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富貴險中求個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00章 富貴險中求個屁

  出發前一晚。

  顧清源在院子裡擺了一桌酒。

  「要去落星礦場?」顧清源喝了口酒,「那地方我知道,雖然偏僻但因為盛產星辰鐵,所以地磁極強。你的符籙到了那裡,威力可能會打折扣。」

  「啊,還有這事?」裴矩嚇了一跳,連忙拿出小本本記下來,「多謝長老提醒,那我得多準備點物理機關,少用靈力符。而且我還有一手壓箱底的陣法能用,嘖,這就是全能。」

  「還有。」顧清源看了他一眼,「這次去不是你一個人。」

  「嗯?」裴矩一愣。

  「劉雲那丫頭,申請調去落星礦場做駐守劍修了。」

  裴矩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她————她瘋了?」裴矩急道,「她一個前途無量的劍修,去那種破地方幹什麼,這是埋沒人才啊。」

  「她說是為了還債。」顧清源似笑非笑,「她欠你一百靈石,還沒還清呢。

  說是要貼身保護你,直到還清為止。」

  裴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的心裡,忽然泛起異樣的漣漪。

  「胡鬧————」裴矩低頭嘟囔著,撿起筷子,狠狠地戳著碗裡的紅燒肉,「這丫頭真是一點都不懂得趨利避害,跟著我有什麼好的?我是去當縮頭烏龜的,她去了,還得陪我一起縮著。」

  「或許。」顧清源看著天上的月亮,「她覺得縮在你身邊,比在外面飛更踏實吧。」

  第二天清晨。

  裴矩站在山門外,旁邊是背負長劍的劉雲。

  「裴師兄。」劉雲看著他,笑得燦爛,「以後請多關照。」

  裴矩看著她嘆了口氣,伸手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這是一件剛剛煉製好的軟甲,雖然不如他自己身上穿的極品,但也算是一件上品法器。

  「穿上。」裴矩板著臉,「落星礦場雖然沒妖獸,但那是礦洞,容易塌方,這軟甲能防砸。」

  劉雲接過軟甲,心裡暖暖的。

  「謝謝師兄,這算在一百靈石里嗎?」

  「算,當然算。」裴矩拿出算盤,噼里啪啦撥了一通,「軟甲成本八十,手工費二十,正好一百。你現在的債務翻倍,變成兩百。」

  劉雲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

  「好,那就還兩百。」

  兩人一前一後,御起法器,向著西北方向飛去。

  顧清源站在藏經閣的樓頂,目送他們遠去。

  小白鼠蹲在他肩頭,吱吱叫了兩聲。

  「是啊。」

  顧清源笑了笑。

  「這苟道中人,終究還是有了軟肋。」

  「不過,有了軟肋的烏龜,或許會咬人更疼吧。」

  落星礦場。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黑色山脈,因為常年有隕石墜落,這裡的山石呈現出一種金屬般的色澤,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味和硫磺味。

  裴矩和劉雲落下雲頭,來到礦場的入口。

  這裡有一座小型的防禦堡壘,駐紮著一隊大約二十人的外門弟子,領頭的是個築基中期的壯漢,名叫鐵山。

  「喲,新來的執事?」

  鐵山光著膀子,手裡提著一把巨大的開山斧,正在磨刀石上磨得火星四濺。

  他斜著眼看了裴矩一眼,鼻孔里噴出一股粗氣。

  「早就聽說宗門派了個縮頭烏龜來管陣法,怎麼,這礦場已經夠黑,還需要你來躲著?」

  周圍的弟子們發出一陣鬨笑。

  裴矩的名聲在黑風淵一役後雖然有了智勇雙全的官方評價,但在私底下貪生怕死和算盤精的綽號傳得更廣。

  對於像鐵山這種崇尚力量的體修來說,最看不起的就是裴矩這種人。

  面對嘲諷,裴矩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他只是拿出算盤,對著礦場周圍的防禦大陣晃了晃。

