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諸侯並起,一日三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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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諸侯並起,一日三驚

  曹操自七月十日率兵朝見天子,十二日匆匆挾天子車駕遷許,出軒轅關向東至陽城,設伏擊退楊奉的追兵,直奔潁川許縣。而在曹操遷都之餘,劉桓、袁尚各引兵馬,糾集各家諸侯征討。

  曹操歷經半個月時間的奔波,將天子與百官挾至許縣。中原各路諸侯皆有動作,袁尚、張楊引兵南渡,劉桓在鄄城匯合兗州諸將,關羽、劉備兵馬初動,魯肅至梁縣拜見楊奉。

  八月,許縣。

  曹操望著陳留、濟陰二郡送至軍報,神情陰晴不定,看向荀或問道。

  「我哄騙楊奉,強遷天子與之結怨,故我本欲速伐楊奉以解潁川後顧之慮。

  豈料劉桓說服袁紹出兵,以我劫持天子為名伐我。」曹操心神不寧,說道。

  「眼下楊奉收韓暹作亂梁縣,袁尚招張楊共屯酸棗,劉桓引張、呂諸將圍鄄城,以上三路兵馬皆甚厲害,少則五六千精銳,多則萬餘步騎。我軍形勢艱難,試問文若有何方略教我?」

  荀或凝眉不語,說道:「我今有三策可供明公選擇,上策,以天子之名,聯絡各方諸侯,如封賞楊奉高官以求交好,全力外拒劉、袁兩家兵馬。」

  「中策,定計速破楊奉,奉大將軍之位送於袁紹,然後專御徐州之軍。下策,將天子與百官交還與劉、袁,明公暫忍一時之辱,積穀糧,練兵馬,與劉備決分勝負。」

  曹操憂慮渡步,說道:「今歲大旱,穀物減產,兵民疲憊,上策恐怕難行。

  中策持穩重雖好,恐不能速破楊奉,反被劉、袁兩家所趁。下策可退外敵,但白費數月心血,我實不甘心!」

  別看曹操去年擊敗呂布,更在今年奪取潁川,迎奉天子於許縣,聲威有所重振。但實際上曹操已無積蓄,全靠穎川繳獲的輜重供給,夏秋大旱、西迎天子更讓本就不多米糧被榨乾。

  歷史上,曹操為何在今年採納毛玠的建議開展屯田?

  無非在於曹操實在沒糧了,連一場大規模的戰役都無力發動。夏侯惇出任太守期間,甚至要自己帶頭挖水渠抗旱。

  眼下劉桓聯合袁紹向曹操施壓,可以說恰好是趁曹操最虛弱的時候。等到明後年曹操緩過來,形勢就會大有不同。

  荀或遲疑說道:「明公不如遣使聯絡袁術,看他可願出兵徐州?如袁術願意出兵,劉備未敢西進,再遣使交好袁紹,便能暫解眼下危機。」

  曹操搖頭說道:「袁術與我積怨甚深,他豈願為我出兵徐州?」

  荀或愁容不語,曹操的外交環境太惡劣了,之前依仗袁紹尚肆無忌憚征討袁術,而如今袁紹被劉桓挑撥出兵,曹操環顧四方皆無盟友。

  「明公,劉袁合盟洶洶,宜當早作決斷!」荀或說道。

  曹操氣餒坐回榻上,揉著太陽穴發愁。

  忽而,侍從急步至堂門上報於典韋,典韋入堂稟報。

  「明公,有山陽軍報。」

  「何事?」曹操低沉問道。

  「稟明公,關羽率精兵五千包圍湖陸,今守將呂虔急信求援。」得到批准,侍從快步入內,單膝跪報導。

  曹操腦袋愈發疼,說道:「呂虔帳下兵馬為其家丁,人數不過千餘人,恐難為我效死力。若事態危急,恐呂虔將會獻城投降。湖陸為山陽門戶,若城池有失,則山陽危矣!」

  荀彧心念徐州主力,問道:「關羽為劉備帳下大將,今由關羽領兵圍湖陸,不知劉備兵馬何在?」

  「仆手中僅有山陽軍報,未有劉備大軍動向!」侍從說道。

  話音微落,卻見一侍從奔走至堂門,急切道:「陳留急報!」

  「說!」

  「陳王劉寵受徐州出兵之邀,發檄文聲討明公,自率兵馬五千出陽夏。」侍從語氣快速說道:「據檄文可知,劉備與劉寵約於睢陽會盟。」

  「劉玄德、劉公正!」

  曹操咬牙懷恨,剛想說話卻頭疼欲裂。周圍聲音嘈雜聒噪,讓曹操難以忍受,用手撐住案幾,方才沒讓身子倒下。

  「醫師!」

  見狀,典韋便知曹操頭風發作,急讓侍從退下,大聲傳喚醫師。

  荀或滿臉愁容,眼下噩耗不斷傳來,主心骨曹操卻急犯頭風。

  曹操不敢忘公事,忍痛說道:「文若讓仲德都督兗州諸事,遣使者南下交好劉表。其餘之事稍後再議。」


  「明公先養護身子,勿要氣急犯病!」荀或告退道。

  且不說曹操被劉桓、沮授弄出的九方諸侯、五路進軍之策搞得頭風急發。魯肅則是拜別楊奉,快馬趕往襄陽拜見劉表,為劉桓最關鍵的一塊拼圖而努力。

  其實遊說楊奉出兵不難,畢竟在曹操西迎天子的過程中,楊奉從始至終被董昭、曹操耍得團團轉。

  董昭先是以穎川多米糧為由,忽悠楊奉外駐梁縣。然後曹操趁雒陽空虛,率兵入雒陽挾持天子車駕,再以移駕魯陽為由,將天子轉移至許縣。楊奉見車駕路線不對,遣騎追擊時還被曹操陰了一手。

