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叛徒……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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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叛徒……清理門戶

  後山,觀星台。

  「噗!」

  墨雲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從祭壇上震飛出去。

  倒灌回來的靈力不僅沖毀他的逆靈陣,還順著他的經脈,衝進他的丹田。

  「該死,該死!」

  墨雲披頭散髮,狀若厲鬼。

  他明白自己被耍了,《地氣異聞錄》從頭到尾就是個坑,所有的地脈走向都是反的,他按照書上布置的陣法,不僅沒能破陣,反而成了護山大陣的燃料。

  「顧清源,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墨雲怒吼一聲,從儲物袋裡掏出一顆黑色的珠,這是破界珠,影樓的保命底牌,可以強行破開空間逃遁。

  他不想打了,計劃失敗,身份暴露,再不跑就是死路一條。

  他捏碎珠子,一道空間裂縫在他身後浮現。

  「想跑?」

  就在他半隻腳踏入裂縫的瞬間。

  一道極其細微卻又鋒利無匹的寒光,穿透層層夜色,從藏經閣的方向飛射而來。

  這是一頁極其普通的發黃書頁,但在顧清源歲月意境加持下,這頁紙比最鋒利的飛劍還要快,還要硬。

  書頁如刀,精準無比地切在空間裂縫的邊緣,不穩定的空間通道瞬間崩塌。

  「啊!」

  墨雲發出一聲慘叫,伸進去的腳被空間亂流直接絞碎,整個人跌落在地,抱著斷腿痛苦翻滾。

  「書還沒還,就想走?」顧清源的聲音遙遙傳來,透著一股子慢條斯理的講究,「我這藏經閣的規矩,借書逾期不還,是要留下一隻手的。可你雙手不乾淨,我不想要,就拿命抵吧。」

  隨著話音落下。

  四周的樹林裡,突然亮起無數道劍光。

  早已埋伏在此的執法堂弟子,在執法長老的帶領下,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

  「墨雲,束手就擒。」執法長老冷喝。

  墨雲看著這一幕,眼中的絕望變成瘋狂。

  「好,好一個歸元宗,好一個顧清源。」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就一起死吧。」

  他的身體突然開始劇烈膨脹,一股恐怖的毀滅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自爆!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自爆,足以夷平半個後山。

  執法長老臉色大變:「退,快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定。」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駱青不知何時出現在觀星台的邊緣,她手裡捏著一塊黑色的玉牌,正是當初從影蛇身上搜出來的母蠱子牌。

  她將靈力注入玉牌,墨雲膨脹的身體突然一僵。

  作為影樓的傀儡分身,他的體內同樣種有控制核心。而這個核心與駱青手中的玉牌,有著某種微妙的聯繫。

  雖然不能完全控制他,但足以干擾他一瞬。

  「鬼影步,瞬殺。」

  駱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出現在墨雲的身後。

  手中的裁紙刀已經出鞘,刀光如水,溫柔地划過墨雲的後頸。

  沒有鮮血噴濺,因為刀太快,快到傷口閉合。

  墨雲膨脹的氣息像是被扎破的氣球,瞬間泄了氣。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屍體倒地。

  駱青收刀入鞘,她看著地上的墨雲,眼神複雜。

  這就是影樓的天字號殺手,曾經仰望的存在,如今卻死在她的刀下。

  「叛徒————清理門戶。」

  駱青輕聲自語,不知道是在說墨雲,還是在說她自己。

  山門外的戰鬥也接近尾聲,有護山大陣的壓制,再加上林峰帶領的劍陣圍剿,影樓的殺手們兵敗如山倒。

  金丹初期的血鷲統領,此時正被幾位長老圍攻,左支右絀,渾身是血。

  「歸元宗,你們等著,樓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血鷲發出最後的咆哮,想要燃燒精血突圍。

  「廢話真多。」

  某長老冷哼一聲,手中法寶翻天印轟然砸下,血鷲被砸進地底,變成一灘肉泥。

  至此,影樓策劃數年的天字號攻山計劃,徹底宣告破產。

  黎明時分,硝煙散盡。

  歸元宗的山門前,橫七豎八地躺著數百具屍體,黑色的夜行衣在晨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弟子們正在打掃戰場。