  「這位鐵山師兄是吧?」

  「根據我的初步探測,此地防禦大陣的靈氣利用率只有六成。如果遇到地脈衝擊,東南角的陣眼會在數息內崩潰。」


  「到時候,站在那個位置放哨的兩個兄弟————」

  裴矩指了指堡壘上的兩個弟子。

  「存活率不到一成。」

  笑聲戛然而止。

  兩個放哨的弟子臉色瞬間白了。

  鐵山眉頭一皺,猛地站起來,斧頭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大坑。

  「放屁,這陣法是天工堂長老親自布下的,怎麼可能這麼脆,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

  「是不是危言聳聽,測一下就知道了。

  1

  裴矩也不廢話,從儲物袋裡掏出幾面陣旗,隨手一拋,精準地插在大陣的幾個節點上。

  下一刻。

  原本看起來渾然一體的防禦光幕,突然顯現出幾道細微的裂紋。尤其是在東南角,靈力流動明顯出現滯澀,甚至有一處靈氣在瘋狂外泄。

  「看到了嗎?」裴矩指著泄露點,「那是陣基被地下的蝕金蟻蛀空,你們只顧著在上面練肌肉,從來不檢查地下嗎?」

  鐵山是大老粗,哪裡懂這些精細活兒,只知道陣法亮著就是好的,畢竟這地方確實沒發生過啥意外。

  「這————這真是被蛀了?」鐵山有些心虛,但嘴上還硬,「那又怎樣,這附近幾百年沒出過妖獸,破點就破點,能咋地?」

  「能死人。」

  裴矩收起陣旗,冷冷地看著他。

  「在我的世界裡,萬分之一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的風險。」

  「既然我接了這個活兒,我就要對這裡的每一個人命負責。」

  「從今天起,我要重修大陣。」

  「所有人,包括你,鐵山師兄。必須配合我的調度。否則————」裴矩從懷裡掏出掌門簽發的任命狀,「我有權扣除你們的月供靈石。」

  這一招扣錢,簡直是必殺技。

  鐵山想發火,但看著任命狀,又看看確實存在的陣法漏洞,最終只能憋屈地冷哼一聲。

  「行,你行,你是執事你說了算。」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們是來挖礦的,不是來給你當泥瓦匠的,要是耽誤產量,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放心。」裴矩撥弄了一下算盤,「磨刀不誤砍柴工,等我把陣法修好,還能順勢利用起來,到時候效率至少提高兩成。多出來的產量,算你們的獎金。」

  一聽有獎金,周圍弟子的眼睛瞬間亮了,就連鐵山的臉色也緩和不少。

  「哼,算你小子識相。」

  裴矩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接下來的半個月,他帶著劉雲幾乎把整個礦場的陣法翻了個底朝天。

  不僅僅是修補,更是魔改。

  在原本的防禦陣法基礎上,加裝了震動預警陣、毒霧噴射陣、地刺陷阱陣——

  二整個礦場被他改造成一個巨大的刺蝟。

  起初弟子們還有些怨言,覺得他太折騰。

  但當有一天深夜,一小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噬魂鼠試圖偷襲礦場,結果剛靠近百米,就被地下的陷阱陣炸得鼠仰魂翻,連人都沒到齊戰鬥就結束了。

  弟子們看著一地的老鼠屍體,一個個對裴矩豎起大拇指。

  「裴執事神了。」

  「這陣法絕了,我們在裡面睡覺都不用睜隻眼了!」

  經此之後,裴矩算是站穩腳跟。

  鐵山雖然嘴上不說,但每次見到裴矩,也不再冷嘲熱諷,偶爾還會把自己打到的野味送點過來。

  裴矩對此很滿意,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安全,可控,還有點小權力。

  然而,好日子總是短暫的。

  一個月後,礦洞深處出事了。

  「裴執事,裴執事!」

  一個滿臉黑灰的礦工跌跌撞撞地跑進裴矩的陣法室。

  「不好了,三號礦坑————三號礦坑挖出東西了。」

  「挖出什麼了?極品星辰鐵?」裴矩正在喝茶,漫不經心地問。

  「不————不是鐵。」礦工的聲音在發抖,眼中滿是恐懼,「是————是一扇門。」


  「一扇流血的黑色石門。」

  「而且挖開那扇門之後,老張他們就不見了。」

  「不見了?」裴矩手裡的茶杯一頓,「怎麼不見的?」

  「就像————就像是被牆給吃了,一點聲音都沒有,剛才還在說話,一轉頭,人就沒了。」

  裴矩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他放下茶杯,拿出羅盤。

  指針瘋狂旋轉,最後指向三號礦坑的方向,死死不動。

  大凶。

  「通知鐵山師兄,封鎖三號礦坑,所有人撤出礦洞。」裴矩當機立斷,「劉雲,穿好軟甲,帶上劍,跟我走。」

  「先去把礦洞封了,做好完全準備,及時通知宗門。

  裴矩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大把符籙,又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護甲。

