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這是想黑吃黑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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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你這是想黑吃黑坐享其成?

  「富貴險中求。」司徒墨停下腳步,「就算是個陷阱,又能如何?」

  「老夫雖然金丹有瑕,但畢竟是結了丹的。裴矩不過是個築基中期,就算他有些陣法手段,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土雞瓦狗。」

  「只要動作夠快,殺人,奪寶,毀屍滅跡。神不知,鬼不覺。」

  司徒墨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書架前,伸手在一個青花瓷瓶上一轉。

  書架移開,露出後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一支通體漆黑,筆桿上刻滿骷髏符文的巨大毛筆。

  「老夥計,好久沒喝血了吧。」

  司徒墨伸手握住判官筆。

  一股陰冷的煞氣瞬間瀰漫整個房間,寫廢的靜字在這股煞氣下瞬間變成黑色,然後化作飛灰。

  「今晚,咱們去改生死簿。」

  枯木村。

  這是一座荒廢幾十年的小村莊,位于歸元宗西側的深山裡。因為當年鬧過瘟疫,村民都死絕,剩下的斷壁殘垣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淒涼。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積雪。

  村口的一棵老枯樹下,裴矩正坐在一塊磨盤上,手裡拿著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啃得滿嘴黑灰。

  「老祖,您說那老傢伙會來嗎?」

  裴矩一邊吃,一邊在心裡問道。

  腰間的算盤裡,血魔老祖哼了一聲。

  「會,一定會。」

  「對於一個壽元將盡道途斷絕的老修來說,秘術的誘惑力是現在的你無法理解的。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會跳下來試試。」

  「別說是他,哪怕元嬰修士,也會為了虛無縹緲以身試險。」

  「不過。」血魔老祖話鋒一轉,「你小子這次玩得有點大,那可是個金丹期,你這布置能行嗎?」

  裴矩咽下最後一口紅薯,拍了拍手,眼神變得異常冷靜。

  「行不行是打過才知道,但我這人從來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站起身跺了跺腳,腳下的積雪微微震動了一下。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在這座看似荒涼的枯木村里,每一寸土地,每一堵斷牆,甚至每一根枯草上,都纏繞著極其細微的陣法絲線。

  這是裴矩耗費大量靈石,花費數日布置出來的絕殺大陣,千絲萬劫陣。

  「我把我的家底都埋在這兒了。」裴矩摸了摸胸口,裡面貼著顧清源給的那張紙,「要是這都干不掉他,我就只能跪下喊爺爺。」

  子時三刻。

  月黑風高。

  一道人影從村外的樹林裡飄了出來,沒有御劍,也沒有帶起任何風聲,腳尖點在雪地上,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司徒墨依然穿著那身儒袍,看起來像個迷路的老學究,手裡並沒有拿判官筆,而是背在身後。

  神識鋪開,瞬間覆蓋整個枯木村。

  「沒人埋伏。」

  司徒墨心中稍定。

  除了村口磨盤上正在瑟瑟發抖的裴矩,方圓十里內連只野狗都沒有。

  「看來,這小子是真的來接頭的。」

  不再隱藏身形,司徒墨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裴執事,深夜在此,是在等誰啊?」

  聽到聲音,正坐在磨盤上假裝等人的裴矩,猛地跳了起來。

  「誰?」

  裴矩一臉驚恐,手裡緊緊抱著一個黑色的包裹,看清來人後,更是嚇得臉色慘白。

  「司————司徒長老,您————您怎麼在這兒?」

  「老夫路過。」司徒墨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看著他,「見此處有靈氣波動,便來看看,沒想到是裴執事。」