  林峰提著劍,身上沾滿血跡,但他並沒有受傷,反而精神亢奮,在人群中尋找著那個青色的身影。

  「駱師妹!」

  他看到站在一具屍體旁發呆的駱青,連忙跑了過去。

  「你沒事吧,受傷了嗎?」林峰關切地問道,上下打量著她。

  駱青回過神,看著滿臉血污卻笑得燦爛的林峰,搖了搖頭。

  「我沒事。」

  她看向地上的屍體,這是一個女殺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臉上還帶著死前的驚恐。

  駱青認得對方,是她在影樓訓練營時的同伴,代號紅雀,兩人曾一起在一張床上睡過覺,一起搶過饅頭。

  現在,紅雀死了。

  死在這場沒有意義的殺戮中。

  「怎麼了?」林峰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沒什麼。」駱青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不再看這具屍體,「林師兄,我想回藏經閣看看長老。」

  「好,我陪你。」

  兩人並肩向山上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藏經閣。

  顧清源坐在門檻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紅棗粥,看到兩人平安歸來,他笑了笑。

  「回來了,餓不餓?」

  「長老!」林峰興奮地跑過來,「我們贏了,影樓的人全滅,墨雲也被駱師妹殺了,您是沒看見,駱師妹一刀太帥了————」

  說的好像他在場似的。

  顧清源打斷了他:「贏了就好,去洗洗吧,一身血腥味,別熏壞我的書。」

  林峰嘿嘿一笑,跑去後院打水。

  駱青站在顧清源面前,看著這個一臉慈祥的老人。

  「長老。」

  「嗯?

  「」

  「我殺人了。」駱青低聲道,「殺了很多人,有以前的同伴,也有教官。」

  「心裡難受?」顧清源問。

  「有點。」駱青點點頭,「但我知道這是必須做的,如果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的朋友,殺我的——————家人。」

  她看了一眼後院方向,那裡傳來林峰打水的嘩啦聲。

  「家人。」

  顧清源咀嚼著這個詞,眼中的笑意更深。

  「能明白這個道理,說明你的刀不僅僅是入鞘,而且有了魂。」

  「殺戮是為了守護,這才是劍修的道,也是做人的道。」

  顧清源站起身,把手裡的紅棗粥遞給她。

  「喝吧。喝了這碗粥,把昨晚的噩夢都忘掉。」

  「從今天起,歸元宗再也沒有影樓的陰影。」

  駱青接過粥,喝了一口。

  很甜。

  也很暖。

  這場大戰之後,歸元宗進入一段漫長的平靜期。

  影樓元氣大傷,據說神秘的樓主震怒,但也無可奈何。因為歸元宗展示出來的底蘊,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駱青成為內門的風雲人物,她和林峰的故事,也成了弟子們口中的佳話。

  三年後。

  駱青築基成功。

  她是藏經閣走出去的第二個築基修士,第一個自然是名義上的顧清源。

  青鸞徹底死了,活著的是歸元駱青。

  又是十年。

  顧清源顯得更老了,他的背駝得更厲害,走路也開始拄拐杖。


  這一天,他正在曬太陽。

  腦海中,無字天書翻動。

  「昔日刀頭舔血客,今朝花下畫眉人。紅塵煉心,終得圓滿。」

  【記述完成,獲得歲月墨一滴。品質:地品,中。】

  顧清源看著這滴墨。

  關於駱青的故事,已經寫到最好的結局。

  「吱吱。」

  小白鼠趴在他肩膀上,手裡拿著一塊已經咬不動的肉乾,這是影蛇死時留下的戰利品,它一直沒捨得扔。

  「怎麼,你也覺得無聊了?」

  顧清源摸了摸它的頭。

  「別急。故事這東西就像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很快就會有人來的。」

  駱青走後的第三年,藏經閣的門檻又被磨低幾分。

  山中的歲月,對於凡人來說是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但對於顧清源來說,不過是翻過一頁書,喝乾一盞茶。