  故如今的楊奉已是深恨曹操,更別說還有韓暹從中勸說。在得知劉、袁兩家聯盟,逼曹操交出天子時,楊奉當場拍掌稱好,痛快答應了魯肅的請求。

  梁縣至襄陽需經南陽郡,而南陽郡現歸屬劉表。魯肅表明身份,官吏備舟送行,從博望登船南下。順水行舟迅速,短短二日便橫跨南陽,舟舸匯入漢水,直達襄陽城。

  襄陽城,荊州牧府。

  魯肅在侍從的引薦下,整理衣冠而闊步入堂。

  魯肅無視兩側文吏的側目,高聲參拜:「徐州參軍魯肅,拜見鎮南將軍、荊州牧、武成侯。」

  劉表初降張繡,春風得意,舉手免禮說道:「徐州使者遠道而來,不知所為何事?」

  魯肅面容肅然,說道:「曹操強掠天子至許,欲效董卓專權之事。關東諸侯聞之憤慨,我主劉徐州與冀州牧袁公合盟,合中原六方諸侯出兵,肅奉命兩家之命,特拜會劉荊州,求問出兵應盟之事。」

  此言一出,在座荊州文武色變,曹操迎奉天子之事,他們耳聞不久,豈料劉備與袁紹竟因此征討曹操。

  劉表神色不變,說道:「我聞曹操奉天子詔書進雄,今遷天子至許恐有隱情,貿然向天子用兵恐有不妥。」

  劉表不太想干預中原之事,在他眼裡誰得到天子都可以,只要不影響他在荊州的統治,故委婉拒絕道。

  魯肅不卑不亢道:「劉公有所不知,天子雖下詔宣曹操進雒,然亦宣我家公子進雒。我公子西迎天子,因路程耽擱滯留於河北。而曹操欲行專權之事,得知我家公子即將入雒,先掠天子至潁川。」

  說著,魯肅補充說道:「曹操為宦官閹黨之後,其有兼併天下之念,天子被曹操所挾,恐將以此而令諸侯。我主與袁公合盟,非擅專朝事,而是欲還政於天子。」

  劉表擰眉問道:「試問何為還政?」

  「雒陽殘破,盡數斷壁,百姓流失,田畝荒廢,無以供朝廷。我主與袁公商議,竊以為濟陰為中立之地,百里沃野,水運便捷,若能將天子迎立於濟陰,朝廷將不絕米糧,河南地可為司隸。」魯肅說道。

  「國都何在?」

  「鄄城!」

  一番問答下來,劉表陷入沉默中,即便袁紹與劉備有具體迎奉天子的方案,他依舊不想出兵。畢竟曹操人在潁川,他荊州若是出兵了,豈不得罪了曹操?

  看出了劉表的不情願,蒯越說道:「出兵之事重大,能否容我荊州商議一番!」

  魯肅怎不知劉表的拒絕,厚臉皮說道:「迎奉天子為國家之事,我今有一言事關荊州安危,不知劉公能否聽肅一言。」

  「使者且講!」劉表說道。

  魯肅整理思緒,沉聲說道:「曹操初為兗州牧,因不得兗州人心之故,兗州士民皆反,曹操迄今未能復之。今歲以來,曹操為壯聲勢,取潁川為業。」

  「劉公虎踞荊漢,擁兵十萬,兵出南陽,則潁川懼。試問劉公,曹操兵馬遠出,能否安心潁川?」

  停頓了下,見劉表神情有所觸動,魯肅說道:「劉公知曹操憂荊州,故將張繡安置於宛城,此是為兵家之備。然今曹操擁天子,假借天子之名,徵調荊州文吏為官,或委他人為州牧,以分化荊州人心,試問劉公何以防備?」

  蔡瑁冷笑道:「我觀使者是為恐嚇之言,欲挑撥我與曹兗州之關係。」

  魯肅聲音漸大,說道:「肅言絕非恐嚇之語,是為劉公與荊州考量。曹操以潁川為基業,荊州愈盛則曹操日益惶恐。此事猶如農夫爭水,連田仆農夫尚知,何來挑撥之說?」

  說著,魯肅向劉表作揖,說道:「曹操雖志在中原,但為了卻後顧之憂,明歲必伐南陽,如南陽安寧,方敢東進淮泗。」

  「故公與曹操既難相安,何不北聯袁冀州,東合劉徐州,以為自強之策。有以上二公為盟,縱曹操起兵南征,劉公何憂有之?」

  劉表捋須頷首,魯肅之言正切他的心意,他若不憂慮曹操南下,豈會將張繡安置於宛城?

  劉表按案而起,沉聲道:「曹操挾持天子,為人臣所不能容,將曹操使者驅逐出城,命劉虎率部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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