  「如果是妖獸還好辦,但如果是那種東西————」

  在藏經閣看了這麼多年的書,他對這種詭異的現象並不陌生。

  流血的門通常意味著古修遺蹟,或者是封印之地。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巨大的危險,但也意味著巨大的機緣。

  「富貴險中求————個屁!」裴矩罵了一句,「若不是領了執事任務,我才不會冒險去先將門給堵死,不然再有意外發生,我鐵定吃不了兜著走。」

  三號礦坑深處。

  這裡位於地下五百丈,陰冷潮濕。

  礦燈的光芒在這裡顯得格外微弱,仿佛被黑暗吞噬。

  裴矩、劉雲,還有提著大斧頭的鐵山,三人站在新挖開的作業面。

  果然。

  在亂石堆中,露出一扇古樸的石門。

  石門呈黑色,上面刻滿扭曲的符文,符文像是活的一樣,正在緩緩蠕動,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在石門周圍,空蕩蕩的。

  原本在這裡挖礦的礦工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只有幾把礦鎬扔在地上。

  「這是什麼鬼東西?」

  鐵山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斧頭。雖然他是體修,但也覺得脊背發涼。

  「別靠近。」

  裴矩攔住想要上前的劉雲,他拿出一隻機關傀儡鼠,操控著它跑向石門。

  傀儡鼠剛一靠近石門三丈範圍,石門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一道紅光。

  沒有任何聲音,精鐵打造的傀儡鼠,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空間裂縫?」

  劉雲驚呼。

  「不。」裴矩死死盯著羅盤,「是吞噬,這門是活的,它在吃東西。」

  隨著傀儡鼠的消失,石門上的血色似乎更濃一些。緊閉的門縫竟然微微裂開一道髮絲般的縫隙。

  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從縫隙里透了出來。

  這氣息————

  裴矩覺得很熟悉。

  和當年黑風淵裡屍鱷肚子內的屍丹氣息很像,但要純粹一萬倍,邪惡一萬倍。

  「這是魔門?」鐵山臉色大變。

  「不管是什麼,抓緊封了它!」裴矩果斷下令,「這玩意兒在復甦,它吃得越多,開得越大。一旦完全打開,裡面的東西出來,咱們都得死。」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壓箱底的寶貝,一套花了大價錢後親手煉製的二階極品陣法。

  「鐵山你去東邊,劉雲西邊,我去南邊。」

  「把陣旗插好,封住這裡的靈氣流動,然後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往外跑,一刻也不要停留。」

  三人立刻行動。

  然而,就在裴矩剛要插下第一面陣旗的時候,石門突然發出摩擦聲。

  門縫擴大,從縫隙里伸出了一隻手,它輕輕一揮。

  站在東邊的鐵山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整個人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鐵山!」

  劉雲大驚,揮劍就要斬向那隻手。


  「別動!」

  裴矩大吼一聲,但他喊晚了。

  只見那手輕輕一彈指,劉雲的飛劍瞬間崩碎,她整個人也被震得吐血倒飛,摔在裴矩腳邊。

  「咳咳——」劉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全身靈力被封,根本動彈不得。

  「有趣。」

  一個優雅而慵懶的聲音,叢門縫裡傳出。

  「千年了,醒來的第一頓飯,竟然是幾個築基期的小娃娃。」

  「雖然塞牙縫都不夠,但也聊勝於無吧。」

  那隻手緩緩張開,對準裴矩和劉雲,一股恐怖的吸力驟然爆發。

  裴矩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門滑去。

  擋不住!

  完全擋不住!

  這門後的東西,至少是金丹期,甚至更強。

  「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

  裴矩心中絕望,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陣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話。

  「媽的!」

  裴矩罵了一句,他忽然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