  這一年的深秋,雨水格外多。

  後山的楓葉還沒紅透,就被一場接一場的冷雨打落在泥地里,腐爛成黑褐色的泥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氣息,卻又孕育著新生的味道。

  顧清源坐在前廳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剛從後山挖回來的龍爪松。

  咔嚓,一根長歪的枝條落地。

  「長得太急,根基不穩,就容易走歪路。」

  顧清源像是在對松樹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白鼠蹲在窗台上,正抱著半塊發霉的饅頭啃,這是它自己從廚房角落裡翻出來的陳釀,據說這種帶點霉味的麵食,吃起來更有嚼勁。

  「吱吱。」(有人來了。)

  小白鼠忽然停下咀嚼,黑豆似的小眼睛看向門外,鼻翼飛快地聳動著。

  它聞到一股味道,不是殺氣,不是血腥氣,也不是脂粉氣。

  而是一股極其濃郁複雜,卻又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香氣。

  就像是有人把一百種靈藥扔進丹爐里,熬煮七七四十九天,然後把那股子藥香,硬生生地塞進一個人的骨頭縫裡。

  「好香啊。」連顧清源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這味道,比丹鼎堂那幫老傢伙煉出來的極品丹藥還要純粹。」

  大門外,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撲通。

  似乎有什麼重物倒在台階上,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喘息聲。

  「求————求長老————」一個稚嫩卻沙啞的聲音傳來,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救命——

  「,顧清源放下剪刀,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厚重的木門。

  門外,雨幕如簾。

  濕漉漉的青石台階上,趴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道童。

  他穿得極破,一身灰布道袍上全是補丁,褲腿短了一截,露出一雙滿是泥濘和血口的草鞋。他的背上,背著一個比他半個身子還大的竹編藥簍。

  沁人心脾的藥香,正是從這個孩子身上散發出來的。

  聽到開門聲,小道童艱難地抬起頭。

  這是一張髒兮兮的小臉,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看不清五官,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你是誰?」顧清源問。

  「弟————弟子姜離。」小道童緊緊抓著門檻,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我師父————我師父快不行了————求長老發發慈悲,救救他————」

  「你師父在哪?」

  「在————山腳下的破廟裡。」

  姜離說完這句話,像是耗盡最後的力氣,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

  藏經閣,偏廳。

  爐火燒得正旺,驅散屋內的寒氣。

  姜離躺在一張軟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他的衣服已經被顧清源用法術烘乾,臉也擦乾淨。

  這是一張清秀得有些過分的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青色的血管。

  但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卻並沒有因為飢餓和寒冷而顯得虛弱,反而散發著一種旺盛得有些詭異的生機。


  小白鼠蹲在枕頭邊,兩隻爪子抱著姜離的一根手指頭,陶醉地吸著氣。

  它在吸這孩子身上的味兒。

  對於靈獸來說,這孩子簡直就是一株行走的人形神藥,只要咬上一口,估計能頂十年苦修。

  「去去去,別把人家當點心。」

  顧清源伸出一根手指,把小白鼠彈飛,他坐在榻邊,伸手搭在姜離的脈門上。

  「嘶~」

  顧清源眉頭微皺,這孩子的脈象太亂。

  不是病理上的亂,而是氣太雜。他的體內竟然充斥著至少幾十種不同屬性的藥力。

  有人參的剛猛,有靈芝的溫潤,有朱果的燥熱,還有寒冰草的冷冽————

  這些藥力並沒有被煉化,而是像大雜燴一樣堆積在他的經脈里,彼此衝突,卻又被一種奇異的體質強行壓制著,形成一種脆弱的平衡。

  「天生藥體。」顧清源喃喃自語。

  這是一種修仙界極為罕見,也極為悲慘的體質。

  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天生百脈通透,對草木靈氣有著致命的親和力。他們吃藥就像吃飯,根本沒有丹毒一說,所有的藥力都會被身體完美吸收。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往往活不長。

  因為身體是個容器,容器是有極限的。當體內的藥力積累到一定程度,無法宣洩時,身體就會砰的一聲炸成一團血霧。

  而且這種體質的人,在邪修眼中是最好的人丹材料。

  「這孩子,是個藥罐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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