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西合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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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下邳,劉桓府。

  內宅里,陽光透過嵌在窗欞里的白殼片,光斑在妝檯與青磚上跳躍。

  漢代時,在不盛產玻璃的華夏,常用棉、麻、皮等紡織物料充當玻璃,然在富貴人家則用蚝殼薄片或雲母片代替玻璃。

  今徐州毗鄰海濱,蚝殼或貝殼隨處可見,經過細緻打磨,薄片可做到半透或不透,故徐州豪強與士族人家皆用蚝殼片充當窗欞。

  妝檯前,借著白殼片過濾的光線,劉桓捏著青碧色的螺子黛,屏住呼吸,為諸葛笙繪眉。

  因遲遲不見眉形,諸葛笙擔心問道:「夫君莫要畫歪了!」

  劉桓細描眉尾,嗅著妻子發間的香澤,吐氣道:「我能持三尺長劍,豈會拿不穩螺子黛?」

  熱氣輕呼下,諸葛笙覺得眼睛發癢,說道:「讓我瞧瞧先!」

  「別動!」

  見眉峰陡然變化,劉桓輕聲道。

  諸葛笙忍住異樣,嘟囔說道:「若把我畫丑了,罰你今晚不准進屋!」

  劉桓輕笑道:「我恰好去蓮姬屋裡睡!」

  說著,不待諸葛笙反應,劉桓後撤身子,將鏡子讓了出來。

  諸葛笙止住到嘴的話,微微前傾身子,將右眉湊至鏡前。

  卻見清澈的銅鏡里露出一條似蹙非蹙的柳葉吊梢眉,與漢代興盛的八字眉、遠山眉不同,今配合諸葛笙的丹鳳眼,頗有紅樓中神仙妃子的味道,但卻無王熙鳳之狠辣,流露出一抹溫柔之氣。

  「怎麼樣?」

  諸葛笙湊近端詳,笑道:「夫君頗有幾分本領,竟會女兒家畫眉法,不知從何處所學來?」

  說著,諸葛笙蹙眉道:「然好看歸好看,就是有些盛氣!」

  劉桓手搭在佳人的肩膀上,笑道:「夫人身有七尺三寸,體格身段遠非尋常婦女所能比,堪比大丈夫。故與其妝容追求小巧、內秀,不如大膽、盛氣些,鶴立雞群,讓眾人不敢與你比美。」

  諸葛笙的容顏、身段放在後世可稱得上天然美人,但因漢代妝容技術落後與服裝風格的限制,明明有副好骨架,卻非要學小家碧玉,畫長蛾眉、抹櫻桃小嘴,主動限制住自己的美。

  劉桓前世女朋友喜歡紅樓夢的仿妝,長期生活下來,劉桓也粗知一二古妝。在閨房之樂時,劉桓有意改造諸葛笙,以便符合自己的審美。

  諸葛笙盯著銅鏡里塗滿胭脂的丹唇,配合自己的鵝蛋臉,更顯大氣,滿意說道:「丹唇飽滿紅潤,比點唇確實更適合我。」

  劉桓笑道:「尋常婦女嬌小輕盈,妝容自是不敢大氣,夫人與眾不同,此等貴氣妝容,非夫人不能專屬!」

  諸葛笙瞧著臉上妝容,內心愈發滿意,以前她因身子太高,體格偏大,不好與妝容搭配而苦惱。如今臉上妝容獨樹一幟,搭配她鶴立雞群般的身高與容顏,這讓她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

  諸葛笙眉目流轉,笑道:「夫君身為徐州長公子,不操心公事,整日為我裝扮,若是傳出去,恐怕惹外人嗤笑!」

  劉桓無所謂道:「內有孫邵,外有張昭,二君輔佐我父,又何須我事事躬親。今不與夫人多多親熱,不知何時又要外出。」

  諸葛笙說道:「國家大事,婦人不敢多問,夫君自有計較便好。」

  「嗯!」

  在夫妻閒聊碎事之際,侍女腳步匆匆來報。

  「郎君,使君遣人傳令,言有要事速至州府議事。徐盛已在正門備好馬匹,今等郎君啟程。」

  「午時傳令,必有緊急之事,晚上在州府用膳,夫人不必準備!」

  「我為郎君更衣!」

  在諸葛笙的服侍下,劉桓換了身清爽的夏衣,便匆匆出府。

  徐盛將韁繩交給劉桓,拱手道:「謝夫人記得拙荊生辰!」

  劉桓翻身上馬,笑道:「我視文向為家人,夫人自視君妻為姊妹。以後家中有事,不妨去尋夫人,她會出手幫襯。」

  「諾!」

  之前有說諸葛笙從小被培養管理奴婢的能力,在劉桓忘記提醒的時候,諸葛笙便出面問候部曲家眷。不僅每逢節日必有禮物,還會尋覓良人介紹給未婚部曲。

  如徐盛新婚的妻子,便是諸葛笙牽橋搭線,將落難小士族的女兒介紹給徐盛。成婚當日,諸葛笙雖未出席,但劉桓卻是作為證婚人出席宴會。


  劉備遣人催促得緊,劉桓不敢耽擱時間,一路快馬至州府。

  州府內,劉備端坐榻上,將孔融所傳來的書信交由心腹傳閱。

  「據文舉兄所報,曹操有意迎奉天子,早在二月之時便遣曹洪率兵西迎天子,不料被衛將軍董承與袁術部將萇奴所阻,唯有先令使者向天子朝謁。而後諸將專權,互相爭鬥,董承被韓暹所敗,逃至河內張楊帳下避難。」

