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貪財的劉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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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平三年(建安元年),春。

  三公山下,數百名老少婦孺聚在山麓下,在呂岱的安排下,眾人朝山上走去,大聲呼喚自家夫君、兒郎與父親的名號。

  「三郎,家裡平安無事,莫要和官府為敵,今快些回家吧!」

  「阿父,我和阿母想你,快些回家吧!」

  稚童在婦人的牽拉下,大聲道:「阿母說,你若不歸家耕種,今年咱家就沒糧吃。」

  或有婦人懷抱嬰兒啜泣,泣聲道「沒良心的,你若死在山上,我就要改嫁了!」

  「官府說,今能回來既往不咎,盧兒快些回家吧!」老人走累了,依在樹上,大聲朝山上喊著。

  一時間,山中昌慮口音的呼喚此起彼伏,伴隨著孩童稚嫩的呼喊,婦人悲傷的啜泣。

  駐守山上的賊兵正拉弓搭箭,忽聽見鄉人的聲音,探頭尋覓人群,見到熟悉的鄉人面孔,忍不住尋找妻兒。

  「不准往下張望!」

  見官兵使攻心之策,凶神惡煞什長龔朗大聲呵斥道:「若有動搖軍心者,我立斬~」

  「阿父,阿豸想你了!」

  凶神惡煞的龔朗,忽聽見熟悉的孩童聲,瞬間止住了口,尋聲望去卻見妻子牽著孩童的手在人群里,妻兒兩人啜泣呼喊他,臉上頓時露出柔情,不復原有兇狠模樣。

  「阿豸快和阿母回去,莫要上前!」

  龔朗生怕妻兒太上前被人用弓箭所傷,著急大聲喊道。

  「射箭!」

  城上兵卒人心渙散,連基層軍官都忘了職責,部曲督大為憤怒,一把將兵卒手中的弓搶過來,罵道:「敵寇近城而不射,小心我斬了你腦袋!」

  說著,部曲督將要自己開弓,將山道上的婦孺趕下去。

  見狀,左右以為部曲督要射殺婦孺,賊兵們大為慌亂。其中龔朗急忙上前拉住部曲督的手,哭泣道:「督官,我妻兒在人群里,今莫要動手啊!」

  「不可動手啊!」

  伍長擋在部曲督前,哀求道:「後頭沒有官兵,今莫要動刀兵!」

  「讓開!」

  部曲督震怒說道:「將軍若曉得,必會斬了你我!」

  「督官,你妻兒不在裡頭,自是無所謂。但兄弟們的家眷在人群里,你今怎忍心殺我兄弟家眷!」有老卒抱怨道。

  見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善,部曲督忍怒說道:「違背了軍令,你等不畏死嗎?」

  「若不殺兄弟家眷便是違軍令,我等願去找將軍問話!」什長大聲說道。

  眾人吵鬧之時,昌豨忽然領親衛朝城樓而來。

  「莫吵,將軍到了!」

  「肅靜!」

  不知何人喊了聲,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昌豨披甲按劍而來,冷冷的掃視眾人,再眺望山道上的婦孺,頓時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暗罵官兵計策好生歹毒,竟用家眷招寨中兵卒,企圖從內部瓦解。

  「守好關隘,不准放婦孺近城十步。若有違者,軍法從事!」昌豨沉聲說道,

  「遵命!」

  見昌豨更改舊令,家眷在外的兵將長舒一口氣,慶幸道:「拜謝將軍恩德!」

  「官兵陰險,逼家眷誘你等出逃。諸位莫要被官軍迷了心智,今晚我賜賜酒肉與諸位。若能逼退官軍,我將賜錢帛與大夥。」昌豨為了鼓舞軍心,不得不用酒肉賞賜。

  「謝將軍!」

  在鼓舞下,眾人士氣好像有所恢復,聲音響亮地回應道。

  巡視關隘一番,見騷亂的眾人逐漸穩定下來,昌豨領親衛便返回寨中大堂,剛坐下歇息沒多久,忽見侍從匆匆來報。

  「將軍,什長龔朗借巡視為名,裹挾二十餘人翻牆出逃。」

  聞言,昌豨臉色頓時一黑,差點沒被氣死,他本以為用酒肉暫時安撫好兵將,然結果卻打了他的臉,受他安撫的兵將轉身就投官軍。

  昌豨長聲而嘆,說道:「眼下白晝便有兵將潰逃,若至黑夜豈不人人出逃?」

  「將軍,兵卒家眷多被官軍所擒,眼下我軍又困守山寨,軍心慌亂之下,兵卒出逃在所難免!」周覽憂慮說道:「以在下之見,我軍既無出路,何必要魚死網破,不如暫向官軍投降。」


