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衣服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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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根遭竊,幾近身死。然天道好還,在葉小婉與靈鼠之助下,沉冤得雪。紫源米名揚宗門,農家子終得正果。」

  【獲得獎勵歲月墨一滴,品質:凡品,極。】

  顧清源看著新生成的歲月墨,又看了看正在啃丹藥的小白鼠。

  「原來你才是最大的贏家。」

  他笑了笑,將歲月墨融入小白鼠的體內。

  歸元宗的冬天,總是來得格外漫長。

  藏經閣的窗紙糊了好幾層,依舊擋不住鑽進來的寒氣。屋內的炭盆燒得噼啪作響,偶爾爆出一兩顆火星,在寂靜的空氣里劃出一道短暫的亮線。

  顧清源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隻核桃,正用一把小銀錘輕輕敲擊。

  咔。

  核桃殼裂開一條縫,一隻雪白的小爪子立刻伸了過來,急不可耐地扒拉著顧清源的手指。

  「急什麼。」

  顧清源用銀簽挑出完整的核桃仁,放在掌心。

  正式命名為小白的尋寶鼠立刻捧起核桃仁,兩隻後腿直立,像個人一樣坐在桌子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

  這幾年來,小白胖了一圈。

  它的皮毛愈發光亮,原本只有綠豆大的眼睛,現在看著黑亮黑亮的,透著股機靈勁兒。

  大概是吃多帶有靈氣的書頁和丹藥殘渣,身上稀薄的破禁鼠血脈似乎覺醒了一些,對於靈氣的感應越發敏銳。

  不僅如此,它還添了個毛病,愛藏東西。

  顧清源前些日子在床底下發現一個隱蔽的鼠洞,掏開一看,裡面琳琅滿目。

  有弟子遺落的玉佩紐扣,有煉器堂廢棄的金屬殘片,甚至還有幾塊不知從哪順來的下品靈石。

  這小東西,儼然把藏經閣當成它的私庫。

  「吱吱。」

  小白吃完核桃仁,意猶未盡地舔了舔爪子,又用尾巴掃了掃顧清源的手背,示意再來一顆。

  「沒了。」顧清源放下銀錘,「吃多了積食。」

  正說著,樓下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聽聲音來人走得很急,卻又有些遲疑,走到門口停頓許久,才輕輕叩響門環。

  「進來吧。」顧清源開口。

  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股冷風裹挾著雪花湧入,隨後是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擠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身紫紅色的錦緞長袍,腰間束著寬玉帶,手裡還提著兩個精緻的紅漆食盒。

  若不是黝黑粗糙的臉和布滿老繭的大手,活脫脫就是一個凡俗界的富家翁。

  正是當年的劉根。

  這麼多年過去,劉根早已不是被人踩在泥地里的雜役弟子。如今他是靈植堂的執事,專門負責紫源米的種植與推廣,手底下管著幾十號雜役弟子,在宗門低階弟子中,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顧長老。」

  劉根反手關上門,抖了抖身上的雪,臉上堆起笑容,只是笑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苦味。

  「這大雪天的,怎麼不在屋裡享福,跑到我這冷清地界來了?」顧清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劉根放下食盒,搓了搓凍紅的手,有些侷促地坐下。

  「長老,俺是來給您送年貨的。」

  他打開食盒,裡面不是凡俗的吃食,而是一壺溫好的玉泉釀,還有兩盤用紫源米做的精緻糕點,上面點綴著靈果脯,香氣撲鼻。

  「這是今年新收的紫源米,特意磨了細粉做的。還有這酒,是俺托人從山下坊市買的,聽說對築基期修士也有好處。」

  劉根一邊說著,一邊殷勤地給顧清源斟酒。

  顧清源看著他,這身錦緞袍子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緊繃,尤其是肩膀和腋下,勒出幾道褶皺。

  劉根坐得也不舒服,屁股只沾半個椅面,背挺得筆直,像是在受刑。

  「衣服不合身?」顧清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劉根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綢緞,苦笑一聲:「是不太合身。俺這身板穿粗布衣裳穿慣,綢子滑溜溜的,幹活都不利索。」

  「既然不舒服,為何要穿?」


  「因為我是執事。」劉根的聲音低了下去,「底下那些弟子都看著呢,我要是還穿得像個泥腿子,他們不服管,外人也笑話咱靈植堂沒體面。」

  顧清源放下酒杯,目光平靜:「體面是做給別人看的,舒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說吧,這次來,遇上什麼難事了?」

  劉根的手抖了一下,酒灑出來幾滴。

  他沉默許久,才長嘆一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

  「長老,我……我不想幹了。」

  這個曾經為了種地連命都能豁出去的漢子,此刻眼圈發紅,神情頹喪。

  「怎麼,有人又欺負你了?」顧清源問。

  「沒人敢明著欺負我。」劉根搖搖頭,「紫源米如今是宗門的招牌,葉長老護著我,掌門也誇過我。可是這米太好,好得讓人眼紅。」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請柬,放在桌上。

  「這是內門陳長老的壽宴請柬,請我明晚去赴宴。」

  顧清源掃了一眼,陳長老也是築基後期修士,出身修仙家族陳家,在宗門內勢力盤根錯節。

  「他一個內門長老,請你一個鍊氣期執事赴宴,怕是宴無好宴。」

  「是啊。」劉根苦著臉,「前些日子陳長老的侄子來找過我。說是想跟我合作,讓我把紫源米的秘方交出來,由陳家在宗門外的幾萬畝靈田裡推廣種植。他們說給我三成的乾股,保我一輩子榮華富貴。」

  「你沒答應?」

  「我哪敢答應!」劉根急道,「這紫源米是宗門的根基,葉長老千叮嚀萬囑咐,配方絕不能外泄。我要是私下給了陳家就是背叛宗門,是要掉腦袋的!」

  「可是……」劉根抱著頭,聲音哽咽,「我不給他們就不讓我安生,最近我的靈田裡經常莫名其妙地遭蟲災,負責看守的弟子也被人打傷。陳家放話,如果我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執事的位置怕是坐不穩,甚至小命難保。」

  顧清源聽著神色未變,這是意料之中的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紫源米雖然只是低階靈米,但產量大受眾廣,其中的利潤足以讓築基期甚至金丹期修士動心。

  劉根一個小小的鍊氣期,就像是一個抱著金磚走在鬧市的孩童,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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