  劉備望著堂下眾人,說道:文舉兄至雒陽時,董承恰被張楊所遣,今在雒陽修繕宮殿。太僕趙岐與董承同修宮殿,見宮殿荒廢嚴重,遂抱病乘車南下,向荊州劉表求兵糧供給。」

  「據使者所言,天子已說服諸將,今欲從安邑啟程,準備渡河還雒。依文舉兄來信揣測,曹操先前遣曹洪未有迎得天子,今待天子車駕還雒,我憂曹操將率兗州之眾西迎。」

  孫邵問道:「敢問使君,可有袁紹動靜?」

  「袁紹曾遣郭圖為使拜謁天子,未有派遣兵馬動向!」劉備說道。

  孫邵蹙眉斟酌,說道:「袁紹未遣兵馬,不知是否無意迎奉天子?」

  魯肅說道:「袁紹世代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今若迎得天子,則中原諸侯恐皆折服於袁紹。」

  劉備眉頭難舒,說道:「我徐州離雒陽太遠,縱有數萬兵馬,卻無力西迎天子。曹操迎奉天子,我尚能出兵;袁紹迎奉天子至河北,為之奈何?」

  見眾人猜測不準袁紹心意,劉桓神情篤定,說道:「袁紹以河北為基業,兵強馬壯,如若有意迎奉天子,恐在天子落難河東時,便派遣兵馬迎奉。以我估算形勢,有意西迎天子者,唯曹操一人!」

  「郎君之言有理!」

  魯肅點頭認同,揣測說道:「袁紹兵在河北,離河東安邑僅距數百里,遣猛將率兵西迎,天子又怎會陷於危難?或許袁紹志驕意滿,不願俯首聽令於天子。」

  孫邵凝眉說道:「若袁紹無意迎奉天子,恐聯袁阻曹之策難成。」

  聞言,劉備看向劉桓,問道:「倘若依公正之言,袁紹無意西迎天子,唯曹操有志出兵。今下我欲率大軍西征,令曹操無暇西顧天子。何如?」

  劉桓搖了搖頭,說道:「兗州毗鄰雒陽,楊奉、韓暹二將難為大患。我若是曹操,當會先迎天子,再以天子之令,東討我徐州。故天子始終會被曹操所得。」

  「郎君何意?」魯肅問道。

  劉桓回憶歷史上曹操西迎天子經過,說道:「袁紹雖無意迎奉天子,但袁紹未必樂意見他人迎奉。故今欲阻曹操迎奉天子,不可不聯合袁紹。」

  「若能說服袁紹出兵,合眾諸侯之力,令曹操知難而退,則能使天子遷都至我三家中立之地。」劉桓將謀劃托出說道。

  張昭若有所思,說道:「遊說袁本初出兵,糾合眾諸侯之力,阻曹操西迎天子,遷都於中立之地。以上諸事之重大,非使君不能勝任,但使君不可西行,不知何人可以勝任?」

  聞言,劉桓也不推遲,按劍闊步出列,沉聲道:「謀略既出於我,當由我率部西行,代使君會盟眾諸侯,遊說袁本初出兵,阻曹孟德迎奉天子。」

  說著,劉桓故意問張昭,笑道:「別駕以為我能勝任否?」

  望著英氣勃發的劉桓,張昭苦笑說道:「若是郎君首次出兵,昭不敢妄言。但郎君速誅昌豨,令昭無話可說,今能擔此大任者,除使君外,非郎君莫屬!」

  「郎君為使君公子,年少英傑,見識深遠。今徐州中唯郎君能擔此重任!」魯肅支持道。

  劉備沉吟半晌,擔憂說道:「公正本部千餘人,恐勢力單薄。我調雲長步騎四千隨你,何如?」

  劉桓笑了笑,說道:「今下領兵西行,非與曹操交兵,而是借袁紹之力。今若兵精且眾,豈不令袁紹生忌?」

  「何況關叔統領精銳,又為我徐州大將,隨我西行恐有大材小用之意。今阿父調趙司馬本部隨行,另配魯子敬奔走,我便足矣!」

  「子龍、子敬,你二人可願隨行?」劉備問道。

  「願隨郎君西進!」二人奮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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