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下昌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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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仁加固承縣的舉措,無疑是正確的選擇。

  昌慮離承縣不遠,兩城相距約二十里。士仁剛奪下承縣,便有兵卒上報於昌豨。

  昌豨得知情況,立即召集帳下四千餘眾兵馬,自率前軍兩千人先行。故午時稍過不久,昌豨便已出現在承縣外,將騎卒散開為斥候,令步卒籌備攻城。

  數千步卒修繕城梯,弓箭手外布柵欄,試圖效仿士仁破城。然士仁早有準備,城上廣布木盾,當外城弓箭齊射時,木盾、女牆構成的防護,將徐州兵卒保護得十分周全,幾乎沒多少人受箭傷。

  城中的弓箭手既有庇護,便利用地理優勢,以居高臨下之勢,大大殺傷城外的弓箭手,逼得賊兵弓箭手難出柵欄。

  至於雲梯更粗暴,金汁、擂木不計成本招呼,打得賊兵步卒抱頭鼠竄,連軍官催促都不管,士氣崩潰而逃。

  見承縣難破,昌豨頓時火了,衝著舍城而走的司馬范韓,罵道:「承縣為門戶,你但凡能守至中午,等我率兵來援,敵寇安能據有承縣?」

  「今賊憑城而守,我軍難以速平,你害苦我矣!」

  司馬范韓委屈說道:「敵軍奔襲悄無聲息,平旦忽然奪城,我軍猝不及防,倉促廝殺下方才落敗!」

  見范韓嘴硬找補,昌豨怒聲道:「我命你率本部登城,若敢畏戰而退,我必斬你首級!」

  「將軍饒命~」

  「拖下去!」

  見昌豨要讓自己當炮灰,范韓本想惶恐求饒,卻被兵卒帶走,直接被編入先登營中。

  「將軍!」

  主簿周覽策馬走到昌豨身側,低聲說道:「今日若不能破承縣,明日徐州大軍必至。而觀守將布置,怕是不好破城,不如率兵撤至三公山。」

  昌豨不滿地看了眼周覽,這話也就周覽敢這麼說。若非周覽是他屬下少有的讀書人,今日說這動搖人心之言,定會被他斬了。

  「不能撤!」

  昌豨冷臉說道:「三公山為避難固守之所,兵入山寨如入彀中,無撤軍之餘地。今兩軍未有交兵,便率兵馬急撤,帳下兵將豈不人心渙散?」

  「敵將初據承縣,能將一面城牆布置得當,豈能將四面城牆完固?」

  說著,昌豨揮鞭前指,沉聲說道:「命兵馬散出,四面圍攻,我親自擂鼓助威!」

  「遵命!」

  在昌豨的布置下,帳下四千餘眾兵馬從四面攻城,準備利用兵力優勢破城。

  士仁帳下兵馬僅千人,兵力頓時捉襟見肘,不得不將每面城牆安排兩百人固守,士仁率百人精銳武士救援。

  以兩百兵卒面對近千人的圍攻,箭簇數以千計,若非城中府庫有積存量,箭簇怕早已用完。至於早上剛剛準備的金汁、擂木之物,在前幾批廝殺中便已消耗殆盡。

  從中午殺至下午,昌豨強攻承縣,兵馬損失慘重;士仁固守城郭,輜重消耗嚴重。

  見城中物資幾近於無,昌豨愈發不願撤軍,多次招募兵卒先登廝殺,逐漸轉為肉搏戰,戰況愈發慘烈,如之前被昌豨編入先登營的范韓,則在肉搏廝殺中戰死,連同親衛數人。

  「將軍,我軍晝夜趕路,平旦奪城大戰一場,今又廝殺數場。我部死傷過半,不知援軍何在?」部曲將毛祚滿臉疲態,問道。

  士仁望著漸漸西斜的太陽,心中雖因援軍遲遲未至而擔憂,但又不得不安撫說道:「暫且堅守半晌,援軍必已在路上。」

  「西城可戰兵卒不超百人,如今箭矢皆已耗盡,唯有撿拾敵箭,才有箭矢可用。」毛祚語氣低沉,說道。

  「我從麾下調兵三十人駐西城,務必為我守住城郭!」

  士仁帳下原有百人甲士,各處救急調用後,眼下只剩四十人,如今再調給西城三十人,帳下就只剩一什兵卒了。

  毛祚看著士仁帳下本就不多的兵馬,遲疑說道:「將軍今調三十與我,身側可用之人不到十人,今如何是好?」

  士仁咬著牙,堅信說道:「我今尚能奔,再熬上一會,我軍援兵必至!」

  說話間,東城喊殺聲震天,士仁擔憂兵事,急忙率十人支援。

  救援東城中,士仁乾脆身先士卒,一柄有方揮得虎虎生風,斬殺三人,率部擊退先登賊兵。

