七八次，依舊沒達到理想效果。
她額角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臉色愈發蒼白，停下時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孫導，對不起大家，我耽誤進度了。」
孫墨龍擺了擺手，語氣溫和：「沒事，第一天都這樣。劇組剛開機，進度慢很正常，等你找到人物狀態，熟悉了鏡頭，自然就順了。」
他說著走到陳嘟靈身邊，耐心指導，「你再想想，李詩情這時候已經經歷了四次死亡，她的委屈里還帶著點絕望，但又沒徹底放棄。眼神里要藏著勁兒，不是一味地軟。」
「你試試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垂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書包帶，不用看鏡頭，就把自己當成真的被困在循環里的李詩情。」
陳嘟靈依言嘗試，卻還是找不到感覺，眼底滿是焦急。
許驍站在一旁，看著她緊繃的模樣，悄悄走了過去。
趁孫墨龍和攝像師溝通機位的間隙，他壓低聲音對陳嘟靈說：「前天你說可以在李詩情每次循環後，加一個下意識摸一下自己脈搏的動作，確認還活著。這個動作既能體現她的恐懼，又能反覆經歷絕望的委屈，你忘了？」
陳嘟靈愣了愣，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這個細節是她和許驍湖中央討論時想到的，剛才慌亂中竟忘了。
她抬頭看向許驍，眼神里閃過一絲恍然。
許驍又補充道：「不用盯著鏡頭，就盯著自己的手腕，注意力放在身體的觸感上，情緒自然就沉下來了。」
孫墨龍這時走了回來，見兩人低聲交談，也沒多問，只示意開拍。
「Action！」
這次，陳嘟靈沒有刻意醞釀情緒，而是先抬手輕輕摸了摸手腕，表現出微顫。
隨即她靠在椅背上，頭微微垂下，長發遮住大半臉頰，只露出泛紅的眼角。
她的手輕輕攥著書包帶，肩膀偶爾細微顫抖，沒有浮誇的表情，卻憑著細微的動作，將那種藏在心底的委屈、恐懼與不甘演繹了出來。
「好！對了！」
孫墨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嘟嘟，就是這個感覺！」
陳嘟靈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看向許驍，眼底滿是感激。
許驍朝她微微點頭，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接下來還有一場和配角大漢的對手戲，要被對方強行控住。
經過剛才的磨合，他對鏡頭和表演節奏愈發熟悉，開拍後一氣呵成，連孫墨龍都忍不住讚嘆：「許老弟，你還真是天賦異稟！剛熟悉規則就這麼遊刃有餘，比不少老演員都穩！」
接下來的拍攝里，許驍徹底進入狀態。
即便偶爾因為對劇組流程不熟悉，比如沒跟上場務的布景節奏、對燈光信號反應稍慢，NG了兩三次，但只要一開機，他便能迅速代入角色，眼神、語氣、肢體動作精準貼合肖鶴雲的性格，越拍越順手，漸漸變得如魚得水。
反觀陳嘟靈，雖仍有磕磕絆絆，但在孫墨龍的指導和許驍的暗中點撥下，狀態越來越好，NG的次數漸漸減少，對角色的把控也愈發細膩。
她會悄悄觀察許驍的表演，看他如何兼顧情緒與鏡頭感，如何用細微動作豐富角色，默默記在心裡，休息時便反覆琢磨。
晚上九點，第一天的拍攝終於結束。
工作人員紛紛收拾器材，準備返程。
許驍和幾個配角打了招呼，正打算跟著大部隊回酒店，手腕卻被人輕輕拉住。
他回頭，見陳嘟靈站在身後，臉色還有些泛紅，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那個......我送你回酒店吧。」
許驍挑了挑眉，明白她大概有話要問，笑著點頭：「好啊。」
兩人走到停車場，陳嘟靈打開車門，許驍自然地坐進副駕駛。
車子駛離片場，沿著海邊的小路往酒店方向開，海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
車廂里一時安靜，陳嘟靈握著方向盤，眼神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神色有些複雜。
她比許驍先進娛樂圈，還有過代表作，也算有幾分資歷。
卻被許驍這個高中學生、且毫無拍戲經驗的新人全面碾壓，說出去都讓人難以置信。
陳嘟靈表面軟萌嬌弱，但內心卻是一個極其堅韌和驕傲的人，這樣的打擊，她實在難以接受。
憋了半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不甘：「許驍，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第一次拍戲，熟悉鏡頭後就這麼自然，連細節都把握得那麼好。」
許驍側頭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語氣輕佻：「嘟嘟，女人對一個男人好奇，這可是心動的開始。」
「你！！」
陳嘟靈氣得瞪了他一眼，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好氣地說道，「你成年了嗎你？就敢說這種話！」
許驍摸了摸鼻子，語氣坦然：「......剛滿18歲。」
陳嘟靈嗤笑一聲，不滿地哼了哼：「小屁孩一個，我比大四歲，還敢跟我開玩笑。以後叫嘟嘟姐！」
「好的......嘟嘟！」
看著許驍這嘴臉，陳嘟靈便知道，自己這姐姐的威嚴，壓根沒撐起來。
車內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沉默，許驍乾脆也不說話，閉目養神，他第一次高強度拍戲，也挺累的。
車子很快抵達快捷酒店門口。
許驍解開安全帶，剛要下車，便聽到陳嘟靈低聲說：「那個......今天謝謝你。」
他回頭，對上她略顯彆扭的眼神，笑著點頭：「客氣了，我們是搭檔，互相幫襯是應該的。」
許驍推開車門下車，看著陳嘟靈的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走進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