  他的目光落在裴矩懷裡的包裹上。

  「裴執事,這大半夜的不在藏經閣待著,抱著個包裹跑到這荒郊野嶺,莫非是盜取宗門寶物,想要潛逃?」

  「不,不是。」裴矩連連搖頭,把包裹抱得更緊,「這是————這是我的私人物品,是————是傳家寶!」


  「傳家寶?」

  司徒墨向前一步,身上的威壓隱隱散發出來。

  「既然是傳家寶,讓老夫幫你掌掌眼如何?老夫在宗卷閣鑒寶多年,絕不會看走眼。

  「」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裴矩一步步後退,直到背靠在棵老枯樹上,退無可退。

  「長老,您————您別過來,我————我會喊人的。」

  「喊人?」司徒墨哈哈大笑,「這方圓百里渺無人煙,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

  「行,別裝了。」司徒墨臉色一沉,撕下了偽裝,「把你懷裡的東西交出來,老夫留你個全屍。否則————」

  他手一翻,散發著濃郁煞氣的判官筆出現在手中。

  「判官筆下,無活口。」

  看到這支筆,裴矩臉上的驚恐突然消失,他站直身子不再發抖,甚至還伸手拍了拍身上的雪。

  「我就說嘛。」裴矩嘆了口氣,「跟你們這些老狐狸打交道真累,還得陪你們演戲。

  「」

  「您要是早點亮傢伙,咱們也不用廢這麼多話了。」

  「你知道我是誰?」司徒墨眯起眼。

  「血煞門暗子,代號判官,司徒墨。」裴矩報出了他的底細,「王貴和趙峰都下去了,在那邊三缺一呢,就等您去湊一桌麻將了。」

  「是你殺的?」司徒墨心中大震,一個築基中期,怎麼可能連殺兩個築基後期?

  「是我。」裴矩把懷裡的包裹隨手扔在地上。

  包裹散開,裡面哪有什麼秘籍,只有幾塊破磚頭。

  「不可能。」司徒墨再次將神識外放,並且距離更遠,「奇怪,居然真的只有你自己。按理說發現我們的身份,你第一時間應該上報宗門才對。」

  「可你居然單槍匹馬以身犯險,甚至敢直面金丹後期蜉蝣撼樹,你這是想黑吃黑坐享其成?」

  裴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無奈的撓了撓頭,這小詞一套一套的,可真有文化。

  「餌吃到了,鉤也咬住。」裴矩繼續說道,「司徒長老,這地方風水不錯,我特意為您選的。」

  「狂妄。」司徒墨勃然大怒,不管這小子有什麼底牌,區區築基,竟敢在金丹面前如此放肆,「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死來!」司徒墨手中判官筆猛地一揮,「墨染江山。」

  巨大的毛筆上湧出無數道黑色的墨汁,這些墨汁並沒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撲向裴矩。

  每一條墨龍,都蘊含著金丹期的恐怖威壓,空氣被撕裂,積雪瞬間融化。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裴矩輕輕撥動了一下算盤珠子。

  隨著算盤聲響,原本埋藏在地下的陣法絲線,在這一瞬間全部亮起。

  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卻堅韌無比的靈力絲線從四面八方彈射而起,瞬間編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撲過來的墨龍一撞上這些絲線,瞬間被切割成無數碎片。

  墨汁四濺,卻近不了裴矩身前三尺。

  「不對,這絲線上有其他東西。」司徒墨臉色一變。

  他敏銳地感覺到,被切碎的墨龍並沒有消散,反而被絲線上的某種力量腐蝕,化作一股綠色的毒煙反向朝他捲來。

  「答對了。」裴矩站在網中央,「這絲線是用鬼面蛛的蛛絲煉製的,上面塗了化靈散專破靈力化形,司徒長老,您的墨寶好像不太行啊。」

  「牙尖嘴利。」司徒墨冷哼一聲,身體騰空而起,「陣法再強也只是死物,老夫只要在天上,看你怎麼困我。」

  他想要飛出枯木村的範圍,但裴矩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想跑?」裴矩再次撥動算盤。

  剛剛飛起三丈高的司徒墨,突然感覺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大山,恐怖的力量直接把他從天上拽了下來。

  重重地砸在地上,司徒墨雙腳陷入泥土半尺深。

  「這是什麼陣法,怎麼可能如此強?」司徒墨驚駭欲絕,這得燒多少靈石?