  昌豨揉了揉太陽穴,說道:「劉玄德之前招降條件苛刻,我不願屈居臧霸之下,故引兵拒之。以眼下之形勢,若不想寨破人亡,唯有依你之見,暫向官軍歸降,再思復起之計!」

  昌豨與劉備素無仇恨,今之所以反叛無非想尋求更多的權力。眼下既然打不過,昌豨打算暫時投降,為自己保存實力。

  「若將軍信得過在下,仆願代將軍與官軍和談。仆聞統兵者為劉備之子劉桓,其雖有小智,但卻為少年郎,與之商談應是不難!」周覽說道。

  昌豨摸著髯須,說道:「官軍中有大將張飛,其與劉備親如兄弟,從軍征戰十餘年,今破我軍者多半是張飛其人。劉桓之所以為帥,恐是受劉備偏愛,有意扶持愛子建功。」

  「故你下山之後,多說些稱讚之言,儘量討得劉桓歡心。言及我歸降之事,言我欲效臧宣高,統四千舊部為劉使君效力!」

  「對了,劉玄德父子出身寒微,今驟得富貴,多半貪戀財物,你去庫中選上三盒珍寶為禮。」

  「遵命!」

  周覽與昌豨聊了半天,確定歸降的具體要求,遂攜三盒金玉珠寶下山,至徐州軍中拜見劉桓。

  今劉桓在大帳內,正安排田豫安頓下山投效的賊兵,忽聽昌豨遣人來降,頓時來了興趣,讓徐盛帶周覽進帳。

  周覽一進大帳,見到案幾後英武的劉桓,頓時露出諂媚笑容,說道:「將軍用兵如霍驃騎,年少建殊功。主上深服將軍兵略,今命罪人周覽向將軍乞降。」

  說著,周覽打開侍從手上的漆盒,露出滿盒的金玉珠寶,說道:「些許錢財不成敬意,求將軍收下!」

  三盒分別裝有黃金、玉器、珠寶等財物,黃金首飾閃閃發光,珠寶在珠光下熠熠生輝,而最吸引人的莫過於裝有玉器的漆盒,中央有顆如雞卵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螢光綠。

  徐盛被珠寶晃了眼,很快恢復理智,將漆盒奉至劉桓跟前。

  劉桓雖兩世為人,見識過太多東西,但對夜明珠僅聞其名,未見其物,今忍不住拾起珠子打量。

  「將軍好眼力!」

  周覽說道:「此為夜明珠,世間少有之珍寶,晝視之如星,夜望之如月。」

  劉桓笑了笑,說道:「夜明珠之稀少,豈是世間人所能有,我看此珠應來自墓中。」

  說著,劉桓放下夜明珠,問道:「不知昌君發何家諸侯墓穴?」

  周覽尷尬而笑,說道:「將軍厲害,前幾年挖了東海王之墓!」

  劉桓有些嫌晦氣,不動聲色,問道:「今向我乞降,又奉送厚禮,不知有何所求?」

  「回將軍,我家主上恨己先前有眼無珠,不識將軍與劉使君神威,故今歸降徐州,不知能否位如臧宣高,並准我主上統領舊部!」周覽說道。

  劉桓低頭瞧著珠寶,忽而發笑,故意露出貪財之色,說道:「昌君先叛再降,恐與臧霸難以相比。」

  見狀,周覽揣測劉桓心思,以為劉桓貪圖錢財,笑道:「主上府中尚有兩顆夜明珠與些許金銀玩物,今願一併送於將軍以為見面之禮。」

  聞言,劉桓笑容燦爛,說道:「雖與臧霸不好相比,但若歸降建功,所得待遇未必不能與之相同。」

  「那要勞將軍了?」

  周覽暗罵了聲劉桓年紀輕輕卻這般貪財,然臉上保持笑容,試探問道。

  「好說!」

  劉桓言語頓了下,淡淡說道:「我能為昌將軍擔保,向我父書信求賞,但不知昌將軍心意,能否請他下山一聚。」

  「這~」

  周覽有所為難,不敢答應劉桓所求,深恐昌豨不願下山赴宴。

  「怎麼了?」

  劉桓臉色微微一沉,問道:「莫非你等是為詐降,今不敢下山赴宴?」

  「非也!」

  周覽急忙找補道:「在下不過為使者,豈能為我主上做主?此事恐需通稟,明日上午必給將軍回復!」

  「好!」

  劉桓神情稍微有所緩和,說道:「你回去稟報昌豨,言我修書為他擔保求賞,需明確他是否有歸降之心。若他心中有愧,不敢下山赴宴,則求降之事不用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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