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再次站上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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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他再次站上了舞台

  瑞安很快告別了,他代替之前的兩名專員表達了歉意,艾略特也表現得頗為寬宏那台定做的差分機,他承諾三天內送來。

  艾略特對此頗感意外:「三天?一台差分機能這麼快完工?」

  瑞安微笑著解釋:「您的宅邸中已有一台差分機,新機抵達後,可暫時共用核心運轉,所有功能都可以使用,只是舊核心的算力比起新的會打些折扣,至於為您專屬打造的新核心————光是精密部件的加工與調試,就需要至少一個月的光景。」

  艾略特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他對這台新的差分機並沒多少期待,瑞安已經明言了,現世的差分機不過是精緻的玩具。

  無論如何,它都不可能擁有操控凡妮莎的那台差分機般的神異。

  和瑞安的會面並沒花太長時間,送走這位爵士後,時間剛過正午,輓歌小姐要晚上才會過來,艾略特百無聊賴的又坐回了差分機前。

  本來以為今天會很忙的,結果也是無聊的一天。

  他的目光落向台面,隨即有些驚訝的出聲:「怎麼同時刷出了兩個事件?」

  郊外的墓園中。

  早上的獻祭結束後,凡妮莎就帶著幾人一齊走出了城。

  他們還拉著平板車,上面放著幾個空麻袋,自然是去狩獵野狗的。

  想想也算是他們結社的福利了,別的道途想踏足一階,都得獻祭自己的身體,他們能用野狗代替。

  野狗並不難抓。

  經過上次的掃蕩,墓園附近的狗群稀疏了些,但這座城市不缺死人,也便不會缺野狗。

  很快,麻袋中就多了不少狗屍。

  凡妮莎拎著釘頭棍走在前方,孤兒們推著小車,多蘿西婭與阿倫跟在她的身側,仿佛國王帶著侍從在巡視著領地。

  這次也沒遇到守墓人,甚至連濟貧委員會的人都不見了,墓園旁倒是另有幾人,推著一輛載著屍體的車。

  凡妮莎幾人對視一眼,走上前去。

  居然是幾個熟面孔。

  「嘿,我認得你們,是那個瘋————」一人脫口而出,旁邊的人趕忙捂住他的嘴。

  「烏鴉小姐,」領頭那人換上恭敬的語氣,微微欠身,「野狗幫向您問好。」

  凡妮莎抬頭看去,幾人都是野狗幫的成員,多少有幾分眼熟。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

  「往這邊運屍體,」那人指了指拉屍體的推車,「碼頭區每天都在死人,不及時清理會鬧瘟疫,城裡早沒空地埋了。」

  「最近不是有悼亡詩社在發聖餐嗎?」

  「是的,所以每天只有兩車死人。」

  凡妮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卻堵在了喉嚨里。

  一個人想要活下去,僅僅有食物是不夠的,還需要遮風擋雨的屋檐,需要基本的醫療,需要在生病時有人幫助————簡單點說,需要一個城市,一個將他們當做人的城市。

  野狗幫能做一些事情,但不多,他們只是最底層的幫派,讓他們去撕咬敵人的血肉是可以的,其他便難了。

  多蘿西婭這樣還未畢業的醫學院學生,在野狗幫都是寶貴的醫生,與她說話時都會不自覺地放輕語調。

  凡妮莎能救下些人,但想改變這一切,需要的是一整個濟貧委員會,真正的濟貧委員會,需要的是成體系的救濟。

  她抿緊了嘴唇。

  「你是————」忽然,另一人抬手指向阿倫,但立刻被同伴狠狠拍下了手。

  阿倫沉默地將兜帽拉得更低,側過了頭。

  「那誰————咳,野狗?媽的你這名字————」領頭那人撓撓頭,「布萊斯老大在找你,讓你過去一趟。」

  阿倫有些驚訝:「有麻煩?」

  「好像不是,他有話想對你說,總之,讓你儘快過去,是重要的事。」

  阿倫扭頭看向凡妮莎。

  「那我們等會兒一起————」

  凡妮莎說到一半,忽的被遠處的喊聲打斷了。

  「凡妮莎——!!凡妮莎—!!我可算找到你了!!」


  一個枯槁如朽木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從荒草叢生的另一個墓園方向狂奔而來。

  凡妮莎眯起眼看去,隨即有些驚訝的開口:「老拉齊?」

  正是那個醫院門房老頭。

  凡妮莎以前是有些怕這個老頭的,他貪婪,刻薄,關鍵還是醫院的正式雇員,比她這個臨時的護工強的多。

  可眼前的老拉齊,仿佛被吸乾了最後一絲生氣。稀疏的白髮如同枯草般黏在汗濕的頭皮上,衣服被荊棘撕扯得破爛不堪,褲腿上糊滿了半乾的泥漿。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一輩子都縮在那間散發著黴菌味的陰暗門房裡嗎?

  「太好了————太好了————凡妮莎,你在這裡————」老拉齊衝到近前,上氣不接下氣,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凡妮莎。

  少女早已不是之前的模樣了。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沾滿污漬的戰壕風衣、獨自拉著屍體的臨時護工。

  她披著帶兜帽的長袍,手裡拎著釘頭棍,身邊簇擁著同伴,遠些地方是幾個兇悍的野狗幫成員,正上下打量著他。

  老拉齊手足無措地停下腳步。他想上前哀求,卻又本能地畏縮。

  最終,他佝僂著本就瘦小的身體,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卑微:「凡妮莎——大人————能不能,能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凡妮莎怔住,她從未聽老拉齊說過,他有孩子。

  宅邸中。

  「我還以為老拉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艾略特也有些驚訝,隨即湧起一絲複雜的釋然。

  坐在差分機前,每個人都只是一張卡牌,他總是不自覺地陷入一種在玩遊戲的錯覺。

  他總下意識地認為,那些未被操控的角色就如同NPC,在視野之外便停止了存在。

  老拉齊是個小角色,倘若這是個遊戲,他應該是個新手引導員,用過後便該被拋棄掉了。

  可他不是一串數據,他有血肉、會衰老會痛苦,在看不到的地方,或許也有自己的夢想與人生。

  此刻,他正拖著這副早已不堪重負的疲憊軀殼,掙扎著再次擠進艾略特的視野中心,帶著卑微與絕望一—

  他再次站上了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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