  「不貴。」裴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就上萬靈石,買您一條命,划算。」


  「混帳。」司徒墨徹底被激怒,不再保留,「筆落驚風雨!」

  他的身後浮現出一顆虛幻的金丹,雖然有點暗淡還有裂紋,但那是貨真價實的金丹。

  金丹一出,天地變色,周圍的靈氣瘋狂匯聚,注入他手中的判官筆。

  那支筆瞬間變大,化作一根擎天巨柱。

  「給老夫,破!」

  司徒墨抱著巨大的判官筆,對著地面的陣法狠狠砸下。

  裴矩的臉色凝重起來,算盤上血魔老祖的虛影也浮現。

  「媽的,這老東西雖然是個水貨金丹,但這拼命的一擊也不好接啊。」

  「小子,把所有的防禦符都扔出去,快!」

  裴矩二話不說,一揮袖子,漫天的符籙飛出。

  五百張金剛符,五百張土盾符,五百張冰牆符————

  判官筆砸在符籙洪流上,一層層防禦像紙一樣破碎,但每一層破碎,都消耗掉判官筆的一分力量。

  當最後一層防禦破碎時,判官筆終於停下來,被千絲萬劫網死死兜住。

  「擋————擋住了?」

  司徒墨喘著粗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個築基中期,竟然擋住他金丹期的全力一擊,這小子到底有多少身家?

  「呼,好險。」裴矩擦了一把冷汗,「一千五百張符,五千靈石,就這麼沒了————」

  他心疼得直抽抽。

  但下一刻,裴矩的眼神變得無比兇狠。

  「既然擋住,接下來就該我了。」裴矩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圓球,「司徒長老,送您個大禮。」

  「爆!」

  一團黑色的蘑菇雲在枯木村中央升起,恐怖的爆炸力夾雜著腐蝕性的魔氣,瞬間吞沒了司徒墨。

  煙塵中傳來司徒墨的慘叫,他雖然有金丹護體,但這魔氣太毒,專門腐蝕金丹。

  「咳咳咳————」

  司徒墨從煙塵中衝出來。

  此時的他衣衫襤褸,披頭散髮,渾身是血,支判官筆也斷了一截。

  最要命的是,他的金丹上裂紋更多了。

  「裴矩!」司徒墨眼中流出血淚,狀若厲鬼,「你毀我道基,我殺了你。」

  他不再顧忌後果,直接引燃了自己的壽元和精血。

  「血祭,判官索命!」

  手中的斷筆炸開,化作一道血紅色的光束,直射裴矩。

  這一擊是同歸於盡的招數,速度快到極致,裴矩的陣法已經來不及阻擋,血魔老祖也來不及出手。

  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了裴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裴矩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伸手入懷,掏出了貼身藏著的廢紙。

  「長老,救命啊。」

  裴矩大吼一聲,將紙擋在身前。

  恐怖的血色光束狠狠地撞在薄薄的宣紙,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只見泛黃的宣紙上,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墨光暈,一個字在紙上緩緩浮現。

  止。

  這個字一出,足以秒殺金丹初期的血色光束停在半空,然後開始倒退。

  就像是時光倒流一樣。

  血光倒退回司徒墨的手中,炸裂的判官筆重新聚合,司徒墨燃燒的精血重新回到體內————

  一切都回到一擊發出之前的狀態,只有一樣東西變了,司徒墨的身體。

  他在迅速衰老,這是止字的代價。

  強制終止一切攻擊,並剝奪施術者的時間。

  「這————這是什麼力量?」

  司徒墨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原本只是枯瘦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乾屍,皮肉脫落,露出白骨。

  「不————我的壽元————我的命————」

  「我是金丹————我是判官————我不能死————」

  司徒墨跪倒在地,體內的生機被徹底抽乾,一顆布滿裂紋的金丹也隨之破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風一吹。

  司徒墨的身體化作飛灰,只留下一地衣物和儲物袋。

  「呼~」裴矩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雖然廢了一張保命符,還燒了那麼多靈石——

  「7

  他爬起來走到司徒墨消失的地方,撿起儲物袋神識一掃,眼睛瞬間直了。

  「五萬靈石,兩件上品靈器,還有一張血煞門的核心聯絡圖?」

  「賺了!」

  裴矩一蹦三尺高,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

  「老祖,咱們發財了,走回家,吃宵夜去!」

  裴矩收拾好戰場,裹緊了灰袍子,哼著小曲兒,消失在夜色中。

  枯木村的雪,掩埋了一切罪惡與殺戮。

  藏經閣。

  顧清源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天邊消散的血光,微微一笑隨後他轉身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新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字:安。

  這歸元宗的內患,算是清乾淨,接下來該過個安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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