  見攻上東城的兵卒被誅殺,攀爬雲梯的兵卒紛紛退下,昌豨生氣扯著脖領,恨不得自己親自帶兵先登廝殺。


  「東城搖搖欲墜,再遣兵馬先登。」昌豨道。

  「將軍,我軍兵卒已輪番先登,今眾人士氣低迷,不如撤下歇息了!」屬下勸道。

  昌豨厲聲道:「功虧一簣,待破了承縣,讓兵卒大索三日。」

  「將軍有令,破城大索三日!」

  見昌豨咬牙堅持,屬下只能將昌豨的軍令傳達下去。

  且不說士仁在苦苦支撐,如今劉桓已率兵馬逼近承縣,先鋒斥候與賊騎展開廝殺,一番追逐廝殺下來,徐州斥候取勝,賊騎則征衣染血而歸。

  「將軍急報!」

  賊騎狼狽逃回,說道:「敵軍援兵將至,在下率騎十人探查,今折損半數而歸。依仆倉促窺探,敵騎剽悍精銳,若計步卒恐有數千,直撲我軍兵馬而來!」

  聞言,昌豨猛朝南方望去,氣得將手中的鞭子重重摔到地上,憤憤說道:「若給我一個時辰,承縣必被我所破。」

  周覽扯住昌豨的衣袖,緊張說道:「我軍兵卒攻城半日多有疲憊,今恐無力與敵寇廝殺,不如率兵撤走!」

  「撤!」

  昌豨惱怒而嘆,若是兵馬充沛,士氣旺盛,他尚有膽與人數差不多的徐州軍廝殺,但今他兵馬挫於承縣下,縱使不想撤退,但為了保留元氣,亦不得不壯士斷腕。

  在援兵的威逼下,昌豨令各部扔下輜重,步騎隨他撤走昌慮!

  見昌豨整軍撤退,意味著援軍到來。士仁激動捶牆,長吐濁氣,如得新生。而城上的兵卒熱烈歡呼,將消息告訴所有受傷兵卒。

  隨著昌豨敗走不久,徐州步卒才緩緩打旗出現在城外,『劉』旗迎風飄揚,劉桓率部曲至城下。

  士仁快步小走,出城主動拜迎劉桓,自豪道:「仁拜見郎君,今不負軍令。」

  「好!」

  望著城下的屍體,周遭的狼藉,劉桓頓知承縣兵事焦灼,輕握士仁的手,欣慰說道:「是役如能破昌豨,君義當為首功。不僅突襲奪城,今更能重挫賊兵士氣。」

  「今日戰況危急,若非郎君救援及時,恐承縣將被賊人所奪!」士仁說道。

  聞言,劉桓略有慚愧,說道:「如實而言,途中有些變動。我本欲與昌豨戰於承縣,但深思一番,竊以為昌豨不敢與我軍廝殺。故為求儘快擊破昌豨,我讓張將軍率步騎精銳千人從小道奔襲昌慮!」

  「為免昌豨逃回昌慮,我專門在外駐屯多時,以便讓張將軍先取昌慮。」

  承縣打得這般艱難,實際上很大部分在於劉桓故意引兵不進。而引兵不進的目的在於拖住昌豨,讓張飛有更多時間奪取昌慮。

  而今城中有不少兵卒因他而死傷,劉桓雖知是必要犧牲,但心中難免會生出慚愧之情。

  士仁神情有些落寞,很快卻也恢復情緒,說道:「今為大局而考慮,不得不行此下策。幸兵將據城而守,這比平白廝殺好多了。守城之役,戰死者不多,反而受傷兵卒頗多。」

  「嗯!」

  劉桓輕拍士仁肩膀,說道:「此事你我知曉便好,莫要讓兵將曉得,以免兵卒心生怨言。你今率兵卒暫留承縣休整,好生照顧受傷兵卒,我先率兵馬趕往昌慮。」

  「遵命!」

  且不說劉桓與士仁淺聊一番,率兵趕往昌慮,準備與張飛匯合。

  天色昏暗之際,昌豨率兵馬一路敗退,準備返回昌慮休整,等明日裹挾兵糧撤入山中。

  但昌豨兵馬走至一半時,忽見留守昌慮的族人昌平乘馬倉皇而來,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昌平,你怎會在此?」昌豨發問道。

  「將軍,大事不好了!」昌平滾下馬來,哭訴說道:「昌慮失守了,下午敵將張飛率千人突襲昌慮。城中未有戒備,張飛率兵殺至時,兵民惶恐奔走,無精壯可用,老弱數百一觸即潰,今昌慮已被張飛所奪。」

  昌豨眼睛頓時一黑,差點從馬背上昏過去,才一天過去,怎先失了承縣,今又丟了昌慮,不知出自何人計策,一環套一環讓人根本無法防備,太狡詐了!

  「將軍!」

  昌豨穩住身形,望著眾人的惶恐目光,沉聲說道:「我與大夥家眷在山寨,今直奔三公山固守,借山險退敵!」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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